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灵师》云深梦醒

9、锋芒初露 桃花落伊人

　　封子规散学刚要从北派回司蕴崖便被人叫住，刚一回头看见的却是飞来的剑锋，来不及惊措赶紧拔剑反击。封子归这一招没有思考的时间，却出奇凌厉，二人实力悬殊，他却轻而易举的接下了易相否那一剑。
　　“师兄，你这是闹哪出啊？”看清来者是谁之后的封子归放松了警惕，惊魂未定的抱怨道。“切磋而已。”易相否边说边出招，封子归虽也是谨慎接招迎战，但一直落于下风。
　　“哇不愧是大师兄啊，这一剑甚是精彩！”“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般修为？”“都是司主亲徒，差距怎么这么大。”“二师兄也确实不怎么长进，得亏司主还天天给他开小灶，偷偷的单独指导。”此时正值散学之际，二人很快引来了围观。
　　“二师兄！！加油！”常安振奋人心的助威高呼很快将弟子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众人纷纷赠送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不出一刻封子归便抵挡不住，被易相否剑上的灵气推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可事实是封子归的功力已突飞，但在场的或许只有与他交手的易相否有所察觉，其他人纷纷沉迷于欣赏易相否的惊人剑术，众人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封子归败了。毕竟他的进步在易相否华丽的招式下并不那么显眼。易相否提着剑走到跌落在地的封子归前面，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朝封子归伸出手。封子归不太喜欢这种被俯视的感觉，便赶紧拉着易相否的手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师兄，切磋可以等回司蕴崖以后嘛，当着这么多小师妹的面，被打的这么狼狈，多丢人呐！”封子归凑到易相否的耳边捂着嘴小声嘀咕道。此时常安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后，向易相否和封子归见礼后，三人一同朝司蕴崖走去。
　　“其实师弟早就今非昔比，也不枉师傅对师弟日日的辛苦的教导。”易相否道。
　　“并无，姑父很少单独指导我，他忙得很，也不知道最近在干什么，我都七八天没见他人影了。”
　　“这你都不知道啊师兄，看来司蕴崖上的消息就是不怎么灵通，司主他去木司多日了。”司蕴崖里住的只有天神、宿灵和他们的家眷，不似那些外门弟子的寝房般人仰马翻，鱼龙混杂。蕴气又需要个清雅的环境，那些八卦新闻自然是很难传过去。
　　“去木司干嘛？”封子归发问。
　　“说来也尴尬，哎师兄们，我说了你俩可千万别往外传啊，是因为前几日木司的一位女宿灵，在司蕴崖和人偷情，赤身裸体的就被人发现了，被逮了个正着还能大喊冤枉，结果她那情郎破窗而逃，她自己不堪忍辱上吊自尽了。再后来尸体竟然也不翼而飞，猜着可能是被情郎偷偷带走啦，这种事毕竟不光彩，木司也好声张，但也不能不追查吧，就偷偷把咱司主叫走帮忙了呗。”常安悄声说道，易相否听后不屑一笑，只当是一场笑谈，毕竟以他的修为，这种因抑制不住欲望，释放天性的错误，对他来说简直可笑之至。
　　“既然没有声张，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封子归饶有兴致的问道。
　　“昨天在木司听说的，想去看看始…….石榴结了么，听说木司的石榴格外甜啊哈哈哈哈哈。”
　　“你可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嘛，那见到了么？她怎么样？”封子归问。
　　“我去时她根本不在司蕴崖，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天神了，哪能那么容易见到…不过听说那宿灵自尽后是始神最先发现的，想来也是受了些惊吓吧。”常安略有失意的说道。
　　封子归这才意识到，他们虽常在一起厮混，可以往都是始挚泈来水司找他的时候多，那始神苑他竟还从未踏足过。自从始挚泈封神绶缨后封子归便没见过她，想着日子也差不多了，便朝二人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挚泈，常安你陪师兄吧。”便着急离开。
　　“喂！师兄，你带着我啊。”
　　“哎呀有正经事，下次带你。”说完便甩开常安，乘风而去。
　　封子归揣着《心经》跑去了木司的司蕴崖。木司掌天地间草木花树之荣枯，司四季轮回，眼下阳春三月，木神苑门前的桃树花开如画，柔色惊春，封子归不禁感叹这桃色到底为谁而开，等谁而来。木神苑被一众腰间挂着双缨玉佩的弟子们层层把守，封子归犯嘀咕，这种守门的差事，各司一般都是由一些单缨小弟子做就够了，这木司倒是奢侈。他们两人已是许久不见，封子归刚到院门时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仿佛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打招呼更好一般。
　　“在下水司封子归，求见贵司始神，烦请通传。”封子归抱拳道。
　　“司主有令，始神需静养，非本司之人不可打扰。”为首的是个三缨弟子，还礼后负剑说道，语气颇为客气，封子归也觉得不好为难人家，转身走了不到两步，便思索那句“始神需要静养。”若不是抱恙，为何要养？
　　那天夜晚封子归是趴在墙头上看见的始挚泈，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院中花团锦簇的遍地海棠，和海棠间始挚泈那聘婷的背影，长发散落在白底木褐色纹络的天神司衣上。她摘掉了以往那些俏皮娇态的发饰，仅用一根滕状的发簪绾住了一半头发，发髻下坠着一串流苏坠
　　桃花落伊人肩，那一眼任谁人看了都可谓是岁月如歌，时光莞尔。封子归轻悄悄的从墙头跳入院中，蹑手蹑脚的走到始挚泈身后，像往常一样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说道：“挚泈你这封了神以后是穷的连首饰也买不起了么，来，想要什么告诉小爷！小爷给你买！”
　　始挚泈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拽住封子归又打又掐又叫嚣，而是平静的拨开封子归的手，后退两步，两手交叉置于腹前，冷眼说道：“封公子深夜惊扰神苑，亵渎天神，这一条罪过足够封公子跪上半月的戒律阁了。”
　　封子归怔了片刻后发觉，她已不是封神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傻丫头了，身形端庄，俨然一副天神的模样，封子归赶紧站直又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说道：“始神见谅，方才在下被守门的弟子拒之门外，又实在又要事相告，不得已才爬了墙头，多有得罪，还请莫怪。”说完封子归从怀里掏出《心经》继续道：“爷爷曾许诺传授此书，但因金司事发突然，他老人家已赴金司助素神豢灵，此书还请始神务必攻读，以助日后顺利豢灵。”
　　始挚泈终于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拽过封子归手里的书往他头上一拍，又揪了揪他衣领说道：“哈哈哈哈封子归，我还头一回见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死我了，喂！要记得以后每次见了本姑娘，都要这么恭恭敬敬的呦。”
　　“好你个始挚泈，道貌岸然，缺德，骗子。”封子归正了正领子不满的说道：“你这也是正经天神了，这“神律”你好歹也遵守一下，怎么还这么疯疯癫癫拉拉扯扯的。”
　　“你一跳下来就和我勾肩搭背的时候，怎么没说让我遵守神律呢？”
　　“我这不是一时没转换过来么，以后不会了昂。话说回来，你们那个宿灵是怎么回事？”
　　“这你都问，不知羞！要听细节？”
　　“边去！我是听说你见了尸体，怕你吓着好么！”
　　“被人捉奸后司主说要惩治她，刚开始还又喊冤又求饶的，结果不出半日就自尽了。我是撞上了，但盗尸那人灵力不低，我又打不过，只能眼看着被带走了。”
　　“我怎么觉得这事蹊跷，谁知道是偷情还是□□。挚泈你可要当心了哈。”封子归故作玄虚的说道。
　　“这里可是司蕴崖，谁闲的没事冒这么大个险，跑来□□一宿灵，和你一样去趟青楼不就好了么。”
　　“这事还没完了是吧！”
　　“死的那宿灵年纪不小，品行一般，听人说心咒之乱前还与姬佑天的儿子有过暧昧，后来莫名其妙的失踪过一阵，大家找她都找疯了，没想到过了一年她竟自己回来了，但之后就神经兮兮，整天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们木司的故事还真不少，改天都说给我听听，时候也不早了，我得走了，万一被人发现误以为是咱俩偷情就不好了哈哈哈哈。”
　　“等会！”始挚泈叫住封子归，空手泄出灵力，往周边的海棠花上一挽住，将种子收进一只锦囊里递给封子归：“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不能白拿了你的书。你们水司的湖虽好，花可不及我们木司，你妹妹的易神院太冷清了，种上这个，添点春色。”
　　“谢喽。”封子归接过锦囊笑着说道。没成想一转身就碰上了始香凝趾高气昂的一张脸。
　　“始挚泈，你们一个个的都把这司蕴崖当成偷欢私会的地方了是吧。我爹让你在这清心养身，你呢，不知羞耻。”
　　“我说这位姑娘，年纪轻轻思想要不要这么龌龊！要是见面就叫偷欢，那好了，你也见到我了，难不成我也与你偷欢了？既然大家都在偷，那就谁也不要声张，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好不。”封子归反问道。
　　“你！你是哪来的浪荡之徒！”始香凝气的直跺脚。
　　“你又是哪来的挑事之徒。”
　　“子归，不可无礼，这是木司的三小姐。”始挚泈知道封子归是个越吵越来劲的主，赶紧打住封子归。
　　“哼，始挚泈，你爹娘就是个厨娘和杂役，要不是你投了个好胎生成个神，现在还在那灶房里住着呢，哪有福气住进木神苑，司蕴崖是什么地方，也容你们在这胡来？”始香凝一脸得意说道。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始香凝一番话打破了封子归最后的忍耐，二拔剑相向，喧闹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人，引来了两位司主。
　　“放肆！香凝，我是怎么教你的，出言不逊，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木司主一脸不悦。
　　“爹是他先动的手。”
　　“放肆！子归，我又是怎么教你的？出手伤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姑娘的？”易司主也是一脸不悦。
　　“真给我丢人。”二位司主一甩袖子，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感叹。
　　事情以封子归被易难平揪回了水司结束，一路上易难平一句话都没说，封子归也不敢吭声，二人刚刚一前一后的进了水司的门，易难平忽然拔剑转身直逼封子归。封子归一闪道：“姑….姑父，这事也不至于清理门户吧！”易难平不答话，接连出招。
　　“姑姑知道你要打死我么，你好歹也跟她商量商量啊！！”封子归一边东躲西跑一边喋喋不休，可眼见着易难平一招比一招猛，封子归顾不上什么不孝不尊不敬的讲究了，赶紧拔剑抵挡，易难平是剑术高手，这一招可不像易相否的那么好接，封子归被打出老远，易难平丝毫没有收手的样子，封子归慌了，眼看着易难平的剑直逼自己喉咙，这一招是怎么也挡不下来，赶紧闭眼，心想这下莫不是要英年早逝了。过了半晌封子归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心惊胆战的睁开眼发现易难平的剑停在离自己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
　　易难平把剑收进鞘里：“进步不小，尤其第一招，很有水平，但后来你慌了，心乱手也乱，一招不如一招。”
　　“哎呀姑父！你们这一个个的要试我身手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封子归这才松下紧绷的神经。
　　“你懂什么！只有在真实的较量里才能显出一个人的实力，日后出境御敌都是生死对抗，谁能与你比试。天赋很强，但你有一点非常不好，你的战力受情绪影响太大，你记住，情绪既能激发战力，也能影响战力，控制不好还易走火入魔，你要学会运用情绪，将其化为杀伤力！”易难平的一席话给封子归上了重要的一颗，在日后无数的生死关头里都让他凭着这句话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