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心动》琦谕

14、第14章 善意的谎言

　　兰悦芸把自己窝在汪晟车里不知道多久，她想了很多，回忆了很多，也假设了很多，但是还是没有想出和母亲和解的方法。在母亲眼里，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才是王道，但是现在她明明事业已经发展的不错了，怎么可能回头再去找一份这样的工作，从头再来？
　　“啪。”车门从外被打开。汪晟探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母亲已经睡着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为了她的情绪稳定，你这段时间还是别来医院了。这边的医生护士会照顾她的。”说完把后座的门关上，然后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在兰悦芸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汪晟开车驶离了医院。
　　“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兰悦芸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茫然地问。
　　汪晟扫了一眼后视镜，说，“随便逛逛。反正你我都有时间。就当放空一下吧。”
　　兰悦芸没作声，只是用手挡住双眼，仰靠在坐垫上，“抱歉，我先休息一下。”
　　“请便。”汪晟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我抽根烟，介意吗？”
　　“您随意。”
　　于是兰悦芸坐在后座发呆，汪晟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抽着烟，两个人默默无言开了好一路。
　　“你说……”兰悦芸起头，“她睡着的时候，我无比想让她醒过来。她醒过来了，我反而想让她睡过去。我是不是有病。”
　　“没有。”汪晟回答，“你只是已经不习惯她把控你的生活，甚至连她的干涉，都会让你反感。”
　　“你在前进，一直在，但是你母亲，已经在原地很久了。这几年时间的缺失，让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看兰悦芸没说话，汪晟补充道。
　　“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应该回头去走近她吗？”兰悦芸说。
　　“这是你要选择的，悦芸。”
　　兰悦芸看向车窗外，眉头紧皱，“逃避可以吗？”
　　“当然，这也是你的选项之一。可能，反而是个好选择。”汪晟想了想，继续说：“我给你举个例子，或许，可能对你来说有点残酷。”
　　兰悦芸突然笑了，“说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说着似乎提了一口气，人反而看上去精神了些。
　　“关于你的事情，我和我妈之间就存在分歧，她非常想见你，甚至恨不得立马把你放在汪夫人的位置上。但我当时并不想你进入我的家庭，我没有选择和我母亲说不，而是制造各种事件拖延你们见面时间。最有用的是骗你是做代孕，我其实一开始向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只是被她识破了，不过这也着实花了她一些时间去破案。”
　　“实话实说，你的长相我很喜欢，你要说我见色起意也无可厚非，但是那时候我并没有直接接近你，是因为……当时的你并不适合成为我太太。这个身份会带得你的责任，你那会儿扛不起来。”
　　“当然，我也没想过轻薄你，所以……我个人认为还是算个善意的谎言，我让展家帮我圆了这个谎。如果你觉得这是冒犯，那我向你道歉。”
　　汪晟说完，不见兰悦芸回应，正巧他们也开到了郊外，他便驱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兰悦芸。
　　兰悦芸正巧抬眼和汪晟回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清清嗓子，“对你之前给予我的帮忙，我很感激。没有觉得冒犯，只是我……或许是我见识浅薄的关系，我没法像你一样把感情这东西一层层盘的很透彻。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感情是一种很朦胧的情绪，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发自人的冲动。或许在我这里，感情是很主观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就好了，没想过其他的。而你，你的感情非常客观，这么说不合适……应该是你会想办法把主观的个人情绪落地到客观的现实中来，再来看看是不是要继续你的喜欢，你的感情服务于现实。”
　　“你说的好像挺对。”汪晟点头，“我们之间的事儿你慢慢琢磨，现在还是说回正题，你应该怎么对待你母亲。我是觉得逃避的方式不错，她让你考教师编制，你就放本书在她病房里，陪她的时候看。考试报不报名无所谓，问起来你就说光顾着照顾她错过报名时间了。”
　　汪晟感觉肩膀被重重一拍，随后兰悦芸说到，“大哥，你这种糊弄学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能教给锦辰，要教坏小孩子的。”
　　汪晟撇了一眼被兰悦芸打了一掌的肩膀，“可不是就只在你面前说。”
　　兰悦芸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和汪晟拉近的距离，有点不自然地往另外一边挪了挪。
　　“真是小姑娘。”汪晟看在眼里，扭头回去继续开车。
　　“你为什么会来医院？”兰悦芸盯了一会儿窗外，把目光收回来，问。
　　汪晟沉默了片刻，“来和展明兆谈项目，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你和你母亲吵架了。”
　　“嗯。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很多了。”
　　“那陪我吃个饭？就当报酬了。”
　　“啊？”
　　“别人请我吃饭是要排队的，你确定不珍惜这个机会？”
　　兰悦芸眼珠一转，“我能把和你吃饭的机会出售吗？补贴家用。”
　　“呵？”汪晟叹气，“翅膀硬了？”
　　兰悦芸眨眨眼，“对不起，老板。”
　　汪晟伸手点了一下屏幕，切换了导航，“你能不能……算了。带你去吃一家老字号吧，我觉得味道不错。”
　　兰悦芸无声地笑了笑，她似乎知道汪晟刚才憋回去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汪晟带兰悦芸去的是一家粥馆，兰悦芸轻轻嚼着粥，一边思索着自己之后应该如何缓和和母亲的冲突。汪晟坐在一旁也不打扰。但兰悦芸沉默的时间实在太久，这一碗粥都见底了，她还是一句话没说。
　　“其实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你也不用担心和母亲再起这种冲突。”
　　兰悦芸终于从粥碗中抬头，“请讲。”
　　“我们现在把证领了，然后我们一起去和你妈妈说，你现在可是要打理汪氏这一大家子了，其他事情没有必要考虑，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
　　“……您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兰悦芸有些无语，“我还是先按照妈妈的希望，把那些考试用书买了，先堆她病房里吧。”
　　汪晟对兰悦芸的拒绝似乎不感到意外，如果她现在马上答应了，才不像他一步步培养塑造的人呢。
　　慢慢来吧。我有的是时间。汪晟这样想着，愉快地也喝了几勺粥。
　　兰悦芸见汪晟竟然似乎开心起来了，有些不解，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兰悦芸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和汪晟说清楚，“老板。拒绝你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我拼命获得自力更生的能力，也真的喜欢我现在的事业。我没办法想象自己回到需要依附别人的日子。当然，你在这之前，真的给我很多很多的帮助。其实让我做牛做马都无可指摘，我真的很感谢你。”
　　“只是因为这样？我可没说你嫁给我之后，我得让你在家当个全职太太啊。”汪晟随意地搅动着眼前的粥，“还是因为……你心里有谁？悦芸。”
　　兰悦芸一怔，她突然想起了叶贤璋的脸，虽然他们一直都有联系，也一直互相打气，但是兰悦芸觉得奇怪，自从两年前他们一起去了一趟美术馆那一阵子，叶贤璋和她联系的比较频繁，后来反而退回了几年前还是网友时的相处模式。
　　但兰悦芸本来就不是会纠结这种事的人，对于她来说，叶贤璋这个大明星，和汪晟一样，也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恰巧相逢而已，做朋友那是最好的了。
　　“只是朋友罢了。”兰悦芸笑了笑，“这几年都在拼事业，哪有这么多闲情逸致去发展感情。”
　　汪晟深深地看了兰悦芸一眼，不置可否，但又似乎想起什么，莫名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汪晟便提议送兰悦芸回去医院，出了店门风有点大，汪晟就随手将外套披在兰悦芸肩上，然后和她说他会让人明天就把书桌和书都送到病房去，兰悦芸这段时间在病房陪护就可以按照她母亲的意思行事，别再和她起冲突了。
　　兰悦芸点点头，经过这半天的散心，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汪晟的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兰悦芸正要下车，汪晟叫住了她，说：“锦辰很想你，你有空还是回去看看他吧。”
　　兰悦芸一顿，想起锦辰委屈巴巴的眼神瞬间觉得有点愧疚，于是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二天，兰悦芸去母亲的病房时，她已经靠在病床上看起了报纸，或许她也觉得昨天对女儿的怒火有点过了头，见兰悦芸来了，便马上放下报纸，看着她。
　　母女没有隔夜仇，兰悦芸亲昵地把早饭帮妈妈摆好，然后坐在她跟前，“妈，饿了吧，先吃饭吧。”
　　兰悦芸母亲点点头，慢慢拿起勺子，一边吃，一边和女儿说话，“悦芸，要学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开始了，兰悦芸有这么一瞬间想叹气，但是她憋住了，“妈，我懂的。我晚点就出门买书。”
　　兰悦芸母亲有点错愕，没想到昨天还不认可自己说辞的女儿，今天能马上听从自己。她想，果然还是那个听她话的好女儿。于是，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秀发，以示欣慰。
　　“你懂就好，你懂妈妈就好。”
　　兰悦芸笑笑，扯开话题：“妈，刚才在看什么呢？”她眼睛扫了扫旁边的报纸。
　　“呵，现在的明星真是有伤风化，”兰母指了指报纸头版头条——某男星和某女星夜宿酒店恋情曝光。
　　兰悦芸不以为然，“他俩男未婚女未嫁，挺好啊。曝光就曝光吧，大不了事业受点影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错啊。”
　　“好什么好，你有没有看见，夜宿酒店，还没结婚呢，就睡到一起了？这年头的年轻人啊。”
　　兰悦芸瞬间语塞，她突然感觉，这四年的时光，这小镇到大都市的距离，让她和她妈妈之间的距离变得好远好远。
　　“现在年轻人崇尚先体验婚姻生活，不然等结婚了再发现不合适，就太晚了。”兰悦芸试图给母亲灌输一点先进思想。
　　“哼！日子是过出来的。哪能什么先体验，我告诉你，别人我不管，你不准给我弄这套。”
　　“好好好。我知道……”兰悦芸条件反射地许诺，但说到一半，她想自己简直是三级跳，她可是直接有了个孩子。她咬咬牙，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敢把锦辰的事儿告诉母亲。她真怕告诉了以后，母亲会原地崩溃。
　　兰母看着突然没声了的兰悦芸，眉头微皱，低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我之前听说，你和一个姓叶的男明星，传绯闻了？但是小护士又和我说，你们只是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和叶贤璋只是朋友。”兰悦芸马上举手发誓。心里却想，还好妈妈怀疑错人了，你要说说汪晟，我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个病房。
　　“真的？”
　　“真的真的。”兰悦芸疯狂点头。
　　“那你说说那些绯闻是怎么冒出来的吧。”兰母见兰悦芸如此肯定，放松下来。
　　兰悦芸便把和叶贤璋相识成网友，然后线下碰到等等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兰母听完觉得没什么出格举动也就作罢，然后又和兰悦芸强调，“明星看起来光鲜，但是实则不稳定，不是一个能干一辈子的活。我们家不求大富大贵，安安稳稳的最好。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