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盗仙草 “莫叫我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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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秦少爷，您家生意缺账房吗？”章友麟自己在家琢磨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就直奔秦衾家，把日常中午起的秦少爷撅起来，问着他。
“操！不缺，老子什么时候缺过账房。”秦衾完全没睡醒，把人一拉拿被子一蒙，将这个扰人清梦的倒霉孩子裹进被窝，压结实了准备再睡会儿。
章友麟眼前一黑，随即憋口气，找了一下位置，一个提膝精准打击，秦少爷嗷的一声满屋蹦跶，总算是醒透了。
“我他妈上辈子把你强了？这辈子这么报复我。”
“不能。你不是老说你那根不倒金枪厉害吗？我替你测试一下。”章友麟撑了撑被揉皱的衣服，等着秦衾洗漱完了说正事。
“······有他妈这么测试的吗？试枪得他妈在床······操！”秦衾闭了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巾抹了两把脸，端了盘点心垫补着等厨上做饭，顺便问问这位大爷又有什么事，“你再为那什么小温侯来，咱俩断交，割袖。”
“那叫割席，谁跟你割袖。”章友麟翻了个白眼，“我刚不就说了，你缺不缺账房，我这样的，一表人才忠诚优秀。”
秦衾鼓着腮帮子咽半天才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噎得拍着胸脯顺半天，“宝贝儿！您这意思是我想的意思吗？您要来跟我搭伙做生意？”
秦衾虽说软磨硬泡的跟自己爹要了个生意玩，但挣钱的信心是没有的，一点也不想操心，就想多个零花钱来源，章友麟这算是瞌睡送枕头，他再也不担心把本钱花完了被爹暴打。
章友麟懒得说话，点心匣子里捡出一块云腿月饼，掰碎了隔着窗户喂秦衾年前买的孔雀。秦衾连三赶四吃完早午饭，一脸讨好的坐到章友麟身边。
“我天。假浪子真回头了，你是怎么转了性子，肯在经济上用心，心路历程能跟哥哥说说吗？”
秦衾相当了解这个发小，章友麟从来没为钱操过心，吃喝玩乐花的都是小钱，至于那些花大钱的爱好，譬如古玩字画之属，老章比他还积极，没有不主动的，就算偶尔短了花销，提根笔就有人替他平账，实在也想不通他会主动沾染这铜臭生意。
“没什么，我就攒点钱，万一跟明霓的事情败露了，被撵出家门，还有个安身立命的积蓄。”
章友麟说的轻巧，秦衾听着郁闷，“你勾搭上了吗？还想着败露，咋这么能耐呢？”
“我是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估摸着就剩最后一勺盐。”从待晴集成功起社，到现在，章友麟也是故意不往戏园子里去。古月楼醉酒，章友麟就发现明霓态度已经变了，这些年青楼楚馆也不是白混的，自然知道怎么把握一个人的心意。
“走吧。”秦衾听这话，站起身叫丫头们拿外套，招呼章友麟出门。
章友麟不知道他卖的什么药，皱着眉头反问一句去哪。
“去看看你烹的那道菜啊！我学习学习，看看你怎么放盐。顺便庆祝一下咱们合伙坑蒙拐骗。”
戏园子这真是几天没来了，看见戏码章友麟愣了一下，游湖借伞水漫金山，明霓这是扮谁？
因为多带了个秦衾，章友麟要了个包厢，没坐戏园子专门给他留的位置，热场的戏已经演了两出了，好容易等到明霓出场，还真扮的许仙，秦衾不怀好意的搭着章友麟肩膀，“白娘子喝了雄黄酒，许仙直接就翻脸了，这还是真夫妻。妖精，哥哥我不是损你，你觉着明老板见着你真面目会怎么样？”
章友麟对秦衾持续唱衰自己爱情的行为不做评价，就当他是酸，“妖不妖精的，我在明霓那，一直都是真面目，他清楚我是什么人。以他的性子来说，从他搭理我开始，就注定得跟我好。别废话，我问你，前两天你叫人跟我说，我找的那个人有眉目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洪门兄弟遍天下，真实牛皮。有人在法国见着沈家那小妞儿，最多一个月，就能逮到人了。”
“怎么又是洪门，还是纪茝搭得线？”章友麟真心不想再欠这位纪先生人情了，听见洪门两个字都觉得心累。
“当然不是，不挨着，唐人街的能管事儿的国人没几个不是洪门的，纪先生还没厉害到这种程度。不过你找到那妞儿准备怎么办，也是奇了怪了，找她干嘛，你又不欠她的，难不成你真要跟她成亲。”
章友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扭头看台上，明霓青衣小帽，粉面朱唇，一躬到底，白素贞唱道：“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这个许仙真是比妖精还好看，章友麟眼光流连了好一会儿，才去看那青白二蛇仙，一个狭目长鼻，带点风流，一个杏眼圆颏，几分娇俏，但具是身量不足、形容见小，难道是明霓的小师弟？
“啧。就这，你还爱看，是青白蛇跟法海打啊，还是许仙跟法海打？”秦衾是对戏剧提不起一点兴趣，只要没有漂亮妞儿，看一会儿就腻烦，故着意挑刺。
“看会儿热闹吧，今儿戏确实一般，明霓这是带师弟呢，等会儿唱完水漫金山，明霓就不上台了，咱们后台找他玩去。”听说能去看看传说中的后台，秦衾才提起点兴趣，坐着喝茶扯淡，好容易等明霓下了台，立马撺掇着章友麟去后台，他还想看看章友麟怎么勾搭相好的呢。
戏班的后台按说是闲人免进，但章友麟算是戏班子的半个恩人，他要进，几乎没人拦着，后台管事的一瞅这二位少爷，连磕碰都没打，堆着笑就引进去了，正巧遇见二路的青衣，那个男人倒是有意思，贴着秦衾就过去了。
章友麟只笑了一声，心道正好，自己一个人往里走，明霓现在算是唯一的台柱子，他的妆台单独隔了个间，管事指了指里面，就识相的继续守门去了。
掀了帘子，里面明霓坐在妆台前，脸上搭了条毛巾，仰靠着椅子休息。官粉不好卸，涂上油膏溻一溻才擦得干净，章友麟没吭声，掇了条凳子坐在明霓边上慢慢等着。
“师父真是老了，这俩小孩就这基本功，搁我那时候早挨打了，根本就别想登台。”明霓大概是当章友麟是刘班主，溻着毛巾说道。
“这不能怪你师父，我看着已经不错了，没塌台。你的标准太高。”
明霓听见是章友麟声音，一下就坐直了，甩开毛巾回头望了一眼，又盯了两眼，抿了抿嘴唇，捡回毛巾依旧搭在脸上，“七少爷在哪不能听戏，听说景和堂什么都能唱，又合你心意，怎么有空来戏园子？”
怎么去趟景和堂整个泽城人都知道了，章友麟不由失笑，自己这是混成舆论中心了？因为隔着毛巾，看不清明霓脸色，章友麟伸手就把毛巾揭开扔到一边，“你生气了？”
“七少爷爱去哪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着不生气，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明就是生气了，看着明霓这表情，章友麟从进戏园子就开始紧张的心突然放松下来。来之前跟秦衾夸下海口那也就是过个嘴瘾，这下看见明霓的态度，顿时觉得自己十拿九稳已经吃定了这个冷郎君，剩下的也就是看明霓敢不敢承认，自己须得逼一逼才行。
“你生不生气我不清楚，你自己最明白，你犯不着为着个竹筠跟我搁脸子，我跟他有些牵连，但没首尾，也不是什么相好，信不信由你。我为什么这么着紧缠着你，你心里最清楚，我不是逼死你五师哥的军阀，也不是一时新鲜，你可能不懂什么叫慕少艾，但你打会说话就会唱戏，应当知道什么叫一片明河当殿横，罗衣陡觉夜凉生。明霓，我心难与人言，只望你知。”
章友麟的话说的极平淡，却叫明霓突生酸楚，呆愣愣拉下溻脸的毛巾，垂着目不说话。章友麟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将话都听明白了，也不再做解释，起身欲走，待到门边又回头，“你不必担心日后如何与我相处，你不欠我的，我一切只为顺意，若你无此心，我不纠缠，更不会拿家世压你，从此你只在戏台下见我。若······罢了，你自有主意，我也不用赘言。”
章友麟掀帘子出去的时候，明霓仍旧一句话未说，秦衾站在帘外，似乎是刚才的话全听见了，也瞅着章友麟愣神，忽然就比了个大拇指。
等两人都出了后台，秦衾才开口，“我以前说你纯情，我错了，我大概是个傻X才觉得你纯情。你这手段实在可以，施恩、示弱、以退为进，把人家小孩儿都逼成什么样了，我今儿才发觉你挺王八蛋的。”
“秦少爷，您博爱，大概不知道什么叫一见萧郎。我这辈子也许就折在他手里了，自然要不折手段争取一下，光阴如斯长，与他相交的日子却短，这么点回忆，叫我怎么渡过这漫漫长生。”一切都摊开了说了，章友麟如释重负又觉得绝望，“秦衾，你当我是兄弟，就陪我醉几天如何，我现在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盗仙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