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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恣情篇一 涉水,化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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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水,化少巍小心嘀咕道:“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
花其善正在整理床铺,听到背后的嘟囔声,回头问:“你说什么?”
化少巍立刻怂道:“没什么。”
这时他们已经从东方明泽赶到了涉水,在镇子上的一家客栈落了脚。小镇上的客栈一共也就三层楼,被公子铮全部包了下来,只是公子铮没料想到他们一行人来了这么多,他自己带的人马也多,最终只腾出四间屋子,供他们几个两人一间居住。
化少巍自是不能同沈阑住一块的,君罄于又不愿同沈阑、异瞳住在一起,无恙、无虞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不肯分开,于是君罄于挑了乖巧可人的燕归,沈阑和异瞳自动归为一组,所以只余下花其善和他。
花其善又再床边又铺了一层地铺,道:“今晚我睡这里,你睡床上。”
化少巍呵呵道:“那哪能啊!”
说来也怪,自他们听从君闵笙的旨意前来涉水之后,花其善再无谈及他的身份,仿佛那日在卢福山中的咄咄逼人不曾发生过一般。化少巍虽然也担心他重新提起来,可花其善不提,他的心中就像扎着一根刺,头上像是悬着一把剑,左右感觉不舒服。
花其善自顾自地躺了下去道:“早点休息。”
化少巍心中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往床上爬去,刚躺下,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君罄于门外大叫道:“九曜,九曜,你睡了没有?把门开开,我有话要对你讲!”
花其善起身开了门,见君罄于一脸气愤地站在门口,燕归则一脸尴尬,他问:“什么事?”
君罄于大声道:“我要跟你睡!”
花其善道:“别胡闹了,早点休息。”便要将门合上。
君罄于用手挡住门框,抢先冲了进来,道:“我就要和你……”化少巍坐起身子看着他,君罄于一愣,看着地上的铺盖怀疑地看了一眼他们。
燕归也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九曜仙君,殿下不喜欢和我睡在一个房间,要不然我们换换吧!”
化少巍立刻跑下床道:“好啊好啊,我和燕归睡一起。”
花其善道:“别忘了白日公子铮看见你的神情,你跟燕归住一起,他能保护你吗?”燕归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花其善道:“刚才分配屋子的时候不是很赞同吗?又出什么问题了?”
君罄于双手抱胸昂首道:“九曜,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住一起,可是我习惯一个人睡,我让燕归打地铺,他却不乐意。燕归,你好好看看,九曜和这个凡人也是分开睡的!”
燕归不服气道:“咱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又怎么了?分开睡就分开睡,可是凭什么是我打地铺,你怎么不打地铺?”
君罄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天族殿下,你居然让我打地铺?你疯了吧你!”
“有何不可?你看九曜仙君不也是自己打地铺,把床让给牡丹睡吗?”燕归反驳道。
化少巍插进来道:“小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和你睡一起,你能保护我,我也可以打地铺。”
燕归点头道:“我看行。”君罄于不满意地拿手指戳了戳他。
花其善一口回绝道:“不行,你们两个要吵的话回去吵,这么大的动静,整座客栈的人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沈阑正好从隔壁走了出来,见状道:“小殿下,这里又不是天宫,大家出门在外彼此迁就一下,你若是忍受不了不如早些回去。”
君罄于最受不了人激将法,当即表示:“谁说我忍受不了了,燕归,走,回去!”燕归尚且不乐意,被君罄于生拉硬拽拖走。
沈阑冲着他二人微微点头,关了门。
化少巍被人看到独自享受一张床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便对花其善道:“燕归说的对,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上又怎么了?你别睡地上了,不然他们又要说我这个凡夫俗子不懂规矩,我看这床不小,咱们两个一起睡!”
花其善道:“……也好。”于是将地上的铺盖收拾好,一同上了床。
化少巍心下有些后悔这个提议,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他想了想,又把面具摘下,放在了一旁,见花其善扫过来一眼,立刻道:“我带着这东西睡不着。”
花其善道:“嗯,睡吧。”
翌日,化少巍醒来时身旁便没有人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花其善正推了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水盆放在洗脸架上,道:“起来吧,罄于他们已经在下面吃早饭了。”
化少巍受宠若惊地爬了起来,在花其善的注目下快速洗漱完毕,两人同下楼梯,底下的君罄于他们正窃窃私语,燕归与无恙、无虞也凑成一团,见他们下来立刻正襟危坐,也不说闲话了。
沈阑身旁还有一条长凳,便招呼他二人坐下吃饭,并告知他们公子铮天还没亮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出去了。
这客栈虽小,餐食却很丰富,包子、油条、花卷,各种小菜都布置了上来。化少巍一落座,便觉察到几束探寻的目光盯着他看,他故意猛地一抬头,对面的燕归吓得手中筷子一抖差点掉下了桌。
花其善也觉得气氛古怪,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燕归眼神躲闪道:“我,我,我……”
“我什么我,”化少巍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那么热烈,怎么看见我们下来了又不说话了?说出来让我们也激动激动!”
燕归说不出来,求救地看了一眼君罄于,君罄于才不稀得替他解围,倒是沈阑接口道:“他们方才在说昨天晚上九曜将床让给了你,自己打了地铺,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花其善道:“我昨天是准备打地铺来着,不过后来还是睡了床。”
无恙恍悟道:“我就说嘛,当然是九曜睡床,他睡地板了!”
花其善道:“不是,我们都睡在床上。”
众人惊呆了,沈阑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化少巍,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化少巍连忙解释道:“这,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又怎么了?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无恙、无虞,你们两个难道没睡在一起吗?”
无恙道:“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很正常,可是你和九曜,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九曜的床上会允许别人躺着!”
无虞瞪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呢,吃个鸡蛋吧!”说罢,将手中剥好的鸡蛋塞进他嘴中。
无恙被他一塞,也没空说话,连忙灌下几口粥把鸡蛋吞了下去,两人又争执几句,互不相让。
吃过饭,沈阑和异瞳神将一同去了涉水河谷打探消息,客栈几人都没事干,于是三五成群地上街游荡。
涉水同它的名字一样是生活在水上的小城,面积并不算小,所有人出行都要靠着一条窄窄的小船,客栈非常友善地将平日里买菜用的几条小船借给他们出游。涉水龙蛇混杂,除了人族,还有许多魔族隐藏其中,这些魔族是奉了命令在此驻扎,为的就是涉水河谷中的堕梦妖。
几人撑船行至一片开阔的水域,无恙、无虞突然从他们身旁快速掠过,直追着君罄于与燕归的船而去。无恙在船头大笑道:“我们要追上你们了!”
君罄于叫道:“休想!”立刻催促着燕归快些划。
化少巍见状也有了兴致,对花其善道:“九曜,咱们两个可不能落在后面,快划,我要做第一个!”
花其善看了一眼你追我赶的其余两艘船,神色淡淡道:“这种游戏没什么意思。”
不消片刻,化少巍与花其善的船便遥遥领先,化少巍便不再继续,任由着船慢慢摇晃,等着另两艘也赶了过来。
君罄于有些不高兴地瞪了燕归两眼,燕归却没察觉到,反倒是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一座石拱桥叫出声来,“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石拱桥的沿上耷拉着一只臃肿的巨兽,巨兽的双脚在桥上,头部倒垂在水面,它的皮肤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是浑身都长满了皱纹,它有一双尖尖的耳朵,鼻子像猪,没有眼睛,嘴巴像一只细细的软体管子,垂了下来漂浮在水面上。
无虞道:“那是堕梦妖。”
几人撑船靠近来看,那桥上也聚着许多人,有一位拿着砍刀的中年汉子向下吼道:“你们是不是来买东西的?看中了哪块给我讲,我砍下来给你们!”
化少巍仰头问:“这位大哥,你好啊,我们初来乍到,没见过这东西,这是什么,怎么长的这副模样,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中年汉子拿刀背敲了敲堕梦妖的尸身道:“你怎么这还不明白呢?这个怪兽生活我们这里的一处河谷中,长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模样。你要不要?你出钱,我砍下来点肉给你。”
化少巍道:“我要这肉做什么?”
“自然是做来吃啊!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你想怎么吃都可以,我个人建议你炸来吃,这玩意儿酸,吃起来口感不太好。”
化少巍道:“既然这肉不好吃,那我买来做什么?”
“补身体啊!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东西不太一样吗?这个怪兽叫堕梦妖,可不是普通的野兽,活了好久了,吃哪儿补哪儿,吃一块肉就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呢!”
化少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当年他身死后也是像这样经历过被人贩卖血肉的过程,不由得对这只死去的堕梦妖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花其善颇为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化少巍定神道:“看我做什么?”随即装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
花其善道:“请问你们是怎么捉到它的呢?”
“不是我们捉的它,是它死了,被丢出来的。”
花其善道:“此话何意?”
“前些日子有一群人去了河谷,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把它给带了出来,尸体就扔在河谷口,被我和几个人捡了回来。”
一艘大船默默驶了过来,船上的人正是公子铮。公子铮朝着众人道:“堕梦妖是我们杀的,你们上来再说。”他接着命令手下放下绳索梯子,众人爬了上去,立于甲板之上。
公子铮的面前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有酒有肉,他表现的十分熟悉地招呼了花其善坐下,其余几人也跟着入座。
“昨日没来得及招待你们,还望见谅。”公子铮言笑晏晏,仿佛之前魇泽与人为难的人并不是他,他自斟自酌了一杯酒,才道,“我瞧着你们之中又多了许多人,九曜,不介绍一下吗?”
他意有所指,目光看向化少巍。
花其善道:“你找我们来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公子铮哼笑一声,直言不违道:“此人就是在魇泽你护着的那位普通人?”
化少巍目光毫不躲闪回道:“是我如何?”
“我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你跟着他们一同去了天宫,想必已被仙门前的验灵兽验明正身,看来你果然不是那个人。”公子铮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既然你不是那个人,我也就没有杀你的必要了。何况九曜曾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既然护着你,我权当还他人情。”
几人都看向花其善,表情各异,化少巍也奇怪,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交集,何时产生了这种牵扯?
花其善淡淡道:“救命之恩另有他人,太子不需要骗自己。”
听了这话公子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狰狞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反正我就认定是你做的。”
花其善道:“随你。”
“对了,沈阑和那个异瞳之人呢?”公子铮问。
君罄于道:“你来信告诉我们恶灵在涉水河谷,我们总要确认一下。你若不急,便等人回来。”
公子铮笑道:“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傍晚时分,沈阑和异瞳神将带回了消息,恶灵果然藏身在涉水河谷。众人聚在一起研究如何从堕梦妖手中抢回恶灵。
魔族与堕梦妖打交道多年,对它极为熟悉。堕梦妖这种奇怪的生物生来便陷入沉睡,以吸食旁人梦境为生,越错综复杂的梦境它越喜欢,没有吸食到合适梦境的堕梦妖会一睡不醒,然后死去,侥幸吸食了正确梦境的堕梦妖会醒来,然后将梦境吐出,结气成网,便是织网的原型。
公子铮道:“我们每隔一个月便会派人去河谷,上一次他们发现了被堕梦妖吞噬掉的恶灵,九曜,我就写信告诉了你。但是我们想要在堕梦妖的口中夺食,恐怕不容易。”
君罄于道:“你们魔族不常去河谷搜集织网吗?肯定有办法的吧?”
公子铮为难道:“我们只是搜集织网,并没有其他的经验。不过,如果我们能让堕梦妖主动放弃恶灵的话,就可以了。”
“怎么能够做到?”君罄于问。
公子铮轻轻跺了跺脚下甲板,道:“我这船仓中绑着一百个奴隶,届时我们可将他们投入河谷之中,只要堕梦妖将他们吞噬,如果满意的话说不定会吐出恶灵,届时我们再想办法将恶灵捕获。”
无虞激动地站了起来道:“不行!”众人看了他一眼,无虞又察觉到自己太过失态,坐了下来道,“不行,奴隶也是人,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无恙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反正死的也是魔族人,你瞎操什么心啊!”无虞咬了咬嘴巴,不语。
公子铮冷笑道:“几个奴隶罢了,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花其善道:“你既然请了我们来,就不必这么做了,我们另想他法。”
君罄于也附和道:“是啊,奴隶也有生命,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对待他们的,可这次不行!”
公子铮看了他一眼道:“你这说话的语气倒是跟你姐姐很像。”他口中的姐姐并非君罄音,而是他死去的夫人姝合。说完这话,公子铮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化少巍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想了想,接口道:“既然堕梦妖喜食人梦,那么吞噬了恶灵的堕梦妖是否会显示出属于恶灵的梦境?比如说借此机会,我们就可以知道恶灵到底是什么身份?它因何出现?”
“有可能,但是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并不知道,不过你说的有点道理,只要我们借助堕梦妖看到了恶灵的梦,就能够确认它的身份了!不用说了,一定就是他!”
化少巍道:“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依我看,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拿那些奴隶的性命冒险,不如从我们几人中选出一位来代替他们,等我们查出恶灵的身份,再杀了堕梦妖离开。”
“选出的那一个人也必须要有悲恸欲绝的经历才会被堕梦妖看上,不然去了只会成为它的小点心。”公子铮补充道,他看了看众人,问,“你们谁有这种自信?”
化少巍心想我有,但我不能去,于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位,无虞半魔的身份不能暴露,君罄于似乎没吃过什么苦,无恙、异瞳、燕归的经历又平平淡淡,剩下的沈阑和花其善,他们二人应该也没什么痛彻心扉的经历吧?算来算去,竟然就他一个人几率比较大,顿时惆怅起来。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公子铮率先表明了立场道:“在没有确认魇泽魔君死亡之前,我是不会涉足冒险的。”
君罄于切了一声。
燕归自告奋勇道:“不如我来,好歹我也是经过十世修行成仙的人,总该是有点机会的吧?”
君罄于嘲笑道:“就你?平平淡淡地做了十世大好人,有什么机会?我看异瞳神将还有几分可能。”
沈阑冷声道:“如果异瞳神将在河谷出了问题,那么其余逃窜的恶灵我们要依靠谁来寻找?”
君罄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公子铮闻言多看了异瞳神将一眼。
“不如我来,不过只能由我一人进入。”花其善道。
化少巍道:“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连个相互帮助的人都没有再说了,你能有什么伤心事!”
花其善回头道:“我有。”
化少巍说不出话来,突然生了一股子闷气。
沈阑站起身道:“还是由我来,我尚有几分把握。”
化少巍一听按耐不住讽刺道:“你有什么把握?这么久以来,难道过得还不够顺心如意吗?”
沈阑忍了忍,没接话,指着他和花其善道:“九曜,你们两个和我一块进去,万一我没成功的话,你就再替上来。”
花其善道:“好,只是他就不用去了。”
化少巍还想知道那恶灵究竟是谁,急道:“那不行,好歹我也是个容器,万一你们抓到恶灵没地方放怎么办,我得一起去!”
其余几人还有些不服气,也想一同进入。公子铮道:“去的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怕会引起堕梦妖的警觉,他们三个人进去刚好合适,我们就在外面替他们守着。不过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到时候随机应变。”
君罄于不满道:“你这话可真不负责任!”
公子铮冷笑一声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