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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逼厄篇二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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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道:“滚!滚!滚!”她一棍子戳过来,自己却没站稳,身子往前一扑。
花其善连忙伸手扶住她,道:“婆婆,您没事吧?我们两个不是坏人,只是夜里迷了路,辗转寻到了此处。婆婆不用害怕,我们这就离开。”
化少巍一旁补充道:“饿着肚子离开。”
花其善微微抿了抿嘴唇道:“婆婆,我这位朋友没有恶意,只是性子散漫了些。我扶您做好。”
老婆婆眼盲心不盲,听见花其善的声音便放心下来,道:“我听这声音就是个好小伙子,不像他,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
化少巍哈哈大笑,道:“这您也能听得出来,厉害了!”
老婆婆得意道:“那当然,我瞎了一辈子的眼睛,虽然看不到,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你这孩子调皮捣蛋,刚才是故意吓我老太婆吧,真是个坏小子!”老婆婆拉着花其善的手道,“你可不应该跟他在一起,这坏小子会把你带坏的!”
化少巍道:“这您放心,他可是位正人君子,我就算再怎么想带坏他,他也是刚正不阿的!”
老婆婆笑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道:“你们不是还没有吃饭吗?走,跟我到屋子里去吧。”
屋中还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妇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见他们两个男人进来,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老婆婆。这屋子里没见着男人,化少巍见靠墙的香案上立着一个牌位,又见这妇人身着素缟,立刻明白了,怪不得刚才他们出现老婆婆的情绪那么激动,估摸把他们当做什么登徒浪子。
老婆婆摸着走了过去,对着那妇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那妇人面上一红,将孩子放在床上,取了干净的碗筷摆放整齐。
屋子很小,老婆婆招呼他们两人坐下吃饭,那妇人就抱着孩子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床沿上,不时朝这边偷看着。
化少巍边吃边暗自奇怪,老婆子开口道:“你们一定也看出来了,这家里面只有我和我儿媳妇两个人,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咳,我儿子命苦啊,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死了,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留在家里,平日里还有些人觊觎我儿媳妇美貌,跑来骚扰,所以她平时都不怎么出门,而我就守在家里面。”
花其善静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那老婆子耳朵很尖,听出来声音道:“你误会了,老婆子我虽然可怜,可也不到奢求别人施予财物的地步,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花其善道:“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化少巍也道:“是啊,收下吧,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您方才说有人会来骚扰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有我在,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老婆婆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避免呢?你们只在这里呆一小段时间,等你们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会找上门来了,到时候我一个瞎婆子可护不了她们孤儿寡母。”
化少巍心说我在明泽住着,当然可以一直暗中守护着你们,不过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
老婆婆接着道:“家里面如果有一个男人就好了,我想招一个上门女婿,他愿意接纳我儿媳妇和小孩就可以,我无所谓的,只要她们两个人日后生活有着落就行。”
化少巍点头道:“有道理,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强壮有力的,还是博学多才的,说出来,我去大街上给您寻个合适的来。”
老婆婆道:“眼下不就有合适的人吗,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寻?”
化少巍与花其善齐齐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敢情这老婆婆把他们当成送上门的上门女婿了?化少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婆婆不解,道:“你为什么发笑?”
“没什么,高兴!”化少巍乐道,“婆婆看中的人一定是你,小善,不错哦,出来一趟白捡了个媳妇,连娃娃都省了生了!哈哈哈……”
花其善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不要胡说。”又道,“婆婆,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老婆婆道:“你可是嫌弃我儿媳妇嫁过人,生过孩子,不是完整身子?”
化少巍一旁看乐,任由花其善一人尴尬应付道:“自然不是。”
“那你是嫌弃我老婆子是个拖累?”
花其善道:“……不是。”
“那你是家中已娶有妻室,又或者媒人已经给你说了媒?”
“我还未娶妻,也没有媒人说媒。”
“怎么会呢?”老婆婆奇怪道,“我听你的声音应该年龄也不小啊,怎么会没有人给你说媒,你……是长的很丑吗?不过丑点也没关系,丑的老实,老婆子我不介意。”
化少巍插嘴道:“您可误会了,我这朋友长的一点都不丑,而且还很好看呢,惊为天人也不夸张。”
“那为何没有成亲?”
化少巍扭头道:“对呀,你为什么不成亲?”
“你不也没成亲?”花其善淡淡道。
化少巍道:“我不一样,我比你小。”
花其善无话可反驳。
化少巍笑了笑,自然知道这事是不可能的,只是捉弄下他罢了,又道:“婆婆不用担心,我就住在这附近,以后会常来看您的。我这位朋友您就别惦记了,我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女人缘,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
花其善不知何故地默默看了他一眼。
老婆婆只以为这是推脱之词,沉默不语。
那抱孩子的妇人突然走了过来,跪下悲伤道:“娘,您不用替我担心,如果有贼人过来的话,媳妇就咬舌自尽也不叫他们占了便宜!我既然嫁到你们家,不论如何,我都是家里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改嫁的,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您要是逼我的话,那我就只好自尽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傻孩子,怎么一根筋呢,算了,你去吧,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化少巍瞧瞧这两个悲戚的女人,又看看牌位,什么话都没说。
有了这么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就热闹不起来了,眼看吃的差不多了,花其善传音道:可以走了吧?
这人估摸早就呆不住了,此时白说,化少巍心思一转,回应:大半夜的去哪里,就在这儿住下吧。
花其善淡淡地:瓜田李下,多有不便。
化少巍“疑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除非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花其善没说话,停了一会儿,又有声音传来:我没有。
化少巍言:那就留下来。
花其善沉吟了下,方才回道:我出来也很久了,多谢你今日的招待,我要离开了。
化少巍佯装不舍:这么快?
花其善:嗯。
化少巍:那好吧。
两人告别这农家小院,花其善果然出了门便离开了,没做半点停留,肯定是刚才被那老婆婆一催婚吓跑的。化少巍在他背后嘲笑半响,也动身离开。
阴司,自三年前得知温择巫假仁假义的真面目后,化少巍便与篁青暗自结盟,这些年来,篁青一直蛰伏于冥界偷摸着鼓捣着什么,化少巍数次询问,都被他搪塞过去。每次但凡他们一见面,篁青必拍着胸脯保证,极尽安抚,化少巍本来性子是按捺不住的,可硬是被他拖了这么久都没发作。
篁青还躲在自己的被窝中瑟瑟发抖,每天这一时辰,他总是忍不住地打寒战,只能缩成一团。
化少巍驾轻就熟地走进来,一把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篁青的老树皮脸依旧是沟壑纵横,此时睡眼惺忪被化少巍从被窝中拉出来也没生气,只是脸上有些挂不住,拉扯着衣领道:“停手,好歹我也是阴司之主,被你这样揪着领子算怎么回事,快放下我。”
化少巍一松手,篁青又掉到了床上,虽然床上铺满了厚厚的棉被,可他还是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咔嚓”声,篁青有些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背。化少巍道:“不是吧,这就骨折了,我也没做什么啊,你还真是个瓷娃娃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骨折倒是没有,只是筋骨疏松了,活动起来难免有声响。”篁青缓缓地说着,将自己的两条老寒腿塞进棉被之中。
化少巍瞧他这副虚弱不争气的样子就觉得心烦,想着之前真是一时抽风才答应跟他一起合作,这都几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化少巍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捏起他的手腕,皱着眉头给他把脉,不一会儿露出疑惑的表情,盯着篁青的脸道:“怪了,怎么你的脉象一时好一时坏的,上次我给你带的药丸你有按时吃吗?真的按时的话,不应该会是这种效果啊?你是不是把药丸用到别处去了?”
篁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道:“那怎么会呢?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病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所以那些药对我没有效果。对了,你来这里什么事?”
提起这个,化少巍气不打一处来:“我早就想问问你了,你说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篁青笑道:“你在跟我讲顺口溜吗?”
化少巍道:“去,没那心情,你就老实告诉我究竟有什么打算,别藏着掖着了,就咱们两个人,我都全盘托出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篁青一脸微笑道:“稍安勿躁。”
化少巍不知他这幅志在必得的笑脸是怎么生成的,翻了个白眼,只当自己找了个猪队友,便不再多言,又道:“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篁青道:“请讲。”
化少巍道:“明泽紫竹林旁有一户人家,老母没了儿子,妻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爹,我看着实在可怜,那人年纪轻轻的,刚死没多久,我琢磨着他应该还没投胎,反正那女子也不准备再嫁了,你当卖我个人情,把那男人还阳了吧。”
“你怎么敢这样说!”篁青惊讶地差点从被子里跳出来,化少巍替他掖好被角,他又神色复杂地盯着化少巍看,“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化少巍张口答道:“阴司掌管凡间数万生灵生死,听说有一本命簿,上面记载了所有凡人的寿命,若随意更划,还能逆天改命。你既是冥界之主,想来做起来也不难。”
篁青道:“错了。这事我可做不来,逆天改命会破坏天地间正常的气数,可引发一系列未知的可怕后果,这事可不能做。”
化少巍惊讶道:“你不是冥界之主,这么点小事都帮不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哪里敢?”篁青叹了口气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以为我掌管命簿,就能想给人多加几年寿命就多加几年,想剥夺人的寿命就剥夺?凡人的气运是自然而然成型的,是自动书写在命簿上面,我可更改不了,除非有一人愿意拿自己的气运来换。”
没想到居然如此费事,化少巍微微皱眉道:“那用我的?”
“你确定?”篁青欲言又止。
化少巍天生也不是什么无私奉献之人,那家人与自己非亲非故,他虽然有心帮忙,可要是代价太大那就不划算了,于是犹豫了起来,但又不死心,问:“怎么,更改气运结果会很坏吗?”
篁青摇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从来也没有人这么做过。你要是想做第一个尝试的人,我没有意见,正好还能看看后果究竟是什么样的。”
化少巍站起身道:“那你就别想了,我可没那么大公无私。我看这样不错,你把那男人的魂魄放回家去,等他家孩子成年,再把他魂魄召唤回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篁青道:“只要不叫我更改命簿,一切都好说。”
“那就这样,你可别忘了啊!”化少巍看了他一眼,见他躲在被窝中的身子还在打颤,抿了抿唇,又道,“老实讲,每次我看到你都以为你快要死了,我很好奇,你这副样子活着是不是比死了更难受?”
篁青道:“你这话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经历过死亡怎么知道活着的好,我现在能保存下一条命就已经很知足了。如今,我就只剩下一件事,拆穿真相,报仇雪耻。”
化少巍寻了个水杯,要找酒时又想起来这人的身子并不能饮酒,于是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他,“我同你一样。”他淡淡道。
“你还年轻,小小年纪的别学我这么苦大仇深。”篁青苦笑道,接过杯子在掌心中取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一直以来劝慰化少巍的话,“稍安勿躁。”
化少巍挑眉,心道幸好我没说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然肯定还得听一大堆的稍安勿躁。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绕过九曲回廊时,他突然有些明白这回廊中循环往复的哀声不就是篁青自己吗?这冥界就等同于是困住他的囚笼,不知他何时才能逃离枷锁。
只是这些并不是他能够替篁青忧愁的,离了冥界,化少巍另有目的,他听姝合要嫁魔族那个太子就不能忍,决心去会一会他。之前花其善跟着,化少巍不能表现出来,又因为遇到那可怜的老婆婆来此兜转一圈,解决了一切问题,这才终于可以去了。
上次进入魔界还是封印居龙那次,虽未曾见到那太子的真面目,可听到的看到的可都表明了这太子不是什么好人。化少巍可不觉得自己是先入为主,而是猜测姝合被人给欺骗了,他现在就得去找那个骗子,叫他不要异想天开,妄图娶天上的仙子为妻!
温择巫应该还驻守在魔域之外,化少巍虽然恨他入骨,可眼下两族刚刚建立起和谈,即便化少巍不在乎弑父受天谴,可却不能做到破坏两族来之不易的和平。于是,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