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七夕（二） 清泉并未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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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并未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钱文充被那淡淡眼光一扫，竟觉一滞，只觉这白衣女子空灵之中带着让人无法亵渎的清华之气，便不敢再直盯着清泉，讪讪地退坐在一旁。
其他几人皆暗暗讶异，没想到这淡淡一眼竟让素来风流倜傥、眼高于顶的钱文充没了气势。
一个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这里玩是为了热闹，大家都默不作声算什么。不如大家来行令喝酒，也热闹些。”
说话的是商容容身边的一红衣女子，右相刘玉章的女儿，刘婉。
她本就长得十分娇艳，身上红衣一衬，更是显得肌肤白嫩，容色如花。她目光看向清泉，带着隐隐的挑衅之意，“如果谁要是做不出来或作得不好，可要罚他喝酒。”
众人轰然叫好。
上官瑜、李元雍、柳意却是微微一笑。
钱文充墨扇轻摇，“刘小姐是凤都城内有名的才女。不知这酒令刘小姐想如何行？”
刘婉妩媚一笑，“这有一个竹罐。我们写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其它东西的名字在这纸条上，然后放在竹罐里。大家抽到哪个，就要以哪个为题作一首诗。这个法子如何？”
钱文充连连拍手，“好注意。不如我们大家每人写一样，放在竹罐里，这样岂不是更有意思。”
众人皆含笑同意。
不多时，纸条都已写好放在了竹罐里。然后按座位顺序每人皆抽了一张。清泉展开自己的纸条，微微惊讶，上面竟写着两个大字—清泉，字体端凝而又带有清逸之气。
是谁？
正默默沉思间，却已有三人吟出了自己的诗作。
待到刘婉时，她笑语，“我抽了牡丹花。”
其他几人皆笑道：“到也相配。快把你的诗念给大家听听。”
只听她曼声吟道，“娇娇百花芳菲尽，艳艳牡丹容色开。试问春意归何处，蝶送解语天香来。”
那钱文充抚掌笑道：“好个蝶送解语。”
众人皆点头称赞。刘婉下巴微扬，看向清泉，眼中露出骄傲之色。
下面却是上官瑜。
上官瑜微微一笑，“我抽的却是草。”
他默然半响，目光悠然望向窗外，轻声吟道，“碧草萋萋，清露为衣。其心若何，但为君折。”
一诗吟罢，众人皆不语，齐齐看向他，神态各异。
商容容面色微白，商衍琮眸内一片深思之色。李元雍眸光静静沉沉，神色难辨，只是那手中酒杯里的酒本是平平如镜，现在却泛起了微波。柳意则面带微笑，慢慢喝尽了杯中酒。其他几人皆目光闪烁。
刘婉忽道，“下面轮到上官世子的这位朋友了。”
众人又齐看向清泉。
清泉暗压声线，缓缓开口，众人微怔。
竟有如此好听的声音，其声清亮如碧水青山间的一条莹澈小溪，却又低柔如春夜之风。
她微微一笑，“我抽到的是泉。”
众人皆一滞。虽看不见那笑颜，却也能感觉到那一笑如月下清莲舒展，莹光浅照其上，月华流转处清逸绝尘。
清泉缓缓吟道，“皎皎明月夜，淡淡清泉流。悠然白云侧，自在卧归舟。”
刘婉顿时怔住，其他几人同样是嘴巴微张。
商容容突然站起，冷冷地看向上官瑜，“这诗我作不出来，我自愿罚酒。”说完，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刚喝完，立刻满面通红，咳嗽起来。
“容容……”商衍琮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哥……我没事。”商容容咳嗽着说道。一旁却有人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她偏头看去，脸上顿时有如火烧，却是雍王李元雍。
她娇声道：“容容多谢王爷。”
李元雍微微一笑，“小姐客气了。”
他这一笑，灯火之下，愈发俊美轩逸，惹得那几位贵族小姐皆向他侧目注视，眉目含羞。
商容容微微低头，不再言语。
船上的众人看看商容容，又看看李元雍，目光闪烁不定。
商衍琮眼眸中的繁复情绪一闪而逝。上官瑜则似笑非笑，慢慢品酒。柳意神色不变，依然静坐在那里。
船中突然静默下来。
清泉拉了拉上官瑜的手，“大哥，我累了。”
上官瑜柔声道：“那我们回去。”对众人作揖道，“子玉先失陪了。改日子玉在醉心楼做东，再请大家一聚。”
刚想起身离开，一旁的刘婉却说道，“上官世子的这位朋友一晚上都带着面具，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大家。是瞧不起大家，不愿露出真面目给大家看呢？还是长得丑陋，不能见人？”声音虽轻柔却实是尖刻无比。
她贵为右相之女，又生得花容月貌，在凤都城中的贵族小姐中也算是极出众的一位。走到哪，那些世家公子不都是对她争献殷勤。谁知，今晚竟莫名其妙地败给了一个连真实相貌也没能看到的女子。这口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她本就骄纵，现在更是出言挑衅尖刻。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全看向清泉。那几位世家公子则目露殷切之色，急欲一睹清泉的真实面貌。
清泉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起来，眼睛看也不看刘婉，拉着上官瑜的手，“大哥，我们走吧。”
“好。”上官瑜嘴边含笑，眸光柔和。
两人竟不再理会，并肩而出，留下一船呆滞的众人。
刘婉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脸上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李元雍略显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现在夜色已深，该回去了。”
“是。”众人附和。
一叶小舟缓缓荡于河水中。
清泉揭下凤凰面具，微微一笑，“大哥，你说李大哥他们有没有认出来是我？”
上官瑜微叹。
怎么能认不出来，那样的风姿。
他含笑看着她，“累了吧？大哥送你回去。”
两人上了岸，那马车却已在那里等待。清泉换上了原来的白衣。
马车既快又稳地向皇宫的方向跑去。
清泉坐在马车里柔软的毯子上，渐觉眼皮沉重，眼前慢慢模糊。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吧。”淡淡的檀香萦绕于她的身边，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和安心。那样的怀抱，仿佛是心永远都可以停泊的安逸港湾，包容着她的一切。
她下意识地往那怀抱里靠近，紧紧地靠在那里。在进入甜睡的那一刻，她喃喃轻语，“大哥，这样很好，很好……”
上官瑜静静凝视着怀中微露笑意的睡颜，身体里的某一处地方如被春风抚过，变得柔软无比。他伸出手指缓缓地抚过那清灵的眉，微微颤动的如蝶翼般的眼睫，绯红的唇……
他缓缓低头，轻轻印上那如春日枝头第一朵桃花的绯红。深黑的眼眸流动的是无尽的温柔，如醉人的夜，带着花开花飞缱绻的梦……
清泉睡得正香，却被耳边低低的声音叫醒，“清泉……清泉……”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是一双深黑如夜却又灿然如星的眼睛。
“大哥……”她有点迷糊，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瑜微微一笑，“到了，该下来了。”
“嗯。”清泉点点头，下了车，“大哥，你回去吧。”
她看向灯火下那带着温柔笑容的脸，那微笑是那样暖，让她突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她走到上官瑜跟前。
“怎么了？清……”上官瑜还没有说完，清泉突然轻轻抱着他，头埋在他的怀中，静静无语。
他微微一颤，环住她纤瘦的身子，柔声道，“怎么了，清泉？”
清泉抬起头，轻轻离开他的怀抱，向他展颜一笑，“大哥，等我治好了皇上的病，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出去玩，好不好？”
“好。”上官瑜静静看着那澄澈的笑颜，声音低沉而柔软，“大哥答应你。”
清泉站在那里，直到那辆马车再也看不见，方才转身向那高大沉穆的宫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七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