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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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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一点也不好 。”沈沐风说完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末了又继续道:“老头儿,你要是还想再喝几年排骨汤,以后还是少说这样的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大哥在呢,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沈二爷不满,准备捞起自己的瓦罐汤就走。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老爷子,我这忙着呢,你就先别烦我了,行不?”沈二爷又往前走了几步。
“你忙着出家,你忙着在早朝上乱说话?”老头吹鼻子瞪眼。
“老爷子我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沈二爷懒得和家里面的人辩解,由他们说去吧,反正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去做不喜欢的事儿。
“那个,二弟,爹和我商量过了,等你结婚以后心也就收了,也就不会那么不稳重。”
“不稳重?”非得要老气横秋才叫稳重么?这叫什么话?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那扑棱扑棱往下掉的雪花仿佛嘲笑着沈二爷——
看见没?这就叫稳重。
当真是快要气死了。
“打出头鸟,你说说你今日在早朝上说的那些话,是人能说的么?老爷子我要再不找点事给你做,你不得给我蹦上天去!”只见老头儿狠狠剁了几下自己的拐杖,震得窗外树上的雪都掉了好几层。
可惜的是,沈二爷不是被吓大的。
“爹,倘若你真的是想要对得起我娘,就不要管我如今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娘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老爷子突然安静,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沈郎,我想出去看看。”
“沈郎,怎么就你们男子可以为官呢?”
“沈郎,出差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给我说说呗!”
老头儿回忆了半天,看着沈二爷的眼神颇为复杂,他摆摆手,只说了一句:“随你去。”
憨厚的大哥也回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沈二爷踏着雪回到了自己府中,总算是得了片刻安静。他思前想去,觉得这老宅子,以后还是少回去为妙。
朝袹手冻僵了,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一向没什么准信儿的癸水也来了——偏生她还粗枝大叶,什么都没有准备,真是是要愁死个人。
沈二爷凳子还没坐热呢,一向嗅觉灵敏的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顺着味道找过去却发现是朝袹。
只见他在朝袹的屋子里东张西望,试图找出不一样的气息,却始终没找到。虽然……那个什么,他和朝袹不熟,但该问的终归还是要问一下的。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
朝袹满脸通红,却不好开口。
沈二爷也不客气,走近了就道:“我给你看看,伤哪儿了?”
朝袹一鼓作气,着急道:“我没事,你不要管我。”
沈二爷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错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来对我说话?
朝袹别扭地往里面挪了挪,别过头,继续道:“你出去,我没事。”
癸水打湿了衣裳,时间长了,已经开始泛着冷气,朝袹肚子都有些疼了,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沈二爷觉得这表情似曾相识——
对了,娘亲还在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狰狞的表情。
沈二爷胸有成竹地问道:“你……可是月事来了?”
“……是。”这声音艰涩。
再看看朝袹的脸,此时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有一种气,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气的地方的。
沈二爷轻笑,故作轻松地道:“没事儿,这很正常,我先给你倒一杯热水来。”
朝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正常?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学会避嫌么?
朝袹生闷气的这段时间,沈二爷已经倒了热水,送到朝袹手边,又继续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这府中没有女眷,也的确是让你有些不方便了,你再忍耐一会儿,我这就给你找个懂事的丫头来。”
“我就是丫头。”朝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赌气。
沈沐风没在意,抚了抚朝袹的头,便起身离去。
没过多久,只见一人推门而入,屋子里光线有些晦暗,直到走进了,朝袹才惊喜地坐了起来:“若云姐!”
李若云看着还算生龙活虎的朝袹,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通红。
“听沈二爷说,你月事来了。”
朝袹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别扭,脸色不算好。
李若云也理解,继续絮絮叨叨地和朝袹说着话:“这是我那时从晋王府给你收好的包裹,本来以为我不过是留个恋想,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够物归原主。”
朝袹接过包裹:“若云姐,多谢了。”
“快收拾收拾,你身上这一身倘使是再不换,只怕以后落下病根,等我给你打盆热水来。”李若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把门带上,到厨房去了。
有了热水,把衣服换下来,系上月事带,朝袹总算能够干干净净地休息一会儿,只是看着被癸水打湿的床单和衣裳,有些发愁。
房门被敲响,朝袹挣扎着去开门。
“我来给你收拾收拾。”
“别……”
若云姐也没管朝袹同意,上手快得很,抱着一堆脏衣服对朝袹道:“你也不用觉得愧疚,我在这儿做事儿,沈二爷给的钱多,你知道的,我还要挣钱养家呢。”
“不是……”
只见若云姐一副我了然的样子,抱着衣裳就出门了。
朝袹只是想说,这人情她到底该怎么才还得上?越来越亏欠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寒风从门外吹来,朝袹打了寒噤,连忙合上门,到床上躺着。人一闲下来,就不由得胡思乱想,看那话本上的人对待恩人,不都是说来世为恩人当牛做马?
朝袹不想当牛做马。
倒不是她迷信,可来世的事怎么说得清?
只是她这般当真是有些……
难说。
朝袹也不介意什么以身相许,毕竟这般,她自己也占了一个大便宜——可等到日后,沈二爷看腻了她,她又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了。
即便是要报恩,也没必要搭上一辈子吧?
朝袹这样想着,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