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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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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蓝氏家训有云:不可亥时不息,不可卯时不起。
当蓝忘机顺着蓝氏地作息时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满屋子的凉气,他略动右手,想要像往常一样起身,才发觉身旁一团温暖的气息。
他忽然有些无措。
也是,任谁醉酒后的第二天发现床边还有另一人时,都不会太过于冷静。魏婴是侧身面向蓝忘机的,右手轻轻搭在蓝忘机的胳膊上,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蓝忘机的右肩,睡得格外的香恬,并没有因为蓝忘机的早起而受到半分的打扰。
半晌,蓝忘机转向了魏婴的方向,左手似乎迟疑了许久,微动,抬起,接近,然后又放下了……
也不知是因为蓝忘机的目光过于灼热,或是哪个动作不小心惊扰了魏婴,明明是不到巳时都不会睁眼的魏婴,小声嘟囔了两句蓝忘机也听不懂的话语,一直搭在蓝忘机胳膊上的右手顺势揉了揉眼睛,茫然问道:“天亮了?”
“未曾。”
此刻才到卯时,天空虽然泛白,但是太阳还未升起,只有不知哪里的农家小舍那边传来几声鸡鸣。魏婴朦胧中得到了答案,恍然间清醒了一下,问道:“蓝湛,你醒了?”
“嗯。”
蓝忘机等待着下文,没曾想,魏婴的头一歪,竟然是又睡了过去。蓝忘机深知自己酒量浅,醉后不知事,他真的很想要问问魏婴究竟昨夜发生了何事。
须知,自东城再遇后,魏婴就没有再做过像云深不知处那戴着个面具趴在他的身上的事情了,这些日子但凡住店他们都是开了两间房,而且魏婴整晚都安分守己的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昨夜宿醉,他究竟做了什么?蓝忘机迷茫了。
说实话,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魏婴,昔年在屠戮玄武洞里,少年魏无羡伤口发炎昏迷,一开始魏婴就是这样恬静地睡着,到了后来,也不知是不是烧的脑子都不清醒了,不安分地在睡梦里滚过来滚过去,片刻都不得安宁,而那次分开后再见……
夏日的清晨还是带着几分凉意,因昨夜魏婴拿了蓝忘机的靴子去窗边掸灰后,就没有再关窗户,窗户开了整整一夜,满屋子都是晨间清凉的味道。
蓝忘机看看这房里,装着水的洗脸盆被随意丢弃在了床底,避尘大大喇喇地扔在茶案附近,虽称不上一室狼藉,但看着也是杂乱无章,只有他的靴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边。
魏婴还在继续睡着,蓝忘机本是打算先把自己给打理整齐再去叫醒他的,却见一束蹿腾得飞快的红光从窗外飞来,而后伴随着一声大喊:“我找到你了,隽……”
冰蓝色的灵力呼啸而出,直接甩在了扒拉着窗口的华服卷毛少年的身上。
蓝忘机匆忙回头,只见那红光直直往魏婴的脑门上磕,“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枕头边,变成了一个玉制的小凤凰。
魏婴一脸迷茫地看着那只小凤凰,良久,惊讶道:“追影?”抬头,对上了蓝忘机的双眸。
……灵文深觉近日工作繁忙,原以为处理好了雷雨二师的协助事宜,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曾想帝君竟然安排了奇英殿下下凡了,美其名曰是要去保护隽元殿下,实际是个什么情况,大概也只有奇英殿下自己不是很清楚了。
“奇英殿下,你到栎阳了吗?”
因解禁下凡那日过于激动,权一真在通天门那一跳直接蹦跶到了距栎阳不止千里之远的洪州,加之权一真不会画缩地千里,本想用着帝君暂予的亮剑去御剑飞行,不想这剑在黑夜里宛若明星,过分耀眼,颇有划破黑夜的潜质,是故只能作罢,最后只能是用双脚跑去了栎阳。想奇英殿下下凡前,帝君赐予了满满一个乾坤袋的法宝,却没有一个比血雨探花的骰子要好用,灵文无奈地想。
“奇英殿下?”
权一真是个不大合群的耿直少年,素来直来直去,独来独往,思及此灵文都想要放弃与他的通灵了,偏偏帝君受到的刺激大了,要仔仔细细地说清隽元殿下的情况,灵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
“我在……”
真是神奇了,奇英居然接通通灵了!灵文激动了,连忙问到:“奇英殿下可有找到隽元殿下了?”
权一真这回下凡,可带了不少宝贝,比如说追影,那可是隽元殿下的得意之作,专用于寻人,效用范围在方圆百里内,原型是一只玉制凤凰,催动法力后就能变成一只尾羽喷着火的火凤凰,只需把追寻之人的旧物放到小凤凰的尾羽燃烧,追影就会化作一道红光去找到所燃烧旧物的主人。
“我找到他了……”权一真的声音传来。
“哦?那他在干什么?”灵文漫不经心地问道,现下不过卯时二刻,金乌才升,隽元殿下大概还在睡觉吧,真期待他一睁开眼睛看到奇英殿下的表情!
“他和一个凡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
“……哦。”
灵文觉得自己已经能很淡定地接受来自于隽元殿下的各类信息了,从之前的绑回去,到后来的抱走,现在直接睡在一起了……总之,进展很喜人啊!
魏婴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要被噎死了,不想再理会这个憨憨,转头过去看小朋友们的游戏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太阳还未等诸位仙首有所动作就自行落下了,小朋友们都在争吵着谁是第一名。
“好啦好啦,都不要争了。我是夷陵老祖,我最厉害。我看就我勉强一下,做了这个老大吧。”一个小朋友跑到了魏婴面前的石阶,和事佬般摆摆手道。
“不对,我是三毒圣手,我才是最厉害的。”又一小孩道。
夷陵老祖”却道:“江澄啊,你有啥比得上我的,你哪次不是输给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最厉害。羞不羞。”
“江澄”道:“哼,我比不上你?你怎么死的记得吗?”
今天大概不是什么好日子,魏婴笑得有些僵硬,这话像是猝不及防地被一根剧毒的小针扎了一下,周身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
但是小孩子不会有这样的感受,那位“夷陵老祖”还在愉快地拍手,左陈情,又虎符,天下无敌,其他的小孩子们还在为老大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的,魏婴细数了一下,聂家的,金家的,江家的,连夷陵老祖都有了,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诸位仙首,怎么不见姑苏蓝氏的人啊?”
这群小孩子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大人介入过,何况还不是呵斥,而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提问。于是都极其热情地回应道:“有啊有啊!”
“你看就在那里!”
“夷陵老祖”入戏很深,嫌弃地撇了撇嘴,道:“这是蓝忘机。”
“为什么他要那么嫌弃地介绍含光君啊?”权一真问,许是觉得终于有个年长的虚心向自己求教,小朋友们并没有嘲笑权一真,反而一窝蜂地跑来要给这个大哥哥指点迷津。
而魏婴的目光去看向了“含光君”,果然,这孩子面貌十分清秀,一看就是个俊俏胚子,光洁的额头上系了一圈白绳,充作抹额了,而且这孩子把握到了精髓,即便是同伴们都七嘴八舌地跑去介绍了自己的角色,还是岿然不动的淡定模样。
忽然之间,魏婴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那根剧毒的小针被拔出,不知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什么刺痛都顷刻之间一扫而光。
蓝忘机出来地时候就看见魏婴抱手倚在门边,看着一群小孩子和奇一科普夷陵老祖和含光君之间不得不说的恩恩怨怨。
……
魏婴见他来了,也没有要拉走权一真的意思,只是冲他笑了笑,说到:“蓝湛你猜猜,那个头上扎了绳子的小孩是在学谁?”
蓝湛却没有接下他的话茬,反而问道:“我昨晚究竟是做了什么?”
先前权一真在一旁,蓝忘机没问,如今那少年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小朋友们说故事,蓝忘机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何至于让魏婴笑到现在。
“你不记得啦?”魏婴问道。
蓝湛点点头。
魏婴松了一口气,否则他还真没那么好解释昨夜他见了温宁,并且还跟了仙乐他们出城的事情,毕竟只是抛了骰子就远盾城外,不好说不好说。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魏婴忽然拉长了语调,转而一笑道,“说了挺多的话。”
“比如……”魏婴偷笑,又拉长了调子,“你特别喜欢……兔子!”
蓝忘机沉默。
魏婴看着这小古板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又想起了什么,指着奇英说道:“这小子出门前带了不少钱,含光君,你不用管他的,省着点花。”
按照武神这个特别能吃的属性,说真的,魏婴还是很担心奇英会把蓝忘机的钱袋子吃空,自己家的钱得省着点花不是?
“无碍。”蓝忘机淡声答。
“好吧。”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鬼手残肢的话题,眼见着太阳越升越高,魏婴凑到了小朋友堆里,阻止了小朋友们继续科普的欲望,拉起了权一真,和小朋友们招手道别。
鬼手这回指引的方向是西南。
魏婴和蓝忘机并肩而走,权一真终于没忍住,“噔噔噔”地挤到了两人中间,顶着魏婴不解的神情和蓝忘机冰冷的目光,特别真诚地问道:“不是说你们两个人关系不好吗?”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