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情愫 第四十章 ...
-
第四十章 情愫
“身体不适?请了早朝•••”湛天惊愕的从奏章中抬头看着伺候了他十多年的许公公。
“回皇上,今个一早,丞相府里来人上报,说上官丞相自昨晚就昏睡不醒•••”
“什么病,宣太医了吗”湛天急急的打断,在他的印象中,上官即使偶有不适,也总是笑嘻嘻的说这并算啥,他就是神医!
“奴才也问了来人,他说丞相已经服了药,过几天会好的”
“嗯”湛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是一副刀枪不入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焦急的一幕是许公公眼花看错了。
“啪”湛天气愤的将手中的奏折一甩,张口就说“上官,原本留下这几个老迂腐是为了•••”说到半截,蓦的停下,使劲揉了揉额发,一扭头,看向一旁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小李子,一抬头突然看到皇上那黑漆漆的双眸,吓得腿一软,就顺势趴在地上,低低的叫“皇•••上”。
湛天皱了皱眉,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微微的压抑和无可奈何“起吧,上官丞相几天未位上朝了?”
“回皇上,丞相已经五天未上朝了”小李子轻声的回完就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两步。
“五天!”湛天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下,攥了攥,看了看眼前小山一样的奏折,这原本都是“上官的份内事”(某人不自觉,好像是他强加给上官的吧)然后起身就往外走。
“皇上•••”小李子紧随其后慌忙的叫着。
“随朕去趟丞相府,无须声张,就我二人,快去备马吧”湛天脚步不停的向外走去。
宏伟壮阔的宫殿楼宇被秋日的血色残阳衬托的更加神秘,辽远,诺大的议政宫前,往下延伸的台阶像是遥不可及的人间天堂,稍侧下头,没有往日颀长的身影相随,没有灵犀一动的会心一笑,没有怒极生悲时搞笑的嘴脸,没有意气挥发时的并肩互补,也没了漫漫长日里的一杯良药来激发萎顿的心神,五天,怎么竟似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呢?
策马穿过寂寥的宫门,越过热闹了一天的重重繁华街道,湛天停在了与昔日的湛王府只有一条街道之隔的府邸,深色大门上悬挂着一个堇色烫边的牌匾,那题字大气磅礴像是包含着天地万物,挥洒有力,“丞相府”在印象中,好像是六岁之后就没来过这里,而那时这座府里还没有上官,小药罐子!湛天嘴角起了个宠溺的弧度,只是自己好像并未发觉。
小李子上前敲门,随着门的打开,就快速的出示手里的宫内信物,开门人的眼睛瞪大,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小李子低声打断,忙将门打开,湛天自顾自的走进,小李子将马绳递给门人,又低声吩咐了几句,就隐在湛天的身后,不一会,有个管家模样的带着几人快速奔近,作势下跪,被湛天禁止“丞相怎样?带路吧!不用传报。”
管家连说是是,低头前面带路,小李子在后面示意那些人不可声张,湛天留心查看,主次分明的建筑,形体不一、高低错落;池广树茂,回廊起伏;假山,古木,藤萝,不以工巧取胜,不矫揉造作,不亡加雕饰,不露斧凿痕迹,竟然处处透露出简洁古朴,落落大方的感觉,七拐八拐向东延伸,在湘竹院前停下“皇上,丞相就在苑里,只是,只是•••”
湛天示意继续讲下去,管家诚惶诚恐的跪下急急的说到“没有丞相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皇上,小的不能带路了!皇上••••”
湛天无声的笑了笑,想不到那么率性的随意之人,竟有如此霸气的时候“你们都退下吧”
湛天刚推开门,就迎来青竹摇曳的身姿,“窗前也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哼,不上朝,倒独自再次享受,湛天愤愤的暗想。
天色昏暗,但苑里尚未点灯,悠哉的信步在复廊中,随风飘逸的百状花灯成了摆设,图案各异的漏窗能两面观景,只是除去竹影摇曳,还是翠竹轻摇,但心境难得清爽,都忘了来此的初衷,好像是来探病,还是来兴师问罪,湛天未分辨出来。
踏进主楼,自动自发的向右一拐,轻轻的推开原色朱门,只见上官身穿白色单衣躺卧在大大的书桌旁的矮塌中,清华如松风水月,朗润如仙露明珠,单一而纯粹的美,不辨雌雄,挑不出瑕疵的完美,细看,方见脸色苍白,身骨柔弱的让人心怜。湛天压下心里升起的不知名的茫然心悸,带着薄薄的怒意和尚未察觉的怜惜走到窗前,已是深秋,风中带寒,况且此处本就稍显阴凉,哼,怪不得,五日还不能早朝,就这样不爱惜身体,十天恐怕也见不到你,伸手关紧窗户,四周看了看,未寻到薄毯,解下自己的外袍,缓缓的靠近,俯身盖住那依然沉睡的人,悄悄地退后,坐进旁边的宽椅中,细细打量着跟随了自己十六年的人儿。
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印象中的上官,嬉笑怒骂,舌如巧簧,狡猾奸诈,专喜欢设圈套让人钻,别人还感恩戴德的酬谢他,十六年来,始终以他自己的方式站在他的身边陪他喜陪他犹陪他战陪他退,直到现在成为他的一部分,想忽视他都难。只是,眉间挥之不去的惆怅却是为何,如影随形的寂寞为何,被他看进眼里的这一刻,不可避免的转成了一道闪电,原来故作坚强的外表更让人疼惜。上官,为何短短几日,再见,让人如此陌生又彷徨,却又让人心生错待与你的感觉,嗯,看来不只是你病了,我也不太正常了,想着湛天闭了闭眼睛。
此时,睡梦中的上官,紧蹙着眉轻吐魇语,湛天忙起身,低低的呼唤“上官,上官,峻,峻,你怎样,醒醒,做恶梦了吗”
上官喘着粗气,睁开迷蒙的双眼,茫然的回顾四周,直到看清眼前的人----完美雕刻的五官,挺拔健美的身姿融合着优雅沉稳又不失霸气的力道,原本寒星般不带温暖的双眸此刻溢满忧虑,是为他吗?想至此,顷刻,薄唇展笑,风华毕现,仿如一股电流从四肢涌起,瞬时充满了力量,猛地起身,只可惜,力不从心“哎呦”一声,又跌进矮塌,脸庞因为尴尬变成紫色,挠了挠头,抬眼问道“天儿,哦,不,皇上你怎么来了?”
而原被上官初醒时那嫣然一笑击中的湛天,听到上官的称呼,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怎么,病了几天,就对我生疏了,皇上,哼,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是个皇上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只是认为上官做了错事有求于他时才会想些有的没的讨好他,所以只是笑谈,但对上官,可不亚于惊天霹雳,他还以为湛天知道了自己的苦肉计,呆愣着瞪了好久,才从湛天稍稍上扬的嘴角寻得原来是虚惊一场,但内心里却有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