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33、第33章 一步之遥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暖乎乎的。

　　特别是临近中午之际，阳光更添热度。

　　站在门前塘塘埂上等待收筝的李觉雨，脸蛋红扑扑的，她忍不住抬手扇了扇风，决定回家去换件衣服。

　　她现在穿着厚厚的羽絨服，一直这么奔来跑去的，实在热得有些遭不住。

　　跟谢燕玄打过招呼，她就回房换了一件粗蓝条纹呢子大衣。

　　刚走出大门口准备继续回去收筝时，她又返回卧房，把呢子大衣脱下来，只穿着薄薄的羊毛衫走出来。

　　冬天的天气再怎么暖和，只穿着保暖内衣和薄款羊毛衫满地乱蹿，也有很大的机率会着凉感冒。

　　没钱最怕的就是生病。

　　她当然不会明知故犯，她是打算洗一下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浓密，自行打理的话，会比较麻烦；之前住在城市中，她都是去常去的美发店里请人打理，她完全不用动手，只要往躺椅上一靠就能轻松搞定。

　　回乡这么久，每天都忙着打扫卫生和填饱肚子，她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来洗头。

　　刚刚在大太阳底下跑了好久，出了好多汗，两鬓的细发都湿黏黏变成了一络一络的，再不洗就太邋遢了点。

　　她想做个隐居的小女子，而不是个脏兮兮的野女人。

　　反正今天中午吃烤鱼，由谢燕玄全权负责，她干脆给全身来个大扫除。

　　于是，她就把大汤锅抱到灶台上，用棕色小胶桶到井边打水，分几次将它装满，再添加大量的木柴把火烧旺。

　　在水烧开的期间，她从卧房里拿出一把剪刀，站在门前台阶旁想把自己的一头乌丝长发咔嚓掉，省得以后再费时费力去打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

　　谢燕玄突然从门前塘的入水石台旁边，飘落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李觉雨朝他翻了个白眼，“大佬，你也是短头发，你怎么不先说说你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他没有解释，直接抢走她手里的剪刀，并且说道：

　　“断发摒情，待嫁之女，或敢为之？”

　　她只听懂他前面两句话，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兴趣去问；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知道短时间以内他不会把剪刀还给她，她又何必跟他扯太多。

　　不剪就不剪吧，留着在寒冬腊月里作围脖也行。

　　她走到储物房里把红色大澡盆搬到水井旁，又从堂屋里拎来一张小板凳，再把发圈取下来将满头青丝垂到澡盆中。

　　头发太长容易打结，不能直接洗，先用梳子梳理一遍，把碎发捋清再洗比较好。

　　等她梳完头，大汤锅的水也已经烧开，她叫谢燕玄帮她把大汤锅端到水井边，又喊他去池塘里抓鱼烤来作午饭，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开始洗头。

　　洗完头她又泡了一个热水澡，把身上穿着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部换下来。

　　令人意外的是，谢燕玄没有烤鱼。

　　他煮了白米饭，也抓回来好几条大鱼，但他没有动手烤制，而是从碗橱下找到一口大铁锅，用红砖将铁锅上的锈迹擦洗干净，再用它装满水把水烧滾。

　　李觉雨将衣服泡在洗剩下的洗澡水里，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他面前：

　　“大佬，你想学我做水芹煮活鱼吗？但现在家里没有水芹，要去范家村那边的水渠里摘一些回来才行。白水煮活鱼也没什么味道，不如换烤鱼吧？”

　　“沉锅烧卤，并非水煮，便效仿你日前煎炸之法，何如？”

　　哦，原来他想吃炸鱼啊。

　　李觉雨没有异议。

　　她把上次炸鱼用的老油拿出来，告诉他将老油重复利用，可以节省一些食用油。

　　他不愧是食中高手，对食物有极其高的追求，居然不愿意使用老油，非得用未曾加热烧熟过的新鲜油。

　　最开始买的那桶两升装花生油，此刻只剩不到五分之一，炸鱼肯定不够用。

　　她无奈地走回大卧房，把新买的五升装菜籽油抱出来放在一旁。

　　虽然她脸上笑嘻嘻地十分配合，内心却在滴血。

　　哎，这简直就是浪费啊！

　　谢燕玄并没有打开新油桶，锅烫好以后，他把花生油的剩余部分全都倒进锅里，接下来就将剖洗好的鱼整条放进去煎，煎到两面鱼皮微微起皱，就换下一条。

　　一条条地这样小火慢煎，直到几条大鱼都煎好，再把它们全部放进锅中，加井水大火烧开，烧得咕嘟咕嘟响时，便把调味料倒下去，最后猛火收汁即可。

　　他这做法有点类似于红烧鱼。

　　要是有小葱、仔姜、蒜苗、辣椒、洋葱、香菜等等佐味就更好，单单用老姜和调味料煮出来，颜色一片暗红，看着远没有正宗的红烧鱼那么貌美。

　　小葱和香菜，乡里人家中都会种，差不多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蒜苗也正当季。

　　乡里人淳朴热情，自家做了什么好菜，自家地里出了什么好东西，常常都会给亲友们送一些，让大家跟着一起尝尝鲜。

　　李觉雨完全可以去朴细莲家中摘一些葱蒜和香菜，但她不愿意这么做；她不想让老人家认为她家里没菜吃，要不然她以后肯定会时不时地送一些过来。

　　这样的话，一是太麻烦老人家，二是：

　　万一老人家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伏寅被吓出一身毛病，那可怎么办？

　　如此说来，老老实实地吃净鱼肉也挺好的。

　　一般人家里可不一定顿顿有鱼吃。

　　更何况，谢燕玄的厨艺天赋极高，净鱼肉红烧也做得很好吃。

　　特别是鱼汤收汁收得非常棒，浓稠的汤汁状若羹汤；他并不知道勾芡专用淀粉该怎么用，没有调水淀粉往锅里倒，却能把汤汁收成这样，实在是不可思议。

　　李觉雨用鲜美的汤汁拌了一大碗饭，鱼肉没怎么吃，光吃饭就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她便去塘埂上吹吹暖风晒晒头发，偶尔收一收渔筝看看有没有鱼虾被柚子肉骗进筝；这样的小日子真是惬意之至，离她隐居生活似神仙的远大理想，也许只差一步之遥吧。

　　差的那一步，应该就差在：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渔筝的收获不算好。

　　一上午过去，才抓到一只黑壳虾、几条食蚊鱼和一些沙底爬。

　　就这么点份量，熬粥都不够，想做小鱼干和虾米干，不如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