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卖起了水果》赖腾

6、第 6 章

　　巫丹拿钱出来时就听到这一耳朵，忍不住问：“郭大娘，您这这院子找到买主了吗？”

　　郭大姐拍腿：“嗐！这房子哪有这么好卖，院子小，有钱人看不上，其他人么，我着急着卖，可他们手上又没那么多闲钱。”

　　巫丹了然，这时不像现代，会有许多外地人过来打工。住着的基本都是本地人，谁还没个房子？所以卖房子这事倒成了买方市场。

　　巫丹斟酌道：“那大娘这院子您出的价大概是多少？”

　　郭大姐眼睛滴溜溜转，“这院子小，卖不了几个钱，我原先出价是两千五，但来看房子的人不多。我这不是急着出手么？就降到两千二，到是有几个主顾心动。你们母女住我这院子快两年了吧？别的不说，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每次来收房租都看得舒服。陆小姐你要是想买，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肯定是要给你一些优惠的。”

　　呵，这郭大娘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也有那么一点老奸巨猾。且不说是不是真有人马上要接手这房子，单看着价钱就知道把她们当冤大头呢，如今的房价可不像未来那样居高不下。

　　虽说现在上海的房价比北京高，但就这三百平方的房子卖两千多块就有点不厚道了。巫丹笑，“房子是要买的，总不能成天搬来搬去。”

　　郭大姐眼睛都要冒星星了，“就是嘛，人总得有个家。既然如此，我就快言快语了。陆小姐你能出多少价？”

　　“这不急。我前星期找房的时候看中了一套小四合院，院子差不多和这个大，四个房间，价钱也可以，挺合我心意的。但大姐您的房子也是真的好，我们母女两在这住了快两年了，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郭大姐听明白了，这是在砍价呢。原以为像这种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大小姐会是待宰的肥羊，但眼前的这位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郭大姐心思绕了几圈，一脸慈爱，“说句高攀的话，我第一眼见陆小姐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是个聪明伶俐的，相处久后更觉得陆小姐人美心善，我是恨不得把你当亲生女儿看的。”

　　巫丹：“……您谬赞了。”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大娘！
　　陆母：“您看得上这孩子，是她的福气。”

　　郭大姐笑呵呵：“陆小姐你真要想买，我给你两千块，怎么样？”

　　两千块，比一开始少了两百呢，陆母喜上眉梢，恨不得立马答应。

　　巫丹看她那神色觉得要糟，立马抢在她前面答：“大娘，说句得罪人的话，前两天我去泰安路那看房子，三百多平方的院子，房主要价可没那贵。大娘您对我们有恩，我说个数，要是不成，您就直接拒绝我，咱买卖不在仁义在，行吗？”

　　泰安路里女主跳河的地方不远，巫丹回来那天有注意到路牌，当然那边的房价巫丹肯定是不知道的，但那又如何，胡诌一句谁还不会了呢。

　　郭大姐也没想过巫丹能不还价就直接买下来，但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泰安路那边么我也知道，像这样的大的房子顶天了也就能卖个一千多块钱。但我们这不一样啊，这里离租界近，可不比泰安路那里安全？况且周围商铺多、人也多，交通更好，住在这里的便利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吧？

　　当然，大娘看你也是诚心想要买，你出个价，能卖我肯定卖”

　　“一千五，大娘，我们只能拿出一千五了。”巫丹比了一个手势。

　　其实这院子顶多也就一千来块，郭大姐心里一喜，她知道巫丹是在歌舞厅唱歌的，谁不知道现在的舞女歌女工资都老高？现在不宰他宰谁？

　　虽然心里乐开花，但郭大娘面上却装作犹豫，叹了几口气，又一脸为难，足足一分钟后，她才道：“一千五我确实没赚钱，但我和陆小姐投缘，何必为了这几百块钱争得跟乌鸡眼似的，那多不体面！况且两周后我就得跟我儿子去美国了。这房子也确实急着出手，一千五就一千五吧！”

　　原本两千块变一千五，陆母喜不自禁：“哎，大姐你真是个好人！那我们什么时候交接房契？”

　　巫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看到人家赚得眉开眼笑的吗？这陆母是不是太傻白甜了啊？也对，要不是傻白甜，又怎么会做出和陆绍峰私奔的事。巫丹还是第一次见到私奔给人做妾的人。

　　郭大姐：“我都行，看你们安排。”
　　巫丹：“那就今天吧。”省的夜长梦多，虽然有种被宰的感觉，但有个房子总是好的，况且巫丹的思维还没有转变，一千五这种数字一听就觉得白捡似的，简直不买不是人。

　　郭大姐爽快答应了，“那行，我现在就回家拿房契。”

　　一番蹉跎，等巫丹拿到房契已经到中午了。本想留郭大姐吃个午饭，郭大姐摆摆手：“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回去给我孙子做饭。”巫丹她们也不强留。

　　陆母把房契放在钱里，用布包好，锁到衣柜的梨花木箱里，喜滋滋地问巫丹：“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别煮了，我们出去吃。”房契上写的是陆母的名字，这了却了巫丹一桩心事，房子有了，就该琢磨怎么找生活费了。安身立命嘛，既然有了安身之处就得想想怎样养活自己了。还好空间里的水果足够多，现在巫丹就差找一个店面了。

　　也许是之前不小心在巫丹面前暴露了獠牙，陆母这时竟隐约不敢反抗巫丹，顺从地点头，下意识觉得自己仍是那个温婉得近乎卑微的母亲。

　　巫丹没说什么，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

　　小饭馆里，两人点了几样菜。巫丹往街上看，街上车水马龙。有坐黄包车的摩登女士，有挥着报纸的买包小孩，有三三两两等公交车的大学生，也有横冲直撞的黑色汽车。

　　巫丹忽然开口：“我打算开一个水果店。”

　　陆母诧异抬头：“不是说好了吗？你爸爸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钱生活费，你不许在抛头露面。”

　　呵呵，是吗？可真大方，巫丹感动得快要流泪了……个屁！

　　巫丹无语，稍稍给你点甜头，那些打骂凌辱你都忘啦？

　　原著中女主爸爸嫌女主在外当歌女丢他的脸，不准她再唱。至于生活费，二十块钱还不够吗？

　　结果女主真的不再唱了，巫丹恨铁不成钢，换做是她，她一定会把当月发的工资甩到陆绍峰脸上，二十块，糟践谁呢？

　　但巫丹实在懒得更陆母费口舌，价值观的问题，她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她只想在她俩还共住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求同存异，也就是谁也别管谁。但瞅着陆母的架势，肯定是要管天管地的。巫丹烦躁地抓头，真他妈想告诉她我不是她女儿。

　　想要攘外必先安内。为了防止以后她做点什么陆母都要插手，巫丹不得不跟她说清楚。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不对，巫丹顿了一下，终于察觉自己对陆母的不耐烦有点莫名其妙。首先，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或者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陆母和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npc还是和自己一样，是个能自主思维的生物。

　　如果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那么迁怒也太没道理了些。如果她真的穿越到另一平行世界，那么该知道陆母身上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是当下极度男权社会迫害下的产物。这种旧时代思潮才是她的舒适圈，硬要把人拉扯出来也太不厚道。

　　想通了之后，堵在巫丹脑子里的郁闷拨云见日般散开，她终于可以心定神宁地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陆母。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要爸爸的钱了。这不是赌气，而是一种决心。”

　　看到陆母想反驳，巫丹快速打断她，
　　“你先听我说。我为什么不再要爸爸的钱呢？那么要从他决定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钱生活费说起。你也知道，他决定给我们生活费不是因为爱我们，否则他也不会把我们母女赶出来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了，而是因为月颖跟他说我在舞厅唱歌，他觉得丢了他陆家老爷的脸，让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陆母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她太惯于自欺欺人。那个男人给予她的所有馈赠她都不敢细想，只是反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他不善表达的爱意。

　　她苦心多年编织的幸福，只是一场虚幻的假象。而此刻，巫丹亲手砍断这些支撑着她却又如同蚂蟥般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的鲜血的假象。

　　她就像一个失语者，久久不能言语，只是睁大着眼睛，好像又是惊讶，又是愤怒。一个人倘若认准一个死理，当有一天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对他说你是错的，你是傻逼，那这个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愤怒而不是质疑。

　　但巫丹还看到陆母深藏在内的巨大的恐惧，于是她举起了最后一把刀，“二十块钱，你想要这样的施舍吗？”

　　陆母呆住了。厚重的伪装也是华丽的假象就这样被她这个最亲近的女儿用利刃轻轻划破。春风化雨般。

　　是了，这些只是她那丈夫打发乞丐般的施舍罢了。

　　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年轻时尚有几分姿色做资本，但倘若是又老又丑呢？

　　色衰而爱弛。

　　巫丹看她呆滞的样子，终于生出一丝不忍，安慰道：“你放心，以前我靠唱歌能养活你，现在靠卖水果我也能养活你。”

　　陆母没什么反应，巫丹也不逼她，只是起身先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