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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归遇围 默契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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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情湖在水司的最南面,再往南就是水司和谷尘的结界,过了结界再走上千里的无人深林,就到了谷尘之人生息繁衍的烟火之地,凡人无法穿过结界,神灵们自然是来去自如。既不宜被发现,也没什么危险,因此谷尘也是封子归带易往昔胡乱溜达的好去处,当夜,二人回来,刚过了结界就觉得不对劲,沐情湖畔围了一层人,为首的两个站在湖畔的离心阁旁。封子归嘴里还磕着买回来的瓜子,赶忙把瓜子揣回了怀里,拉着易往昔在深草从中蹲下。易往昔看了一眼只有在这种要命关头才会正经一刻的封子归,封子归便会意,开口道:“太远了,看不清是什么人,不过你看为首的二人,都带着剑,当今这司门能带兵器的也就北派那几个三缨之人,现在司主亲眷们和衾灵大都去了暑月祭,剩下的都是些小不点,除了黎无心,其他人不可能有剑,这人想必就是黎无心。”
二人又看了半天,这些人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漫山遍野的搜查着什么,封子归道:“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冲你来的,单凭你溜出去这事就能被人大做文章,你娘不在司里,没人护着你,回不去了,出去躲几天吧。”说完二人正欲往谷尘跑,易往昔面前却扑来一阵乌瘴之气,还未等封子归反应过来,那股浊气已尽数钻进易往昔胸口,浊气也扰的结界猛烈的异动,引起了为首二人的察觉。
“在那边!”其中一人大喊,众人纷纷朝结界这边袭来。
“不好。”封子归说完,右手一张,从体内的纳途里召唤出一个笛子扔给易往昔,“你吹响它,心里默念行云流水万里,吾欲乘风飞去,就算没有灵力它也能带你飞走,我先拦一拦,你继续藏着,万一他们发现你你就吹响笛子先跑。”易往昔还没反应过来,封子归就向迎面而来的人群飞过去,易往昔看着封子归,心里面想的却是:依封子归的灵力,要真动起手来,怕是要让人揍成猪头了。事实证明封子归的猜测是没错的,来人果然是黎千岁,旁边的那位,正是易相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少主,哦,和师兄。”封子归在迎面追来的二人前缓缓落地,边说边拱手行了个见面礼,怯意和心虚是有的,先不说来着不善,黎千岁的道行灵力又是人尽皆知的,黎千岁在家排行老三,毕竟年少有为,身份又在这摆着,司门的人多称他为少主。黎千岁也象征性还了一礼,虽说是还礼,目光却一贯高调又主宰一般,若说手上的动作是礼,这眼神却一点也不礼貌。
“子归,你大半夜跑这来作何。”旁边的易相否负手身后,不悦的开口。
“这夜色撩人,我不过是去谷尘走了走,沾沾春色,风月一番。”
“令妹呢?”黎千岁开口。
“不知道,应该是在沐情湖的哪块岸上睡觉吧。”封子归又重新把怀里的瓜子掏出来,漫不经心的嗑了起来。
“子归,无心问你话呢,你正经点,刚才在司里忽然有妖物偷袭无心,被无心追到这后就不知去向。”
“有没有妖物和易往昔去哪了,这两件事这有关系么?再说了,姑父走之前把司门的事务交给师兄你打理,你却害三少主被偷袭,这要传出去,这不是打了水司司主大弟子的脸么。”
“子归!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不是平时调笑吵闹,易往昔出身本就诡异,无心又在沐情湖畔遭袭,易往昔必定脱不了干系!”易相否毕竟是大师兄,此时就算想抽封子归两个大嘴巴子,也是生生忍住了。
“易相否,姑姑和姑父不在,你为了讨好这个黎少主,倒是挺会把刀子往自己人身上桶啊。”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易相否呵斥,语气听不出多少愠怒,倒像是拿出大师兄的身份教导师弟般,封子归却愈发是反感。
“乱吃饭这件事谁能比得上师兄你,我身在水司,便只吃水司的饭,不像大师兄,吃着水司的,还惦记着总司的油水!”
“我和无心的情谊纯属个人私交,并非巴结。”
“无妨,多说也无益,搜就是了。”黎无心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找不到易姑娘,那就麻烦先把封公子绑一下,带到易司主那说个清楚吧。”
“动手。”易相否一声令下,却楞是没人上前,黎千岁来水灵司串门,自然是没带人,刚才那些把沐情湖围的里外三层的都是些水灵司的弟子们,毕竟要绑的也是自己的师兄,这些弟子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讨论着。
“都嘀咕什么呢?没听见我说话么?”易相否道。
“大师兄,这…这眼下也不能确定那邪物就是小姐,也不能说就是二师兄藏了小姐,再说,二师兄也是司门亲眷,司主亲侄,现在司主不在,我们这样擅自捉拿和发落,是不是不太好?”人群里走出一个小弟子,语气哆哆嗦嗦的说道,说话的人名不见经传,叫常安,讲真,要不是他跳出来说的这句话,在上过个几万年封子归都不一定认识他。
“若真有什么,我替你担着。”黎无心把玩着手里的剑,挑衅又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把黑色剑鞘上刻有一鎏金盘龙,如他本人般倨傲不可侵犯。
众人虽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大师兄和黎无心都发了话,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朝封子归一拥而上。
易往昔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突如其来的混战所惊也是难免,转身欲跑时手里的笛子掉在了身旁石头上,木石击响声很快引起了人群的注意,封子归一边拔剑接招,一边朝着易往昔喊;“你往西边跑!”
默契这种东西真是不好说,十几年间,封子归大多时候能领会易往昔的意,而易往昔却不一定时时都能明白封子归,慌忙中一句“往西边跑”生生是被她听成“往昔别跑!”易往昔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七手八脚接招的封子归。
“你傻啊!往西边跑!(往昔别跑)”
“我没跑!”
“往西!(往昔)”
“..我在…”
“我叫你往西啊!(我叫你往昔啊)”
“……………….你平时不都叫我表妹么…”
听到这一句,封子归气的差点拔剑自刎。
易往昔愈发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果然,封子归这十几年最头疼的就是和这个表妹交流。
“我叫你往西边跑,去木灵司,让始挚泈带你去找你娘啊!!”始挚泈是木司天神,父母出身低微,但她娘的肚子倒是争气,一口气生了个天潢贵神,从此一家人鸡犬升天。这木司始神又出奇貌美,像封子归此等风流爱色的人物自是热衷于结交拉拢的,虽是天神,始挚泈毕竟不是木司司主的宗亲,十七八的年纪,也未正式绶缨,在木司也没几个朋友,倒是封子归,是个爱和美人凑近乎的主,始挚泈自然是经常跟着封子归一干人等作妖撒野,喝酒摇筛子。
易往昔这才反应过来封子归的意思,赶紧将笛子放在嘴边念起心咒,笛声带着她往半空盘旋起来,但易往昔反应过来的终究是晚了一步,黎无心见状上前,右手合并二指成剑状,送出一道灵力打乱笛声,心咒没有了笛声加持,易往昔径直的半空中跌落下来,有一刹那,就那么一瞬间,地上的黎无心对上了他并不喜欢的一双眼睛。
他并没有想要接住易往昔的意思,任由易往昔重重的跌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吐在了草地上,易往昔抬头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黎无心,四目相对间,黎无心再次确认了,这一定是他此生最讨厌的一双眼睛…
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呢,凝眸微澜,水波无痕,如皓月般的清辉一泻千里,静澈的仿佛要洗净世间铅华,没有一丝慌张和卑微。黎无心不喜欢这种沉静。
各司的天神都是在二十岁时就被正式绶缨封神,封神后即入住各司的坤灵室,行使豢灵蕴气的使命,而她却因出生就克母不详,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易往昔有时也在想,这就是同司的人讨厌她的原因吧,拥有这么重要的一个身份却连豢灵的资格都没有,委实是挡了水灵司的气数不说,如今这般受制于人,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封子归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掏出怀里一把瓜子,那些瓜子们随着他的回旋尽数撒向四周,一个个瓜子仿佛化成一把把无形的利剑一般,周边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是被何种东西所伤,便在一片吃痛声中倒地,他脱身后飞向易往昔那边,赶紧把地上的表妹倚在怀里。众人见状料想这二人也逃不掉了,纷纷停手。
“把他俩绑了吧。”黎无心缓缓开口。
封子归还疑虑间,听到黎无心这一句,随手划了一道灵力冲向黎无心,不知是这一招太过出其不意还是黎无心过度沉浸在对易往昔那双眼睛的厌恶中,刚刚回神的黎无心躲避的并不及时,却那道灵力竟然划伤了他的胳膊。黎无心似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还手,封子归眼前却同样飞出了出其不意的一剑正中他胸前灵脉。
水司众弟子纷纷睁大了眼睛,刚刚虽是一番缠斗,众人却谁也不曾真下杀手,灵脉和纳途是神灵身上最重要的两个部位,纳途用来收敛自身修炼所积累的灵力,和一些随身携带的物件,如一个隐形的口袋一般长在胸口,而灵脉是用来输出灵力和取出物件的途径,这人一剑倒是精准,正中封子归要害。
此人正是常安。
而此时的常安和大家伙神色一样的张皇失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他灵力不差,近几日冥尘异动,易难平正准备派一些弟子前去震慑,这人便是其中人选,近日才被司主授了剑。
“二师兄,我我我我,我不想….我不是想要伤你的,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二师兄对不起啊。”常安哆哆嗦嗦的拔出手里的剑扔在地上,面色纠结又难堪。灵脉受损,灵力泄出,封子归赶紧伸手封住纳途。
“这年…头….这水灵司,攀龙附凤的,还真不少啊。”封子归吃痛的捂住胸口,瞪着常安和易相否断断续续的说道。
易相否拔剑抵着封子归下巴,示意让他闭嘴。
“不是么师兄,你惧怕我抢这水司司丞之位,在姑父面前没少告我的状吧,一边敷衍着三少主拉拢总司的势力,一边又讨好着我姑姑,想让我姑姑把我表妹嫁给你,毕竟姑父没有儿子,当女婿的,将来坐上水司司丞之位也算是顺理成章了,要是姑姑知道今日你这般为难表妹,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封子归并没有闭嘴的意思,反而越说越来劲,不知是黎无心觉得他聒噪,还是嫌他出言不逊讨伐易相否,反手又是一掌,打懵了滔滔不绝的封子归,封子归吐血不止,完全说话了。
错觉总是来得这么不合时宜,易往昔仿佛又听到了一声要命的铃铛声,那声音总能让她内心烦躁不堪,本就受伤的易往昔烦躁的用手堵住耳朵。
“你怎么了?”封子归一手揽着易往昔,一手扶上易往昔捂住耳朵的手。
易往昔只觉得烦躁难耐,身心好像都不受控制般,她猛地推开封子归,抓起地上常安掉落的佩剑,朝黎无心和易相否刺去,黎无心和易相否纷纷拔剑还击,封子归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哪来的灵力夹持着易往昔,足足有一刻钟之后,易往昔忽然体力不支倒下,众人赶紧上前,将她绑了起来。
封子归灵脉受损,又身受重伤,虽然再不怎么甘心,也只能任由众人五花大绑。
封子归怎么也想不通黎无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虽说他素来和易相否不合,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矛盾,而黎无心更是没理由针对他们,这二人被黎无心扔在离心阁里,外面被人围了里外三层,封子归伤的昏昏沉沉的还不忘调侃易往昔:“表妹,你哥这回为了你可是要了老命了,想想怎么报答吧。”易往昔内心沉重不安,没有心情和他插科打诨,也并未觉得有什么过分的感激,若是换成别的姑娘,想来他也会如此庇护吧。
“不过表妹,你当日身上到底哪来的灵力?”
“不知..”
“我怎么感觉和那黑影有关呢?水司的神灵受水性所限,六识和心性都像水一样,极易被浊气污染,最是碰不得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想必是让什么东西钻了空子。”封子归独自分析道。
“喂!你们俩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挚泈?你..你怎么进来的?”封子归大喜,捂着伤口从卧榻上爬起来。
“我?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了的,听说你俩偷袭无心哥哥,被打了个半死,想着咱俩人毕竟还有点交情,赶着来见你最后一面吧。” 前任木司的天神是黎无心的娘亲,黎无心的娘亲在十几年前突然去世,而后始挚泈出生,黎无心总觉得始挚泈和他娘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黎无心待始挚泈一向还是很好的。始挚泈一边笑着一边准备扒开封子归身上的司衣查看伤口,封子归故作正经的拉住衣服说:“干嘛干嘛,我表妹在呢,别调戏我!”
“你少在这假正经了封子归。”说完把一瓶药扔给封子归道:“那你自己来好了,本姑娘还懒得伺候你呢。”
“多谢始神赐药。”封子归接过药,双手抱拳说道,接着嘴角一扬转头对易往昔说:“表妹,要不,你帮我敷?”
易往昔眉头一皱扭头走开:“我也懒得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