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叁肆 红戒 光阴 ...

  •   叁 红戒
      渐渐的我们互为熟识,他还是消消隐在不为我所知的角落等我一起走相同的巷子。他说他的父亲在某一年股市大跌荡时精神错乱坠楼身亡,母亲则与父亲离异去了一个遥远的城市继续她未完的生活,惟一与他相依持的便是他可怜可敬的奶奶。二人靠回收些旧报纸盒易拉罐过活。难以想象如此辛酸艰难的历史可以被他带有轻松自嘲的口吻说出,仿佛是个无谓的观者,而我后来知道越是身处逆境越有绝处缝生不挠的坚强。
      他总是将自己掩藏的很好,就像浓缩自已的身子,自己的思考。他守护我却也保持着始终在身后一致的距离,他在背后就像影子,与我同停与我同走。而我认为我们既然平等就该处在平行的位置,于是有天我突然转过身,迅雷不及掩耳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悻悻的笑。
      但没预料他可爱的脸竟微微泛红,瞪着眼盯了我半天。我也就这么瞪着他,彼此不说话。这个瞬间在以后的梦境里反复出现,只是觉的他的脸越来越好看,身子越来越清瘦。
      “你愿意和我一块走?”
      我快僵硬的脸终于可以绽开了笑,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那我们是朋友咯。”
      “难道不是吗。”
      这些缓慢的节拍看起来免不了从俗,而我觉的我们本就生活在同一片天下,俗字当头,岂能脱俗。
      这就是我们俗不可奈的青春,没有洒扬纷飞的落茵,没有齐鸣翠柳的黄鹂,没有风花雪月落了花的红烛,更没有千百缠绵惊天动地。一切都只是时光吹弹的流逝,等候我们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终于可以停止向周围悲泣求援。然而为了虚荣的权益和物质,我们牺牲割舍了太多,为了扼制命运的咽喉,我们背负着难以承忍的殇挫。
      我与山并肩走过四季,心中的犹豫使我不敢大方的伸出右手。而每当为难之时,他总是很细心地走到我的左侧,其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伤口。可他越发消瘦,他承受着我的与他自身的痛,并努力使我保持积极乐观的开朗。我知道他向我隐瞒着什么,可当提及他总小心翼翼牵强的避及。看着他闪亮的眸子,我告诫自已的神经过于绷紧。
      她们说,男孩女孩之间的长存只会生出爱情,那是种异性相吸地心引力的原理,时间一久就会变味有杂质。而我觉的与山此时这种淡淡温热的感觉恰到好处,他从未向我表示过什么,我却知道他是个容易脸红的男孩。这么笑他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加插一句,你太瘦了,不像个人。他呢就会故意耸耸肩,泛起眼白吐出舌作鬼状,轻身滑过像阵风。多么向往这就是友谊可持地久天长,他说,哪有什么地久哪有什么天长,最久久不过人生,最长长不过百年。他说这话时的不屑表情真是把我气坏了。
      可大学以后我们前往了不同的城市,进入更高的学府,才发现自己的浅陋和拙劣。当然我不会再被盲目的当成怪物,但我却被遗弃成了空气,成了无人问津的小丑。他们似笑非笑地打完招呼后会斜过头嘴皮子厌恶的掉下来两眼飞向天上。虽有着不够完整的肢体的残缺,但请别侮辱我的智商。
      夜晚,我想着他,夜越凉,心越寒,越想他。我猜测想你的同时你是否也正想念着我呢。世界上除了母亲,也只有你,会包容我的一切,而你分明知晓我有残屈的指,我心中满溢着对人类邪念的复仇。我观察着各个街角所宣传的需给予患难者同情与爱心,但其时又有多少人能做的到。你知道我多么害怕露出右指,甚至连提笔抒写自己的名字都需要勇气。
      大学前的最后一天山牵起了我的手,他已变的瘦骨嶙峋,我有说不出的难受。我坚持让他多吃,别再瘦了,再瘦下去明年回家时我就认不出来了。说完,我狠狠的便哭了。那是一次彻底的宣泄,在他面前我从未落泪,那却是仅有的一次,唯一的一次。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对我,用肩抵住了我的额,左手为我轻轻的擦去泪痕,右手牵着起我的左手。冰凉冰凉的没有温度。如果知道那次牵手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一定会将你看个够,牵个够,我一定会紧紧地抱着你给你存活的信心和力量,就像你将之赋予我时一样神圣。走之前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了我,一再嘱咐说等他走后才能翻看。我看着他的指真如尖削般瘦,天真的万般没料到这个身边时刻微笑的男孩的心底竟有如此的累累伤痕。他走后我望着那个瘦成一杆竹的身影许久许久,等他消失在黄昏线的尽头,我沉呤着打开了木盒。木盒里是一玫塑料制的小戒指。它安静的被固定在木块中央,虽然价廉无比,但千金难求。它带有鲜红的血色,我知道,如我喜欢的红裙,如你永远跳动着的小小心脏。
      你从未向我表示过倾慕之情,但我清楚你的心。你赠的红色戒指我将它作成了项链天天挂在颈上,我会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共同跳跃的心的节律。

      肆光阴
      第二年我捧着你的木盒满怀期待的回了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着你还会牵起我的手,不过现在的你一定既高大又威猛。虽然你长的并不时分漂亮,但那副笑容可掬的憨态和总带着的萎靡不振的神情却总是可使我依赖让我漂在水中而能伸手拽紧的浮萍。也许这并不是爱,只是多年来想要体贴入微的依丈,也许我正站在边缘地带徘徊,只要你一句话,我内心强筑的堡垒就会倒塌。
      我等在那条小巷里日日夜夜。我们没有约定归期但我知道这是无需用言语佐证的契约。夜很凉,皓月如霜。可,那个名里带山字的男孩,依旧没有来。
      一日一位躬背微驼的婆婆缓缓走近我。她的因年月苦困而满是粗糙皱纹的脸和凌山一般瘦削。
      “孩子,你叫什么。”
      我完全不解。
      “你天天坐在这儿,是等人。”
      见我点头她又说,
      “是不是等个男孩,叫凌山。”
      我突有种故境重游的感觉,像是那位老先生又附体了,双眼呆滞的望着她。
      “对。我叫彤芭。婆婆您怎么……”
      她半晌没有说话。像强抑着什么脸上的皱纹又花了。
      “他是我孙子。”
      后来婆婆告诉我,凌山已亡故两个多月了,而他本不愿奶奶告诉我实情。深度厌食症把他塑成了骨架。那样贫困的家境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经济维持他的生命。但他依然顽强,大学时根本没多吃些东西,却还兼职各种工作。命运面前赤裸可悲的人群是多么苍白为力,我们脆弱的就像大漠里幼小的植苗。
      婆婆说,小时候的他有次玩耍腿上磕破了伤,但他并不哭闹。假装调皮的说那是故意的,是为了成全一个女孩想其融入大伙欢快的氛围。可万没料想会害的女孩被当作了妖怪。
      原来那个男孩就是他。我坐在门槛上发呆做梦傻笑时的模样全被他悄悄记刻在脑海。原来我们早已相识,他早已知晓我的全部而我还不安的遮遮掩掩。小时候的你就伟大的像个真正的英雄,在你为我剔去了坚硬的石子,踏着我的影陪护我同行,在你笑容灿烂做着鬼脸,抚着我的额为我擦拭泪痕,我知道,你安静地伴着我走过童年,同样会一如继往伴我余生。我拿起颈上的红戒细细的看,它贴着心口这么近,我知道你从未远离。
      右手唯一的三根手指,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我的指就是你的名,你的名是我的臂膀我的骄傲。我不再会拼命将它往袋里塞,往洞里钻,因终有一日,我将随你共赴九天,共奔黄泉。
      这个世界,芸芸众人。母亲给矛生命,剩你,伴我数过漫漫年岁日日的光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