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景路36号》江十一郎

8、第 8 章 终于辞职了

　　博文不知道冯煜是怎么和冯太太说的，风平浪静过了两日后，博文收到了冯炽的电话，说她想辞职的话，直接来冯宅。
　　宅子里依旧是那些眼睛乱瞄的佣人，博文在家的这几天想得很清楚，她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伺候有钱人家，她也大概预料到自己将来会有很长一段事业期，也痛恨自己当初没有听父母安排继续呆在医院，不过木已成舟，及时止损方是上策。
　　她不想再靠父母的关系找工作，这几天也在给一些保健医疗公司投简历，趁着大学秋招还没结束，她想抓住机会。
　　冯炽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冷淡，不过经过上次醉酒，她对冯炽的司马脸好像没那么抵触和害怕，反而觉得他这样也挺好，至少他不会主动要求自己什么，也不会情感勒索，他在冯家反而是最会换位思考的一个。
　　冯家二老对博文的辞职表示惋惜，说未来如果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回来。雇佣关系里，这种场面话听听就是了，何况文化人说话最是虚情假意。
　　好在冯家包的红包还是挺厚的。她十月没有做满，还是按照整月给她发了薪水。
　　要真算起来，她在冯家还真干了挺久的，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医院听护士嚼她的舌根，今年换成雇主家的佣人了。
　　冯炽送博文出门，她说想用一下卫生间，走到拐角正好听见晓梅和芳姐聊天。
　　“她还真是厉害，把大少爷伤透了心，现在又勾搭二少爷。”
　　“我原本以为她喜欢大少爷的。”
　　“我原本以为她的目标很明确，谁知道她胃口这么大，一下吃两个。就欺负二少爷女人少。”
　　“也不能这么说，二少爷向来对人好，也未必是……”
　　“哎哟芳姐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二少爷抱着她回来的，她那副柔弱的样子都快贴到二少爷身上了，后来二少爷还要伺候她。真是笑话。”
　　芳姐沉默了会儿，深深叹了口气：“她也算半个小姐。”
　　晓梅依旧是带着笑意，和那天博文对上的如出一辙。
　　“可不是个小姐么。”
　　博文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走过去，晓梅和芳姐听见脚步声便要散了，博文特意叫住她们。
　　“晓梅，芳姐，真巧啊。”
　　晓梅脸色不太好看，倒是芳姐依旧端庄贤淑。
　　“博文小姐，听说你要辞职了？”
　　博文道：“是啊，刚办完手续。我还真有点放心不下你们，冯煜最近总是受伤，冯炽看上去又那么清瘦，你们烧菜的时候要多花些心思了。”
　　芳姐点头。
　　博文又对晓梅道：“晓梅，你年纪小，学东西快，趁现在多考几张证，以后做家政的要求可是越来越高了，光会说不够，文凭、资格证都要有。”
　　她说完，就直直看着晓梅，等她回应。
　　开始晓梅也不作声，博文还是盯着她，场面一时陷入僵局，直到芳姐推了推晓梅，晓梅才说，知道了。
　　博文走远后，晓梅还怪芳姐不帮她，芳姐又是叹了口气，道：“她毕竟是少爷们的朋友，我们哪里能欺负的了。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冯炽原本打算亲自开车送博文回家，不过博文再三婉拒，态度十分诚恳。
　　“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你要是再送我回家，那我又要欠你人情。而且今天是周六，你不是要上课么？”
　　“书社今天放假。我要准备年后的书展，停了几节课。”
　　“那你好好准备吧，我也要准备再就业了！拜拜。”到了离别的时候，她倒是少见的说一不二。
　　冯炽看着季博文逐渐远去的背影，回忆起她说的“冯家对我很好”，终究是愧疚多余欣慰。
　　他知道季博文此时辞职再就业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他也想过要帮她，但是且不论季博文愿不愿意，就连他本人也不想让情感占据理智的头脑。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不说冯煜，不说冯家，不说幸和不幸，只是单纯地送客，分别，然后回归各自的生活轨道，尽量不去打扰彼此。

　　有些人觉得冯炽的生活很清闲，其实冯家三个儿子的生活都很丰富，冯炽可能是事情最多的。生计上，他教几个学生写书法，大人小孩都有，就算不是书法世家传人也能借此喝上一碗粥；事业上，他继承了先辈的书社，书社没有学生的时候，大多是他自己一个人体悟修行，他的精神世界很丰富，所以没有人打扰反而更清净专注；当然，作为冯家二子，也要替不成熟的哥哥和叛逆的弟弟应付家族内部的事情，父亲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祖辈也有一些亲戚，虽不常走动了，但要冯家嫡子出席的场合，大多是冯炽在应酬。业余生活，冯炽也喜欢喝茶、钓鱼、爬山这种不需要人陪的活动，他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大概也能解释为什么季博文一开始到冯家，他不太适应，因为除了擅长察言观色不太走动的管家佣人，还有一个喜欢侍弄花草、晒太阳的闲人女子。
　　说到季博文，自从她辞职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他仍旧没有满意的作品，陷入瓶颈期时有些焦虑，但也不会去回想有那么一个曾经讨厌的人，直到三弟冯烨说下个月放圣诞假回国，问大哥和博文发展得怎么样了，他要不要准备大嫂的礼物。
　　冯烨这个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是他联系家里人，关于博文和冯家已经一拍两散的事情，没有人告诉他，他也不会主动问起。
　　——博文辞职了。
　　冯烨倒是很惋惜。
　　——啊，可惜再也喝不到她泡的咖啡了。
　　这小子到头来记住的只是咖啡么。
　　冯烨和冯煜关系很一般，做古典乐的和摇滚乐的不太对路数，这两兄弟打小就性格迥异，也常常是冯炽当调停人。
　　冯煜知道冯烨要回来了，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十二月中我要去外地演出，到时候你去接他吧。”
　　自从上次他脑袋流了许多血，好像也安静了些，较劲的对象不再是外界，而是内心。
　　冯炽也去保利看过他，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子。
　　是上次送冯烨去医院的那个热心人。
　　摈去绮丽念头，冯炽只是把她当做哥哥的另一个朋友。
　　当然，希望冯煜这次不要又把照顾他的女子当做是救世主，再次移情，再次依恋，再次情感勒索，到最后也只能是再次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