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心动》琦谕

15、第15章

　　兰悦芸自从在母亲面前乖乖装作认真备考的样子，兰母就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了，就连兰悦芸说自己要参加杂志社搞的直播活动，兰母都表示赞同，没有旱涝保收的工作之前，她也不介意让女儿通过这种方式多赚一点钱。
　　她还和兰悦芸解释，自己不是迂腐顽固的人，抛头露面的工作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别牵扯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里就好，比如你和那个姓叶的明星，是朋友就是朋友，咱们姑娘家行的端坐得直就行。网上那些她也看了，叶贤璋的那些粉丝说兰悦芸踩着他上位，她反正是不会相信的。
　　兰悦芸微笑附和心里默默祈祷，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妈妈时不时提起叶贤璋，看来是心里疙瘩着呢，让她平时多注意言行，这是在告诫她。
　　就在昨天，锦辰给她打来电话，央求她过来看看她。兰悦芸当然舍不得锦辰，特别是知道他就是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心中更是多了一层羁绊。
　　但是她有点害怕，害怕母亲知道她有个孩子后会生气成什么样。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医院，久违地来到了汪家。
　　“妈妈。”兰悦芸刚把资料放下，准备洗个手再去里间，就被从里间跑出来的锦辰扑了个满怀。
　　兰悦芸一怔，但随即释然，汪晟都把话摊开来和她说了，想来锦辰这边他也是不屑于瞒着的。更何况汪老夫人早在她本人知晓真相前，就和锦辰说过了。
　　“抱歉，锦辰好久没来看你了。”
　　“爸爸说妈妈最近忙着照顾外婆，才没来看锦辰的。妈妈不用道歉，锦辰懂的，外婆病的很重，妈妈要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才能放心。”
　　兰悦芸本来想马上接着说给锦辰买了玩具，当她给小朋友的赔礼，但锦辰突然这样说，让兰悦芸没法轻描淡写地以赔礼一带而过。更糟糕地是，锦辰的一句话，让兰悦芸瞬间红了眼眶。
　　她默默抱住锦辰，把脸试图往小朋友的颈窝里藏，“对不起呐，锦辰。”
　　对不起呐，锦辰，没法给你正常的童年。
　　锦辰眨眨眼，然后用小手轻轻摸摸兰悦芸的头发，“都说了，妈妈不用说抱歉。辰辰都理解。”
　　“但是妈妈要记得陪辰辰玩，辰辰也想妈妈的。”锦辰又补充到。
　　兰悦芸捏了捏锦辰的小脸，洗完手牵着锦辰往里屋走去，心里的动摇又增加了几分，锦辰是自己的孩子，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几年里，她一笔一划给锦辰画的成长绘本虽说是因为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开始，但也含着她对锦辰满满的喜爱。
　　“看得出你对锦辰真的很喜欢呢。”有一次施教授看了她的绘本，这样说到。
　　她当时以为是锦辰太可爱了，或是因为汪家给的太多让她对这份工作责任心爆棚导致的。现在想来，都不是，这就是母子感应吧。
　　“锦辰，阿……妈妈今天都陪着你，你想玩什么？”
　　“嗯……其实妈妈在就好了，妈妈抱抱。”
　　兰悦芸把锦辰一把抱起来，亲亲他的额头，“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那我要听小恐龙和小怪兽的故事。”

　　汪晟听说兰悦芸今天回了本宅，便让金铭将后面的会议挪了挪时间，赶紧回了家。饶是这样，也将近黄昏才踏家门。
　　“哈哈，哇飞好高呀，妈妈！”院子里传来了锦辰开心地笑声，汪晟抬眼望过去，兰悦芸正在陪着锦辰玩遥控飞机。
　　兰悦芸注意到汪晟走过来，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朝他点头示意。
　　“啊，是爸爸回来了。”锦辰看见汪晟，撒丫子奔向了他，一把抱住了汪晟的小腿。
　　“锦辰今天开心吗？”汪晟抱起了他。
　　“开心！今天是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那就好，饿了吗？”
　　“有一点，爸爸有吃的吗？”
　　“嗯，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莲花酥。”
　　“哇塞！爸爸太棒啦！”
　　兰悦芸看着父子相处的画面，情绪复杂。这是汪晟留给她的选题，她似乎没有逃避的资格。
　　“陪他玩了一天，你也累了吧。”汪晟抱着锦辰回头向她看过来，“进屋休息吧，我让陆姨开始做晚饭。也给你带了点心，先垫垫肚子。”
　　父子一大一小处在同一个画面里，兰悦芸突然发现，锦辰除了眼睛不像汪晟，其他的地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他的缩小版，而这双眼睛真的和自己好像好像，就连眼尾翘起的弧度都一致。
　　如果我们如世上万千平凡夫妻一般，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可是没有如果，跳过所有相恋相爱的步骤，从一开始就是施恩者和接受者的设定使这场关系注定畸形。一切的巧合与利益编织出的就是现在这副局面，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放轻松，皱着眉头不好看。”兰悦芸被汪晟拍了拍头顶。然后手里被塞了一个和锦辰一样的莲花酥。
　　兰悦芸回过神来看着一大一小都拿着莲花酥看着自己，这情形感觉复制粘贴后又时空交错了影像，瞬间笑了。
　　锦辰跟着一起乐呵，“哇，妈妈笑啦。”
　　“嗯。”汪晟摸了摸锦辰的头，“吃东西的时候如果要说话，记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不然容易噎着。”
　　“好的，爸爸。”
　　兰悦芸又看向汪晟，“你今天是特意回来的？”兰悦芸其实知道汪晟每个月末都很忙，她特意挑了今天过来，原是有意要避开他。
　　“对，听说你来了，回来陪你们吃个饭，再去公司。”
　　兰悦芸抿了抿嘴，“你不需要这样。”
　　汪晟轻笑：“我不陪你们吃饭，我陪谁吃饭。”顿了顿，“你不需要有负担。”
　　“……”兰悦芸觉得自己还没想清楚之前不能轻易接话，缺少父爱的少年时期和支离破碎的青年时期太容易诱使她向汪晟的提议点头，尤其是在今天，锦辰亮晶晶的眼睛和奶甜奶甜的嗓音都让她迫不及待地想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最近和我妈妈的相处好了很多，谢谢你之前的建议。”兰悦芸岔开话题。
　　“但是我感觉你似乎不比之前轻松。”
　　兰悦芸不得不佩服汪晟的洞察力，“不会撒谎，所以有点挣扎。”
　　“只是因为这个？”这时候陆姨刚好把晚饭准备好，汪晟并没有继续聊下去，转身抱着锦辰去了餐桌。
　　兰悦芸暗暗松了口气，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妈妈三番五次拿叶贤璋的事儿来旁敲侧击，让她实在是有点压力大。一直在担心倘若妈妈有一天知道锦辰的存在，又会如何。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锦辰。不想和母亲隐瞒锦辰的存在。
　　可是，医生说了，妈妈不能再受刺激。
　　“你先专心吃饭。吃饭的时候三心二意，容易消化不良。”汪晟看兰悦芸吃了一口饭就开始走神，无奈地提醒到。
　　“妈妈妈妈，这个松鼠鳜鱼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好。”兰悦芸勉强笑了笑。

　　一顿晚饭结束，兰悦芸准备回医院去了。
　　锦辰依依不舍地拽着兰悦芸的袖子，说，“妈妈，下个礼拜能和你见面吗？”
　　兰悦芸想了想，点点头，“好的，下周我会来。”
　　“好哎！”锦辰挥舞起自己的双手。
　　“锦辰，你先和陆姨回房间休息。”汪晟看了一眼在旁边候着的陆姨。
　　锦辰撇了撇嘴，恋恋不舍地走了。
　　“我送你过去。”汪晟对兰悦芸说。兰悦芸点点头，还是和上次一样，去开后座的门。
　　“坐副驾驶座。”汪晟看了她一眼。兰悦芸依言坐上了副驾驶位。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晚饭都没吃几口。”汪晟一边开车一边问到。
　　兰悦芸有点难开口，她不知道怎么样在汪晟面前提起叶贤璋比较合适，她也不知道现在和汪晟说自己惦记着将锦辰的存在告诉母亲是不是妥当。
　　犹豫半天，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妈妈知道我之前没结婚，甚至说没恋爱就生了个孩子，她会怎样？”
　　“会崩溃吧。”汪晟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我该怎么化解这个问题呢？我一直在想，她连我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都无法忍受，要这么去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孩子。”
　　路上亮起了红灯，汪晟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下，“和我在一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兰悦芸盯着红色的交通灯，“我从小就缺乏家庭感，爸爸去世的早，妈妈忙于工作而且对我很严厉。今天和锦辰在一起，我感到很开心。他每次喊我妈妈的时候，我感觉我和这个世界存在了除我妈妈以外的链接，让我感到温暖。但是对于老板你，我仍然觉得我们隔着万里的距离。”
　　绿灯亮了，汪晟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但是没有说话。医院离汪家不远，汪晟很快就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兰悦芸没等到汪晟的回答，和他道了声谢就先下了车。
　　汪晟紧接着也下了车，他走到兰悦芸跟前，低下头，“万里距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没有距离。”没等兰悦芸反应过来，她就被拉到了汪晟怀里，汪晟伸手揽过她的头。“就像这样，我们试试，别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