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吻》雾予

12、【12】

　　接吻和拥抱是自然而然的事，尤其是回到御园，谢青瑶只是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帮他脱掉了西装而已。

　　回想起晚上在酒吧，他刚打开门走了进去，便看到小姑娘正侧头看着身后喝酒的某个男人，眼神清澈，睫毛轻颤，丝毫没有任何欲念。

　　被勾起欲望的是他。

　　顾明言哪里是喝醉了，他一直坚信酒是不醉人的，何况今晚喝下去的那些不过是一点点而已，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

　　他轻轻吻着她微微湿润的嘴唇，却不满足于此，渐渐地咬上她的耳垂，谢青瑶的反应显得有些生疏，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怎样搂着他，只是轻轻握着拳，放在他的胸口。

　　她只是晃了下神的功夫，顾明言一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让她倚靠在手臂上，他呼出的雾气化成团，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瑶瑶。”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谢青瑶生得小巧，这样别扭的姿势并没有给顾明言的手臂造成负担，相反，两个人的动作协调的很。

　　她有些紧张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沉沦，她看不清他的脸，下意识地想去开灯，可她却没有勇气。

　　月光透过薄纱铺在了房间里，谢青瑶的眼角红红的，似乎是哭过，手臂却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顾明言那双好看的手覆在她的腰间，被他触碰过的方寸领地已经炙热燃烧，谢青瑶抬眼便是他颈间凸起青筋的喉结，她忍不住抬头轻轻咬了上去，局势愈发不可收拾。

　　最后的最后，谢青瑶背对着他沉沉地睡过去，男人环着她的腰，轻轻将吻落在她的脊背，她小小的一只，只要一只手臂完全揽得过来。

　　顾明言的声音漾在她的耳边，将她的意识唤醒，却又似乎是沉了下去，像是那些字符透过海浪轻轻浮现，像是带着她的意识一步一步往下坠：

　　“瑶瑶，别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

　　-

　　清晨。

　　谢青瑶早该想到今天早上会发生什么，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伸手去摸却是什么都摸不到，最后在床边的地毯上寻到了。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二，沈洺洋似乎是刚下夜班，八卦之心四起，对着谢青瑶就开始信息轰炸：

　　［瑶瑶！快！起床了没！］
　　［快点回复我哦，我做老板的要知道小店的酒到底管不管用。］
　　［你为什么还没起床，你不是青春元气女大学生吗？怎么这么晚？］
　　［完了，你不会被顾总弄的下不来床了吧。］

　　谢青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有些心虚地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男人，又默默转头回来，把刚刚的几条消息记录删掉，这些要是被他看到可还了得，想着就回了沈洺洋一条：

　　［我刚醒。］

　　沈洺洋：［成功了吗？］
　　谢青瑶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成功了。］

　　说罢便把手机放回枕头下，转过身去，却没想到刚好撞进了顾明言清冷的视线里，她心里咯噔一下，抿了抿唇，伸手去抚他额角的碎发：
　　“你醒了？”

　　顾明言抬手，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像是还没睡醒，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
　　“再睡会儿。”

　　谢青瑶揽住他的腰，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想留住这一刻的温存，但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时间，猛然抬头看他：
　　“你不是九点要上班？”

　　顾明言没动，默默回了一句：“今天周末。”

　　她撇撇嘴，觉得别扭：“顾叔叔什么时候开始过周末的？”

　　我是老板，我随时可以过。顾明言笑了声，沉沉地回答。

　　“你们资本家都这样吗？”

　　他没说话，空气中静静沉寂着。
　　谢青瑶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阵阵颤动，觉得心安，合着外头的鸟鸣形成了天然的安眠曲，没过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混沌。

　　可下一秒她便听到了顾明言在唤她，和昨晚并不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谢青瑶的心里忽然坠停了半拍，认识他的这些天，他从未用这种疏离得让人感觉心寒的语气对她说话。

　　瑶瑶，今儿是不是要去谢家打报告？

　　谢青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抱着顾明言的手松了下去，不易察觉得向后退了几分，身旁的男人并没有留她。

　　“顾叔叔觉得，昨晚的事是我在帮谢家做事？”

　　男人没说话，只是淡然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凉薄。

　　谢青瑶忍不住冷笑一声，坐起身来看了眼枕边的手机：“还是顾叔叔觉得，我刚刚是在给谢家汇报工作进度？”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
　　她不该喂顾明言喝酒，他无非就是在生气自己好像被算计了的这事儿，更是厌恶她作为一个姓谢的人，在那温存的一晚后给不知名的什么人打报告。

　　好像那琉璃酒瓶里，被混入了算计的味道。

　　顾明言平声道：“我没那么说。”

　　谢青瑶也不想说话，只是背对着他，小小的身影里略带了几分寂寥，她本就不该奢求那薄凉的男人身上能有任何一丝温暖。

　　顾明言那样看着她，忽然心里有一块软了下去，于是伸手去碰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

　　“乖。”他并没有再征询谢青瑶的意见，而是抬手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被子，把她揽入怀里，低沉的嗓音似在安抚：
　　“再抱会儿，一块儿去公司。”

　　谢青瑶默默听着他的嗓音，颇有一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的意味，她也不追究，只不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而已。

　　“我不去了，你去吧。”谢青瑶背过身去，不愿意再看他。

　　顾明言坐起身来，刮刮她的鼻梁，隐约笑她：“旷工可是要扣工资的。”

　　谢青瑶没理他，顾明言倒也很识趣地没去招惹，毕竟他也知道把小猫惹急了可是会挠人的，没过一会儿，他便站起身去洗漱。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她有些晃神，这个男人的样子，总是能让薄凉和宠爱变得无法冲突，若是自己有一天顶不住压力真的做了背叛他算计他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顾明言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抚着她的脸亲了亲，又是叫她帮忙系领带，又是叫她帮忙把西装穿好，好像早上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过。

　　谢青瑶一一照做，也听他的嘱咐中午等着司机来接她去吃饭。

　　去的餐厅是谢青瑶从前常去，她也很爱吃的一家店，她知道果然，只要是这个男人想知道的，都会被查到，自己在他的面前并没有秘密可言。

　　可就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会怀疑周遭的人和事物，谢青瑶觉得，这不过只能说明他极度缺乏安全感而已。

　　点菜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不似平常那般活泼，顾明言便问了几个推荐的菜叫人尽数点上，他看得出来今天小家伙兴致不高。

　　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动，顾明言默默地把自己那份牛排整齐划一地切好，叫人帮忙把这份和谢青瑶的那份换了换，他有意在哄她开心。

　　谢青瑶在牛排上戳了一下，放进嘴里，她只觉得味同嚼蜡，倒是后来顾明言又点了一份红丝绒慕斯蛋糕，她也算是吃了点儿，但是没吃完，她便有些心烦意乱地把叉子放下。

　　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顾明言抬了抬眼：“吃完了？”

　　“嗯。”

　　“吃饱了么？”

　　谢青瑶不说话，她没心思吃饭。

　　“走吧。”
　　顾明言站起身来，等上了车，他才再度开口：“再生气也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谢青瑶反驳他。

　　可谎言并不真实，一眼就被男人看穿：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回去让刘妈给你做点儿你爱吃的，今天许你一天假。”

　　谢青瑶默默的，顾叔叔真是贴心，把人接过来吃了两口饭又把人送回去，让人乖乖呆在家里还说成是许一天假，当真成了生活助理。

　　等她回去以后，收到了薇薇安发来的消息，她最近在和郑尹闹分手，可郑尹这家伙扣扣搜搜不愿意出分手费，于是他最近在变着法儿的哄薇薇安开心，还挺热闹的。

　　薇薇安问她要不要过来围观。

　　谢青瑶拒绝了这份邀请，她今天实在是有要紧事要做，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薇薇安能不能帮她一个忙。

　　薇薇安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我能帮你什么忙啊？”

　　谢青瑶笑了笑，转而问道：
　　“薇薇安，你现在和郑尹在一起吗？”

　　薇薇安说郑尹下午三点会过来找她，说是要陪她去买包包，听了谢青瑶让她帮的忙是什么之后，她有些弄不懂：

　　“瑶瑶，你跟顾总在玩儿什么啊？cosplay？挺刺激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也差不多。谢青瑶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知道她看不到，只得这样跟她解释：
　　“你帮帮我嘛，我跟顾明言有没有以后就看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