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下右》田螺螺子

8、第7章 橱衣 “不要怕，

　　舔舔着伤，听着空房子的呼吸，心同样在跳动，蒋溪研在说着，“前右、右上、上左、右下、上～”“上右、前左。”
　　直到最后停止了转动，她将手中的魔方扔在地上，它滚动了几下便停住了。
　　而后，她不断蜷缩在卧室的角落，双手拼命揉搓着自己的后颈，重复着，“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两年前，父母终于离婚了。所有人都以为是爸爸不要妈妈……和她了，其实她懂爸爸只是累了。
　　在那栋老宅里，现在只有妈妈一人。小时候，妈妈只要想姐姐就会把她关进阁楼，那里有各式各样的魔方，妈妈总说，姐姐在那，姐姐想要和小研玩。
　　可她从来没见过姐姐，一个人待在阁楼，就这样害怕，那样安静的等，直到崩溃大哭，也没有人来。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出现了，她一直在对她说：“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凌晨两点，卿青把车开进蒋溪研家，由于确定租住的原因，她有了这里的钥匙和房间。

　　前天中午，蒋溪研特地拉她来到这里，“姐姐，你就收下这钥匙吧。而且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你难道就放心吗？再者你都答应帮我补习了，这也更方便了不是吗？你就当陪陪我。偶尔陪陪我。”
　　看着这个新住处，卿青无奈叹了口气，下车后，她便开门，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途径蒋溪研卧室的时候，她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呜咽的声音，心下一惊，便打开了门。
　　走廊的光照在蜷缩于角落的蒋溪研身上，不停呜咽着，“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卿青看着似梦魇般呓语的她不解，但还是拿起地上的魔方，慢慢靠近沉浸在恐惧中的蒋溪研，将她搂入怀中，轻哄：“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待蒋溪研情绪稳定下来时，卿青已经精疲力尽了。看着床上的清纯睡颜，刚刚就像是她自己的一场幻觉。

　　卿青不解为什么蒋溪研会一直重复，“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
　　但更令她难以置信的却是蒋溪研后来说的，“嗯，溪研一点都不怕。”

　　“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嗯，溪研一点都不怕。”
　　“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嗯，溪研一点都不怕。”
　　……

　　卿青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她否了自己的猜想，慢慢退出了蒋溪研的房间。

　　木封回到他和殷浅笙的住处，从酒柜随便拿了瓶红酒，鲜红的颜色缓缓淌入杯中，安静的没了其他的存在。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酒瓶与杯子都应声而碎。
　　奔向二楼卧室的木封在克制，但不出所料的是，门开着，里面透着淡淡的夜光，可他不在了。
　　“不会的，他不会就这样离开的。不会的。”木封一边叨着一边打开衣柜，扫视，直到耗掉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嘟~嘟。”随着拨过去的电话被挂，他的戾气也彻底的被激发了。
　　跳转微信的页面，里面赫然躺着，“表哥，我回北区住了。”
　　“谢谢你，让我白白住了两年，现在你回来了，是该让你当做新房去迎接新人的时候了。”
　　“还有啊，该拿走的我都拿走了，剩下的你要是觉得用不上就扔了吧。”
　　“啊~啊~”看着聊天信息，木封痛苦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拨打过去，虽然对方再没响应。

　　殷浅笙躺在阔别多年的自家床上，手机被他扔在了一旁，心真的好痛，可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放开他。
　　在他应该拥有一个妻子，拥有光明人生的时候。
　　一直以来，他们也只是表兄弟的关系罢了。

　　苏舒一大早便秀着自己的滑板特技一路穿过街道，叼着棒棒糖，还不忘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奔在了去往蒋溪研家的路上。

　　“扶格，舒儿呢？”闵辞下楼便只看见刚刚晨跑回来的苏扶格，纳闷道。
　　但他只摇了摇头，就往屋里走去。闵辞觉得奇怪，要按照平时周末苏舒不扒拉着自己陪她做料理都是誓不罢休的，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接着问：“扶格，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明年开学的时候吧。”苏扶格抹着汗，气息也还不太平稳。
　　一听他那么久才回去，闵辞有点不太乐意，“……为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苏扶格在这抛了个媚眼给闵辞，就上二楼去了。
　　原以为只是回来一下下的，结果还要和他待那么久时间，与苏舒独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叮咚~叮咚~”“溪研，开门啊~溪研。”按了两下门铃，没反应。
　　索性，苏舒便在门口朝里大喊了起来，可当看见来人，声音瞬时蒸发，“呃…卿？卿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
　　“哦，老师好。我是蒋溪研的朋友苏舒，就是陪着她一起撞您的那个。不不不，就是那天早上。”
　　苏舒紧张的语无伦次，万万没想到蒋溪研这个二货这么快就把美娇娘引进屋了，妙啊！
　　“哦，记起来了。你~先进屋吧。小研，应该还没起来。”卿青尴尬，但好歹不忘开门让她进来了。
　　苏舒见彼此拘谨，便道，“我先去叫溪研了哈。”
　　卿青笑着点了点头，“早餐也快好了，待会一起下来吃点吧？”她话还在说，苏舒人就到二楼了，只听回答声传来了，“诶，好哒！”

　　“嘟嘟~嘟嘟嘟。溪研~小研~小研研。”
　　“……进来。现在还不到八点的说，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蒋溪研松了牙刷，有些口齿不清。
　　“没事就不能来吗？还是说破坏了你什么好事？额额~”苏舒突然阴阳怪气，蒋溪研不解，“什么鬼……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舒跟在蒋溪研后边停了下来，“睡傻了吧你。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呀。”

　　看蒋溪研还是秉着怪怪的神情，苏舒试探着道，“……你不会不知道卿青在你家吧？”
　　“what？卿……”果真，只见蒋溪研还没说完就开心的从浴室奔出去了。不过，到卧室门时她刹住了车。
　　“那刚刚谁说下去吃早餐的？她？”顺着她的意指，苏舒肯定的点了点头。
　　“啊~苏舒，谢谢你。谢谢。”蒋溪研走过去，欢喜的一把抱住苏舒，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谢谢，但就是只想说“谢谢”。

　　“浅笙。”“走~”这边，殷浅笙刚出公寓电梯见到蓝奈奈，“笙儿”木封就走到他跟前。
　　殷浅笙心抽痛了下，逼迫着自己装作视而不见，“走吧~”拉起蓝奈奈的手，与木封擦肩而过。
　　那一霎那，木封牵住他的另一只手，“听我解释，我可以解~”殷浅笙挣脱了，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
　　不管是什么解释，殷浅笙都知道的，也有了自己的决定。

　　“小辞，待会去哪玩？”苏扶格换了一身清爽，正悠哉的坐在餐桌前边打手游，边吃早餐。
　　闵辞则在餐台端着牛奶过来，“去观潮台写生。”
　　“我也去。”
　　“你去干嘛？”
　　“嚯~别以为我是跟着你去的，我也是有名堂的。”
　　“……”
　　“你别不信。你去画你的画，我不会打扰你的。绝对安静。”

　　蒋溪研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才扭扭捏捏着下楼，走到卿青跟前，“姐…姐姐，你很早就来了吗？”
　　“哈~啊，是，说好九点开始帮你补课。我怕……来不及就想着早点过来了。”
　　卿青晃神是因为此时的蒋溪研穿着一条红裙子，除了尺寸，就像那年蒋溪蔓身上穿的那条，“……这裙子？”
　　“呃~好看吗？”蒋溪研故作天真的在原地慢慢转着圈。

　　“好看个鬼哦，都多少年的样式了。以前你一直穿这一款就算了，现在……”苏舒随后下楼，刚好怼她，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便停了。
　　空气凝结了会，“好……好看，坐下来吃早餐吧。”卿青招呼这她俩过来坐下。

　　蒋溪研敛起笑容，安静的喝着粥，入神想起了以前，她还不能做自己的时候。

　　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缝衣间，那里挂满了红裙子。
　　我开心的拿着一张女孩的照片来到她跟前，“妈妈，妈妈，这个照片里的是谁呀？”
　　“给我。谁叫你碰的。你不准碰，不准碰~这是我的女儿，我的蔓蔓~蔓蔓。”那是第一次，我感受到了她原来爱的不是我。
　　而我从4岁第一次有了爸爸妈妈，有了家，身上就穿着这一款红裙，代替着照片里的那个女孩继续穿着这红裙。
　　而那个女孩就是我名义上的“姐姐”——蒋溪蔓。

　　“溪研~溪研~”坐在她对面的苏舒见她没反应，便边挥手边唤她。
　　……“呃~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说，既然你等下要补习，我就先回去了。”
　　“哦，拜拜。”
　　苏舒瞪了一眼她，转而对着卿卿笑道，“卿老师，我吃好了。这粥真好吃，改天教教我？拜拜。”
　　“嗯，拜拜。”

　　“下车。”蓝奈奈看了看车外，不解他怎么把她送回了家。“浅笙。不去游戏城了吗？”
　　“我有事。”殷浅笙没了那心情，她一问更加不愉。
　　“嘭~”待下车，便他看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气得蓝奈奈在原地直跺脚。

　　闵辞坐在自行车上看着苏扶格眼戴墨镜，头套草帽，脚穿木屐。
　　手里还拿着桶和钓鱼竿走到他车后座，说实在的，这也太……“大爷”。“你还真拿自己当路飞了？”
　　“……你这是嫉妒，我不跟你计较。诶~等一下我还没坐~啊。”
　　苏扶格这还在嘚瑟中，闵辞索性默默骑着自行车出发，让他在后边小碎步的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