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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静生活 她觉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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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韵秋神清气爽地醒过来时,谢鹤亭已经出门许久了。她理好床铺梳妆时,在梳妆台上看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她昨日很想要买下来的玉兰花发簪和耳坠。
摸着莹白清亮的玉兰花发簪,她扬起唇角,心中暖乎乎的。她的夫君竟然这般心细,真是深得她心呀。
他还留了纸条给她,“早膳在火炉上温着,记得吃。午膳会有人来做。夫君留”
沈韵秋摸着那几个飘逸又暗藏苍劲的字,眯眼开怀地笑着,他的字写得可真好看呢。将纸条小心叠好,收藏在首饰匣里。
吃过谢鹤亭温在火炉上的热粥,沈韵秋开始神采奕奕地画稿。虽不担心家用,但还是想出一份力,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
待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时,谢鹤亭找来的做饭洗衣的仆妇也提着菜篮来了。沈韵秋有些想吃鱼,但仆妇今日买的菜中没有鱼。和仆妇说了一声,让她先做其他的,便起身去街上走走逛逛,顺便买鱼回来。
正等师傅处理鱼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沈韵秋眉头皱起,心中有些不悦。接着堪比喇叭声大的,有些粗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诶呦,谢家娘子,今日怎地来逛菜市了,不去南街买衣裳首饰了?诶呦,这菜市脏得哟!”
这酸涩的语气......沈韵秋瞟了一眼挨着她站着的邻家王大婶,往旁边挪了挪,“我去哪无需和你禀告吧?”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别人刺她,她也要刺回去。
王大婶啧了一声,神色颇为高傲,还夹带着莫名其妙地怜悯,“”你去哪,我是管不着。不过啊我同你讲,就你这般败家的样子,你男人也养不住你,迟早把你休了,还不如——”
沈韵秋出声打断王大婶地话,撅着嘴苦恼地说:“怎办可好呢?我夫君非要给我钱花呢。”
王大婶听她这般炫耀,心中又酸又恼火,不屑地哼了声,“没有这张脸,你以为他愿意给你钱花?”
“是呀,都是因为我长得美呢。”沈韵秋不好意思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蛋。摇她又摇头,一脸惋惜地样子,对着王大婶说,“真可怜,丑得没人愿意给你钱花呢。”
“你!”王大婶气急,沈韵秋却是接过处理好的鱼,得意地冲她一笑,转身走了。
王大婶将手中的鱼扔回水里,手插着粗壮的腰,手指指着远去的那抹妖娆多姿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要不是......我会劝你,呸,一副狐媚子样。”
沈韵秋浑不在意。这王大婶就是个典型的红眼病,是个自己过不好,便也希望别人过不好的市井妇人。她夫君和儿子都是出了名的懒汉,整个家都只靠她支撑。看不过别人好也正常。
仆妇将饭菜做好时,沈韵秋又回房重新梳了妇人髻,特意戴上了谢鹤亭送她的发簪和耳坠。才戴上纱帽提着食盒出门了。
她容貌太过,又是独身一人,戴上纱帽遮一遮,总归是要安全些的。
到了玲珑阁,刚刚摘下纱帽,谢鹤亭就迎了上来,依旧牵着她的手去了楼上。楼下的小二目送着两人上楼,眼中尽是艳羡之意。
一到楼上,她便将脸凑到他眼前,墨玉眼亮晶晶地,“我今日可好看?”
“卿卿每日都好看。”他伸手抚摸着她戴着白玉兰耳坠的耳朵,眼神温柔如水。
“嗯哼。”她娇羞一笑,脸上腾起红晕,手拽着他的衣袖,又说道:“夫君送我的簪子和耳坠我都很喜欢。”
他低头吻在她额头上,“嗯,卿卿喜欢便好。”她刚进门他便看到,她戴上了她送她的首饰。莹白的玉兰花很衬她,而且她今日梳的还是妇人发髻。
他看着她娇羞的容颜,扬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心中甚是满足与开怀。
她埋头吃饭时,谢鹤亭剔好了一小碗鱼肉,又从盘中舀了些汤汁浇在剔好的鱼肉上,才将碗推到她面前。
沈韵秋讶异地看着剔好的鱼肉,心中升腾起一阵阵暖流。盈盈一笑,她夹起一筷子剔好的鱼肉,喂到他嘴边,看着他张嘴吃下,笑得格外开心。
“可喜欢仆妇做的菜?”
“嗯。”她点头,“她做饭挺好吃的,而且手脚也麻利。”
“如此便留用她吧。”
“好呀,就用她吧。”
接下来的几日,沈韵秋都闲赋在家画稿。中午去玲珑阁和谢鹤亭一起用饭,然后回家。有时他也会陪着她在街上逛。
有时兴起,两人便在院子中抚琴。她素手抚着琴,他便持萧而奏。有时没有特定的曲目,两人各自发挥,却又莫名的相契。琴声高昂,萧声便低沉婉转,琴声悠扬,萧声便清远空灵。起落之间,一琴一萧,配合得完美无缺,两人恍若是相濡以久的夫妻在一唱一和。
其实她的琴技不算精进,在他面前就像是班门弄斧。但每次只要与他相配合,她都能超常发挥,融入在萧声的境界里。
有时他也会端坐在院子中弹奏着琴,白衣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她便安静地靠在他怀中,有时也会兴起跳上一支舞,在他温柔宠溺的目光中羞红了脸。
她觉得她之所以会穿越到这里,完全就是为了遇见谢鹤亭,与他相知相守。
大嗓门的王大婶上门过一次。话里话外无不在鄙夷她的狐媚长相,劝她不要死吊在谢鹤亭身上。王大婶还要把手中的盒子塞给她,扬言说是贵人相送。
王大婶的举动让沈韵秋明白,她或许被人盯上了。而王大婶就是那人派来当说客的。沈韵秋将王大婶打发走,之后她在上门就将呆瓜放出来。
哦,呆瓜是她有一日在街上捡到的小狼狗,奶凶奶凶的。谢鹤亭每次听她叫呆瓜,眼角都会几不可察地抽一抽。他觉得这个名字很不符狼狗的特征,但她喜欢就好。
除了两人还没有圆房让她有些郁闷,这样平淡温馨的生活她还是很喜欢的。两人晚上会耳鬓厮磨一会儿,但就真的只是浅尝辄止而已。她也很想主动,但每次一趴在他怀中,要向他伸出罪恶的小手,一鼓作气强办了他时,又很没出息地怂了。
哼,总有一日她会把他办了的。她势在必得地哼了哼。
其实谢鹤亭每日都存着与她相同的想法,但他还不太急,想让她缓一缓。
这日和谢鹤亭一起用过午膳后,沈韵秋抱着画册去了生意最好的那家的书斋,“玉竹轩”。
递给小二几张画稿,小二拿着画稿去书斋的后院找老板后,沈韵秋便坐在一边的桌旁,抿着茶水打量这家墨香浓郁的书斋。
店里除了时下广为流传的书册之外,还陈列着许多珍贵古籍。墙上还挂着些意蕴深远的山水画。总体来说,这家书斋倒是少了些世俗味道,格外地雅致。
而且与书斋想通的那个后院,还隐隐约约传来袅袅琴瑟之声,间或夹杂着几声鸟的清脆叫声。沈韵秋猜测,这老板应该是个学识渊博,性格温润的文人雅士吧。
琴瑟声没有再传来,店小二倒是过来传话了,“老板请夫人过去一叙。”
沈韵秋放下茶杯,随小二一起去了后院。
才入后院,一阵茉莉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她仔细一看,这后院可真是别有洞天。满院的茉莉花开得正盛,梅花未开,铁线莲便缠绕在梅花树和一些石头上,红紫的花朵间有白绿色的花朵来点缀,压下了这份艳丽。
她还蛮喜欢这个院子的。
一块怪石后,几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公子正分塌而坐。上首的那个面容清隽,气质儒雅,几案上还摆着一把七弦琴。嗯,看起来,没有她夫君那把琴好。
下面喝着茶水的人见她已到,纷纷起身告辞。店小二新置了塌几,添好茶水,张奚承抬手一迎,“姑娘,请坐。”
沈韵秋道了一声谢,摘下纱帽坐下。
她的面容一露,张奚承端茶的手顿住,眼中尽是惊艳之意。
他见她面容秀美,已是倾国倾城之姿,那双盈盈如玉的墨眼真让人心悸。脖颈纤细优美,还有那露出的一截锁骨也格外漂亮,细嫩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荧光。她的发髻上插着白色的花簪,绣着小碎花的嫩黄色衣裙,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飘动。
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张奚承低低一叹,随即又愣住:我何时也这般肤浅了?可随即他又自我反驳道,这姑娘分明才华横溢,我便因为这相貌而一见钟情,又如何能算得上肤浅!
“姑娘的画,倒是甚为新奇,充满童趣。”他温和地笑着 。
她盈盈一笑,“这般画,便是便于诱导孩子看的。”她心中暗想,姑娘?她已经摘了纱帽,她梳的也是妇人发髻,他为何还称自己为姑娘?
抬手摸摸发髻,才想到今日在玲珑阁用过午膳后有些困倦,便在那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发髻有些乱,谢鹤亭非要给她梳发,她便依了夫君。所以是夫君手艺不精,这老板才辨不清?
她这一笑,恍若花中精灵出现,这满园的花儿都比不过这娇人儿。张奚承胸腔急剧跳动,眼神越发温和,“姑娘可是想卖了这些画?”
“嗯,是要卖了的。”
他笑了一声,“姑娘欲要价几何?”
沈韵秋把匣子打开放在他的几案上,“这是两册的画稿,就八十两吧。”
“成交。”他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另外店里的画本子,我也可以设计封面,也可以画插画,十张一两如何?”反正以后他可以印刷出来,话本子销量应该不错......咦,好像有些不对。
张奚承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在此之前,沈韵秋想着凭她的画技还是可以干一番大事业的。但真正到了书斋,才想起这个时代即使拓印画的技术很成熟了,但拓印画的成本极高,耗时也长。她的画或许有市场,但进入市场的调价并不成熟。
所以以后便只能当做兴趣发展了。沈韵秋一时有些颓丧,端着茶杯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