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24、第24章 三膛灶台 李觉雨

　　李觉雨家的楼房前面有一块很大的坪地。

　　坪地右边正对着她家大门开口的位置，有一间土砖和青瓦搭建的獨立厨房，这间厨房是她二伯家的，厨房前边就是她二伯家的红砖平房。

　　坪地中间是空地，现在已经被她围成小菜地。

　　坪地左侧靠近她家门前台阶的地方，有一棵野生桑树，桑树旁边栽有一株本地葡萄，葡萄藤攀越桑树的枝干，爬到了坪地边沿的枣树上。

　　枣树对面有一个高高的红砖堆。

　　这些砖头是她二伯家盖房子剩下来的，已经好些年头了，一直都没有被使用。

　　李觉雨之前垒灶台的时候，是在地上捡的石块，并没有在红砖堆里抽过砖头。

　　不是她不想拿，而是年代过久的红砖堆里肯定有借居的小动物。

　　小时候她站在红砖堆上面，用专门切口的长竹竿夹葡萄串时，就看到砖缝里有青蛙、老鼠、蛇之类的东西在游走。

　　现在她有谢燕玄帮忙，还怕什么小动物。

　　就算缝隙里藏着一只老虎，相信他也能给它揪出来教它好好做兽。

　　她从储物房拿来一条扁担和一对粪箕，放到他面前，要他把砖头搬到粪箕里去。

　　令人意外的是，谢燕玄没有立马上手抽砖头，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此物与青砖仿若，唯色异也，竟可垒于灶台？”

　　“是啊，这是红砖嘛。”

　　“然则，陵墓城墙取用为宜，焉可垒于灶台。”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在说，砖头应该用来修坟墓建城墙，不能用来砌灶台……

　　李觉雨实在不想再跟他来一个古今市野之争，便说：“我们烏酉国就是用这种砖头做灶台的，你们家那边的风俗不同。”

　　他讶异地扬起眉尾，没再说话，专注地挪动砖头。

　　伏寅一直在红砖堆周围跑来跑去，它必定闻到了砖缝中猎物的气味，奈何缝隙太多太窄，仅仅挪动一小片砖头，还不足以把猎物赶出来。

　　然而，谢燕玄挪动砖头的方式与李觉雨设想的大相径庭。

　　她给他准备好的扁担和粪箕根本派不上用场。

　　因为他抽砖头的同时，就随手将之往脑后扔，偏偏一扔一个准，每只砖头都被扔在她家门前台阶的最右侧外沿，刚好就是他选定用来垒灶台的地方。

　　而且他抽砖头的动作很快，刀光剑影都没他快。

　　快就算了，那些砖头还一块叠一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没有一块散落在外。

　　短短数十秒，台阶上就出现一个小红砖堆，可以开始垒灶台了。

　　这时，谢燕玄拿起粪箕。

　　李觉雨以为他想帮忙把工具拿回储物房。可他并没有往回走，他穿过枣树和红砖堆之间的小路，一路走到了门前塘的塘埂上。

　　“大佬，你又要去哪里啊？”

　　李觉雨不解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打算沿着塘埂外围中间所设的石阶走到田野里去，她连忙拖住他的胳膊。

　　“再下去就全是农田和菜地了，现在田地里全是枯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采收，我们拿粪箕下地干嘛？”

　　“取土泥封砖。”

　　她不由暗赞他想得周到。

　　要是按照她的做法，把砖块垒好保持平衡不会突然塌掉就行，就像她先前垒灶台一样，又快速又方便，根本不需要用泥来真正地砌灶。

　　取田里黏稠的泥巴，将砖块首尾相接上下嵌合地砌好，自然比简单垒起来的灶台更加地牢固，也更加地耐用。

　　也只有这样严格砌好的灶台，才能开三个灶膛一次性加热三个锅子。

　　否则的话，别说放三个锅子，放两个都够呛。

　　用泥巴砌灶台，李觉雨没有什么经验。

　　所有的活都是谢燕玄一个人在做，她就站在一边观看，偶尔给他递一递砖头。

　　他不用抹泥板和抹泥刀，直接用手掌抹平土泥，使泥巴均匀地铺盖在砖头上，保证两块砖头之间粘黏得严丝合缝。

　　他也不需要用砖刀，当砖头的长度和形状不符合要求时，他就徒手把砖头劈一劈再削一削，务必令它能够完美地镶嵌进去。

　　普通人家砌一个三膛灶台至少需要小半天功夫。

　　他有这样一双无情铁手相助，不到一刻钟就全部搞定。

　　神速之下砌出来的灶台，形状也很美观。

　　灶台整个是正方形的，前面一个大膛口，后面并列两个小膛口；灶台与柴火堆之间的距离也把握地十分巧妙，人坐在灶台前，手只要稍微往后一伸，就能抽到柴火。

　　李觉雨对他的神工妙活赞不绝口。

　　她决定好好犒赏他一下，晚饭便耗费大量的花生油，给他做了一顿酥炸草鱼腩。

　　只取五斤以上的大草鱼鱼腩部分，先用盐、生抽、料酒腌制好，接着下热油炸至金黄熟透，再把炸好的鱼腩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淋上用雞精、胡椒、八角、老抽、蚝油、花椒油、香油等等调兑好的调味汁，然后把它放到饭面上去蒸。

　　等饭煮熟时，炸鱼腩也蒸好了。

　　把它和盘端出来，撒上一些切碎的生水芹，以绿色妆点金黄，鱼肉被油香和饭香浸潤，闻起来鲜香扑面，吃起来柔韧细腻；最主要是它没有小鱼刺，可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搭配白米饭真是畅快淋漓。

　　谢燕玄连吃两大海碗饭，伏寅也不遑多让。

　　她犒赏他的目的达成，唯一的坏处就是：

　　太费食物了……

　　随同行李一起带过来的花生油是两升装的，现在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大前天买的二十斤大米更惨，大概还剩有一小袋，恐怕明天早上用来熬白粥都不够。

　　再不补充口粮的话，从明天开始，他们又得顿顿吃明火烤鱼。

　　门前塘里是有很多的鱼。

　　但照谢燕玄和伏寅的胃口，一日三餐这样吃下去，半个月后大鱼也会被捕完。

　　她必须去镇上囤一下粮，要囤粮首先当然要有钱。

　　可怜她工作三年有余，存起来的钱不过两万多块。

　　回乡时买行李等等一共花出去好几千，目前为止，还剩下不到一万八。

　　一万八对于乡里人来说，也算是一笔钱，她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好好熬上一年，熬到自己可以在山野荒村里自给自足。

　　如果把这笔钱摊分到她、谢燕玄和伏寅身上，能熬上三个月都算不错。

　　不管她再怎么节省，就算她扛住黑暗，晚上不再开灯睡觉也没用。

　　思来想去，她还是得想办法开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