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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怎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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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新开的小店,小店开在巷子里,环境清幽,食物味道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新开的有点关系,偌大一个中午,除了他和司未,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看着很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发尾像漂过一样微微泛黄,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这张平淡的脸因为这双上挑的眼睛,多了一丝风情来。
司未笑了,他说:“如果这碗不是饲鬼的碗,我敲几下,顶多招来穷气,招不来鬼。”
他猛得把筷子往米饭里一插,两根筷子直立在碗中,他回头看向老板,老板脸色明显变了。
司未说:“得这样,才能招鬼。”
司未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招鬼?”
林明感到这气氛不太对,他赶忙接过老板手里的两杯茶:“这茶闻着真香啊,是槐花茶?”
老板神色缓和不少,脸上又堆起了笑:“对,帅哥好眼光,你和这位美女来店里之前有没有看到拐角小巷旁的那棵老槐树?这两天这棵老槐树结出的花香得不得了,这花茶就是用这几天开的新鲜槐花做的。槐花最多也就能开十五天,你俩这是正好赶上了。”
“槐树?”司未端起茶看了一眼上面飘着的槐花,说:“我现在住的地方,院子里也有一棵槐树,也很有年岁了。”
老板说:“在自家院子里种槐树,有点犯忌讳吧。”
林明好奇了,他问:“什么忌讳?”
老板说:“这我也是听老人说的,把槐字拆开,一个‘木’,一个‘鬼’,意思就是槐树是木中的鬼,阴气极重,种在家里,容易招上不干净的东西。”
司未说:“是吗?”
他突然说:“没准我今天晚上应该把床挪到槐树下面去。”
林明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他说:“学姐?”
老板也愣了,他诧异地看向司未。
司未翘着二郎腿,只盯着自己茶杯里的槐花,说:“我在那间房子里住了十几年,一次都没见过鬼。”
他抬起头,朝老板笑得邪气。
“但我今天好像很幸运。”
临走的时候,司未和林明被老板一人塞了一包花茶,虽然老板本人没说什么,但瞧那意思是对他刚才失言的赔罪。但经过刚才那一番对话,弄的林明心里也直发毛,收倒是收了,什么时候喝可就不一定了。
结果刚出店门,司未就说:“把你那包花茶给我。”
林明:“你不是有一包了吗?干嘛还抢我的?”
司未:“少废话,赶紧给我。”
司未一把把林明手里那包花茶抢了过来,塞在自己兜里,林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自我安慰本来也不是很想喝。
林明看到司未跑去煎饼摊买煎饼果子,才想起司未刚才压根没怎么动筷子,他说:“学姐,你刚才怎么没吃什么啊?”
没成想司未自己拿一个,又给他递了一个,他说:“因为吃不吃都一样啊。”
林明想了想自己吃的那一大盘鱼香肉丝盖饭:“不用了,我吃挺多的。”
司未往他手里一塞:“让你吃你就拿着,下午有你饿的时候。”
林明只好把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揣兜里了。
司未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往前走,林明在后面跟,他看着司未垂在身侧的那只有力的手,就会想起他握住司未的手时浑身的那股暖意。
说实话他有点想握。
林明路过拐角的时候看了一眼老板说的那颗槐树,那颗槐树确实能看出有年岁了,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细小的花朵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地发出浓烈的香气,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在阳光下,那颗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如同裴翠,花朵如同白玉,树干仿佛玛瑙,瑰丽至极,甚至有些诡异。他和司未走过槐树下,就带了满身的香气,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来自他们放在校服兜里的槐花茶,还是仅仅是来自于这株槐树本身。
这香气太浓烈了,熏得林明有些头晕,他感到自己身体莫名其妙开始发冷,意识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就在他想闭上眼睛假寐一阵的时候……
天灵盖一阵暖流袭来,林明浑身一震,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视野仿佛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人用净水好好洗过一遍,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巨响,司未一脚踢在了槐树上!
那股好像有人拉着他往下陷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司未那只林明刚才肖想的手现在正盖在他的额头上。司未那一脚力气可不小,但整棵槐树除了树干一抖,居然连半片叶子都没掉,司未额上滑下一滴汗,但眼中却是精光大盛,甚至还有一丝狂喜!
司未说:“这些东西现在居然都不躲……我今天,也未免太幸运了吧?”
然后他神色又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泄气:“妈的,我下午还得上课,饶你们一命吧。”
他回过头,因为有点用力过猛,他的头发重重的打在林明脸上。
林明捂着自己被抽红的脸,一脸惊愕和无措。
林明:“学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司未:“……”
他说:“林小明,我放在你额头上的手不动,你去握它,在你握住它之前,我都不会动。”
林明突然多了一个和黄教主类似的称呼,但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照做了,他与司未掌心相贴,阵阵暖流袭来。
等他握住司未的手之后,司未把手里吃一半的煎饼果子往林明手里一塞,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槐树的树干位置画了一个林明看不懂的符号。
林明看着他滴血的手指,殷红的血衬得他那双手格外白,甚至有一丝可怖,林明浑身一震:“学姐,你在干嘛?”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
司未做完这些后,踮起脚尖,抬起手,在槐树树冠的根部摘了三片叶子。
他拉着林明从槐树下离开,用一个黑色的,上面有刺绣的缎面布袋把这三片叶子装起来了。
林明回过头,那株槐树被司未摘了这三片叶子之后,虽然形态上没什么变化,却好像一下子衰败了不少,刚才那副华美到诡异的姿态就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样,叶片黯淡无光,花朵开始发黄,连香气都稀薄得仿佛闻不见了。
司未的手指还在往下滴血,林明手忙脚乱拿出个创可贴,想给司未贴上,司未摆摆手,说:“浪费。”
他突然停住,转过身,司未把那滴血的手指朝他伸了过来,林明躲闪不及,他嘴上一热。
司未把他手指上的血抹在了他的唇上。
他用力地擦着林明的嘴唇,林明吃痛,想躲,却被司未一把按住了下巴。
他的嘴唇很软。
司未一开始纯粹是真的觉得浪费,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动动作越轻,最后反而开始细细地描摹林明的唇形来,司未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的是一团丝绸,丝丝的凉意从他的手指漫进来,让他甚至有点想把整只手都附在林明脸上。
林明模样不丑,是很清爽干净的长相,只是并不是第一眼就会被吸引的惊艳,但要是第二眼扫过去,目光就很难从他身上离开,司未看着看着,居然有点目不转睛。
那滴朱色浸进他的唇,仿佛能惊艳时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明甚至能闻到司未身上传来的那股檀香的味道,林明又觉得有点头晕,像是刚才从槐树下走过一样的感觉,只是他唇上传来的温度是如此的暖,暖得他宁愿被这团温水煮着,当一只懒散的青蛙。
直到他手指上的伤口不再往外渗血,司未才把手放下。
他拉着林明往外走,对方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对他刚才的行为问个不停,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林明下巴上泛出的红色指痕,阳光从树下照进来,细碎的光影洒在林明身上,那点红痕衬得他的肤色通透一般白。
司未说:“你之前是不是很倒霉。”
林明直吞口水,没有答话。
司未挑了挑眉,说:“看样子是。”
这股暖意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搞得林明下午学习效率奇佳。
司未给的煎饼果子被他放在了抽屉里,本来想着晚上带回去,结果没撑到第一节课,林明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赶忙偷偷钻桌子底下吃了。
下午第二节课到了,林明往班主任办公室垂头丧气地走去。
林明这一周被约谈次数太多了,科任老师,年级主任,副校长,还有司未的班主任,他应付的都是同一套嗑,在网上找的,一开始说还吭哧瘪肚,后面说的多了就滚瓜烂熟,开头承认错误,中间忏悔,最后展望未来,相信自己一定能在高考中考出好成绩。
当然其实这些老师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他别去打扰司未学习,要知道司未的成绩在南高数一数二,校长就指望她出成绩,这些老师必然是不可能对林明和司未“谈恋爱”这件事视而不见。
最让林明崩溃的是他走之后在门外系个鞋带,都能听到这些老师在办公室里八卦:“你说司未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找这么一个小伙子呢?”
妈的!!什么叫“这么一个小伙子”,给我说清楚!!!
他的班主任叫王飞鹤,他入学当天,这位王老师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取自“孤鹤归飞”的意思,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她理所当然地被同学私下里取了个“奶粉”的绰号。
不过王老师的形象可和奶粉可沾不上边,她约莫三十多岁左右,教他们数学,平时不苟言笑,总梳一个高马尾,头发梳得特别紧,好像随时都要崩开。班上的女生们倒是很羡慕王老师的发量,说自己可不敢这么梳,一梳发际线后移,二梳就得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