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怨[快穿]》喵了咪咪

2、鹌鹑皇后 贵妃肚子里

　　金莲熏炉里燃起的香，汇成一条隐隐约约飘忽而上的青烟，茯苓鼻间一动，两片唇瓣尚未打湿，手中的茶盏便磕在一旁的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柳贵妃与站在身后的桂姑姑交换了一个眼神，娇媚的笑容里带上关切，侧身看向视线落在殿中央那座熏炉上的茯苓：“姐姐怎么了，可是皇上赏下来的玉峰茶不合心意，或是身体哪里不适？”

　　茯苓视线转到柳贵妃的肚皮上，只是一问：“你这肚子几月了，殿中燃的是什么香？”

　　听到茯苓提及这炉子里的香，柳贵妃心中咯噔，抚在小腹上的手僵了僵，才道：“姐姐忘了，妹妹刚巧三个月呢，已是过了孕吐不适的时候。”

　　“至于这香？也不知底下的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柳贵妃面上的笑浅淡些，道：“原来姐姐喜欢么，只是我殿中只剩炉子里这一些，不然妹妹派人送两包到茯苓宫。”

　　话落，大殿中众人面上表情各色。

　　太傅家的女眷忍不住鼻腔中冒出一声轻嗤，心道：好一个王皇后，竟不知是这般没脸没皮，连我家弗儿的一点香都要讨了去。

　　立在两旁的宫女则是赶紧埋下脑袋，藏住脸上的讥讽或同情，肚子里咕噜：我一个低等奴才都知道炉子里燃的石麝香可是今年京都卖的最好的香料，千金难买呐。

　　王皇后连这个都不知，可见没有恩宠的后宫妃嫔凭你是正宫娘娘亦或低等的才人娘子，照样是破落不受待见，日子难过得很呐。

　　茯苓没有读心术，读不出底下那些人肚中所想，她的本体是一株小灵草，只要调动卧于丹田内的魂灵，心念一起，便能轻易识出金莲炉子里的香料是掺了麝香在里头。

　　这麝香乃孕妇大忌，别说月初刚发生淮药糕被人下药的事，柳弗儿该警醒才对。

　　另，柳弗儿说什么不知宫人从哪得来的香料？

　　一宫宠妃身怀龙种，所穿所用都得经过一一筛检，她那话骗骗之前的王皇后罢，想搪塞她那是不可能。

　　再联想王皇后那一世，柳弗儿这胎并未产下。

　　看来，这女人肚子里揣着的只是一滩浓得发臭发黑的坏水。

　　“姐姐，你是生气了吗？”

　　正当茯苓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旁的柳贵妃颇是不安的开声，满殿的人一双双眼睛直朝她们这个方向望过来。

　　茯苓这样子落在众人眼中，明晃晃的就是在有意为难柳贵妃。

　　“本宫为何生气？”

　　心念收起，茯苓眼眸一抬，看也不看众人神情，嘴边勾起一笑：“这香你喜欢，自己留着便是，本宫不与你一个有孕之人抢。”

　　柳贵妃脸上表情一顿，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什么抢不抢的。”

　　话才完，却见茯苓从座上起身，走到她面前矮下身子笑得极是亲和。

　　“贵妃这肚子本宫瞧着不错，来，给本宫探一探里头的小皇子安生不安生。”

　　说罢，不管柳贵妃吃惊张大嘴，还是座下莫氏眼底慌张，撸起袖子摊开五指直接贴上去。

　　茯苓的动作太突然，殿中许多人都来不及给出反应，一直立在柳贵妃一侧的桂姑姑快上一步，扯起脸，皮笑肉不笑：“娘娘说笑了，小皇子才三个月还未长成，哪里就能探出动静。”

　　“皇后娘娘快快收手，我家娘娘面色有些不对，兴许是被您惊着了！”

　　倚坐在榻上的柳贵妃后背微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茯苓的手朝她伸过来，竟是不得动弹。

　　而当茯苓那只手贴上来的时候，柳贵妃的肚皮像是压上来一块烤烫的铁石，令她浑身脱力，冷汗涔涔，更令她脚底生寒的是小腹处仿佛有一条小蛇一寸一寸的往肚子里钻，里头的皮肉一寸一寸的被箍紧，揪的她喘不上气。

　　“啊，皇后快住手！”

　　莫氏再坐不住，从底下冲上来，肩头用上巧劲，想要撞开挡在自己女儿身前的茯苓。

　　茯苓收手，脚下一退，莫氏恰好倒在双臂撑在身后，口中嗬嗬声不断，脸色白得似纸的柳贵妃身上。

　　宫人见状，团团涌上来，桂姑姑大喊：“去请太医院的潘御医，快，快去。”原本一直候在茯苓身后的云芽竟也满是忧色的围在那堆人里。

　　整个大殿，唯有茯苓一人俏生生立在殿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贵妃的身子本就尚在调养中，龙胎还未坐稳，您怎能吓她？”

　　眼见柳贵妃饮下几口小宫女端上来的热汤，脸上有好转，被宫女扶起来的莫氏转头便对上茯苓，眼中的怪罪气愤再也压不住。

　　柳贵妃也不知自己方才为何一时手脚不得动弹，虽然此刻已经没有感觉到哪里还有不适，但是心中仍有余悸，听到母亲上前质问皇后，眼里挤出一滴泪，咬着唇虚弱的靠在桂姑姑怀里，并不阻止。

　　茯苓眼梢一挑，表情肃整，提步走向用一根手指点着她的莫氏：“皇上登基这些年，后宫子嗣不丰，贵妃一朝怀胎，本宫甚是欣喜，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要唤本宫一声母后，本宫怎会吓她。”

　　“这，娘娘双身子经不住......”

　　茯苓截住话，道：“哦，夫人也知道贵妃双身子的人，那为何夫人几个非要挤在这鸣鸠宫大呼小叫？”

　　“几位夫人不要同本宫说什么进宫探亲，眼下天都要黑了，城门落锁，两位少夫人年轻不懂皇城规矩，柳夫人这大把年纪的人竟也不知。”

　　“皇后娘娘你管的……”

　　“哎呦，母亲我肚痛，您快过来。”

　　莫氏乃太傅夫人，京中挂得上名号的贵妇，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态度，更遑论她的小女儿是圣上的心尖尖儿。

　　一个失宠，不，一个从未得过宠的空壳子娘娘竟敢冷言奚落她！

　　莫氏怎能受这侮辱，脱口便要怒骂一句“我来探我女儿，关你姓王的何事。”叫倒在榻上的柳贵妃堪堪拦下。

　　柳贵妃观事态超出自己所料，再躺不下去。

　　初初看王皇后神情冷淡，尚能说服自己，她是因为前儿谋害龙嗣一案受了惊吓连累，心中存忿。现下看来王皇后该是被关在暗狱三日，因祸得福叫她想通了好些事，再不类之前卑懦迟钝，在人前扮大度装柔善。

　　“姐姐说得有理，天色已晚，母亲和二位嫂嫂还是先回府罢。”柳贵妃一手紧紧拽住胸脯起伏不断，脸上尽是不满的莫氏，悄悄使了个眼色。

　　待莫氏领会，压着心中怒火退下后，才从榻上坐起身，低声愧疚道：“这段日子妹妹身子不好，圣上心中挂念珍爱，这才特赦母亲和嫂嫂们进宫探望，没想已到宫闭时刻，还好有姐姐提醒。”

　　茯苓顺杆上，挑着指甲淡淡回道：“嗯，本宫一心为你，你明白便好。”

　　一句话差点要把柳贵妃噎死，柔弱示好什么的再装不下去，眼一闭累的桂姑姑和莫氏又开始喊叫起来。

　　喊了有一会儿，潘御医可算是拎着医药箱子赶来。

　　潘吉仁到的时候，柳贵妃尚晕在莫氏的怀里，妍姿艳质的玉白脸庞上点点滴滴的泪珠，落在他眼里好像是春风细雨中湖岸堤边的依依杨柳，柳若花娇，楚楚可怜。

　　他心间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疾步上前，朝一旁座上似个闲人剔着指甲的王皇后草草请安，便从身后的药童手中取过药箱，一面同桂姑姑询问经过，一面摸出一张干净的青色巾帕覆在柳贵妃的手腕间，微微闭目问起诊来。

　　“娘娘怕是孕期的缘故，心神极易受旁人影响，加之前段日子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这才身体虚弱，一时昏过去。”

　　“桂姑姑定要小心照料娘娘，娘娘腹中怀着龙嗣，丁点错处都不容许。”

　　“是是，潘御医说的正是。”

　　桂姑姑立在一旁，连连点头，与潘吉仁一问一答中，还能抽空瞧上茯苓几眼。

　　可惜茯苓的全部心思都在姓潘的这位御医身上。

　　这位御医约莫有些奇怪，方才望向柳贵妃的神情夹带了些男女之意。

　　且，他作为太医院专门负责看诊贵人平安脉的医正怎会看不出柳贵妃是装的，她好歹也是个皇后，人就坐在他眼皮底下，姓潘的竟也心不跳眼不眨的张口便替柳贵妃开脱起来。

　　若是没听错，这胆大包天的潘御医话语中句句含沙射影，生怕别人忘记柳贵妃抱着肚子跪御书房替王皇后求情。

　　“潘御医，你都诊断仔细了？柳贵妃肚中龙胎可安生？”

　　潘吉仁收回巾帕，命身后的药童准备笔墨开几张温补药方，冷不丁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抬头一看，王皇后是什么时候站在面前他竟不知。

　　还有，明明是一句关切的问话，落在他耳中怎的平乏又淡漠。

　　鸣鸠宫的宫女来请的时候，潘吉仁急着赶来，并未来得及细问原因。因此他只是从桂姑姑口中询问得出，柳贵妃受惊一时晕倒，至于受的是何种惊吓，他又不在场，哪里知道。

　　“回皇后，柳贵妃腹中龙嗣一切安好，臣再开几幅温补的药贴，娘娘按时服下，之后定是无事。”

　　“嗯，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退下开药去吧。”

　　皇后已开口遣退，潘吉仁再没有杵在这里的由头，不禁满怀忧心柔肠的最后看了眼被桂姑姑和太傅家的几位夫人围在卧榻上，只剩一缕青丝散落在他眼底的柳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