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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剑怼皇帝 ...

  •   谢鹤亭看向皇帝,眼神无辜,“君子不强人所难,我也不能逼迫太一。”
      看皇帝气得狠了,身体直发抖,他身后的公公低眉顺眼地给皇帝顺着背。其实公公很是觉得,眼前的皇帝风光一时,但最后的日子却是过得极为憋屈窝囊的。

      这就是所谓的“爬得高摔得惨”?公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看着房中没事人一样下着棋的谢鹤亭。
      皇帝身心憔悴,“哐哐”咳了几声,颤抖着身子,仍不死心地说道,“皇儿,你再好好考虑一番,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啊。父皇也会助你坐稳江山的......到那时,皇儿有权有势,像沈韵秋那样的倾国美人,皇儿无需派人四处搜寻,都会有人上赶着送来。”

      门外的沈韵秋暗暗翻了个白眼,这皇帝真是太过自负了。撇撇嘴,她兴致阑珊地转身朝卧房走去。
      “真是聒噪!”听皇帝把他最爱的卿卿同那些绣花枕头妇人相比,谢鹤亭瞬时不耐烦了,张嘴打断了皇帝的话。

      轻蔑地瞥了一眼皇帝,谢鹤亭又转头问太一,“太一,郎君我在离京前要坐皇帝差了什么?郎君我何时又无权无势了?”

      “郎君当时若要称帝,差的只是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便是现下郎君不再为官,也还是能够凭自己的能耐夺得皇位的,左右不过是有人说上几句,无人敢阻止您的。”太一瞟了一眼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皇帝,继续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而且郎君有权有势,在这里逍遥又自在,回京做皇帝只会给您增添负担罢了。”

      懒懒地靠着塌,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光洁的下颚,谢鹤亭深深觉得为了戏耍皇上,将他放进府中听他叨叨真是失误之举。那这些时间,还不如去逗卿卿呢。
      “皇上既是知晓我无心皇位,以后还是莫再来了,免的我的人拦了你,你面子上过不去。”谢鹤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太一,送客。”谢鹤亭下了逐客令。
      “是,郎君。”

      皇帝气得全身骨头都在发痛,因毒而发黑的脸阴沉至极,伸指直指谢鹤亭,“你你你......你这,你这逆子。”却是气过了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谢鹤亭浑不在意地皇帝的脸色和怒火,悠哉悠哉地抿了口热茶,认真地观摩起棋盘上的局势来。
      沈韵秋方才是看时候差不多了,又不想再听皇帝叨叨,所以回房换衣了。想一想,其实也真是苦了谢鹤亭了,面对着这样一个让人不喜的皇帝,还得听他叨叨,食欲都会受影响。
      披上大氅,又拿过谢鹤亭的白色大氅,沈韵秋迈着雀跃的步子走向书房,打算邀约谢鹤亭去珍馐阁吃全鱼宴。

      书房门大喇喇地开着,沈韵秋还以为皇帝已经走了,也无所顾忌,娇娇地唤着“夫君”,便提脚进了书房。
      皇帝正被谢鹤亭气得呲牙瞪眼,沈韵秋这一进来,瞬时撞到了火山口。
      皇帝浑浊的眼中是熊熊怒火,他矛头一转,指着沈韵秋呵斥道:“你这无礼妇人,见到朕还不给朕跪下行礼!水性杨花,勾引我儿罢官私奔,以前还妄想爬上龙床!骚媚无知,你这妇人怎配得上我的皇儿!”

      沈韵秋才进门便被皇帝指着鼻子骂,一脸懵地看向谢鹤亭。
      只见谢鹤亭眉头深深皱起,狭长的眼眸眯起,泛着寒光,犹如慎人的蛇信子。沈韵秋这时才反应过来,心中微恼,伸手握住谢鹤亭朝他伸来的大手,心下顿时又泛起了甜意,那一丝恼意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谢鹤亭捏了捏沈韵秋软软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走上前凑到皇帝面前,微挑着眉眼,声音寒凉刺骨,“我觉着你是嫌命长了,上赶着送死呢。”他轻笑出声,“皇上,你觉得呢?”
      皇帝纵横朝堂多年,又久居高位,纵使再心狠手辣,此刻也被谢鹤亭的眼神吓了一跳。哆嗦着手,他含混不清地骂道:“孽子!孽子!”

      皇帝重重地咳了几声,缓过劲来又继续恨声骂道:“孽子!你这是要弑父啊。为了一个无知妇人,如此威逼你的父皇,简直是大逆不道啊。”他甩袖,语气悲愤,“果然是凉州公主那贱妇所生,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要谋害朕!哼,真是烟柳之地长大的东西,果然不知所谓——”
      皇帝即使身体再难受,他也要拼着这口气,把这几日的火气宣泄而出。

      听到皇帝贬低斥骂谢鹤亭,沈韵秋气得捏紧了拳头,胸口急剧起伏着。谢鹤亭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还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她。
      可沈韵秋真是气极了,反手抽出太一腰间的剑,剑尖直指向皇帝的咽喉。放开谢鹤亭的手,上前两步,逼得皇帝不得不一边剧烈咳着一边昂起了头颅。

      皇帝着病体,恐连缚鸡之力都没有了。谢鹤亭放下了心,任沈韵秋上前出气。他目光温柔如水地看着沈韵秋,勾唇笑了笑,卿卿泼辣起来还真别有一番韵味。
      皇帝身后的公公看到闪着寒光的剑,惊得瞪大了双眼,支支吾吾硬着头皮的说道,“大胆,还不快把剑放下。伤了龙体,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鹤亭瞟了一眼公公,公公瞬时气弱,往后挪了几步远离纷争之地,避免被误伤。
      “老匹夫,你胆敢再说我夫君一声试试,我沈韵秋保证你命丧当场!”她眼神冰冷,语气狠厉。
      谢鹤亭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柔声说:“仔细别伤到自己。”他眼中笑意甚浓,心中因沈韵秋的霸气维护而暖融融的。

      沈韵秋回头看着谢鹤亭,弯唇笑了笑,示意他安心。转回头,沈韵秋将手中冰凉的利剑又往前送了几分,皇帝的脖子便被割出了一条口子。沈韵秋学着谢鹤亭的样子轻笑一声,“呵,老匹夫,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卑鄙无耻,荒,淫,下流,薄情寡义。啧啧,难怪你坐不稳这皇位呢。”

      沈韵秋歪头扯唇一笑,语气平淡,说的话却是像锥子般直戳皇帝的心口。“像你这样的贱东西都是活不长久的。其实你也不用怕黄泉路上孤单无人陪,之前被你残忍害死的弟兄们可还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谢鹤亭高扬着唇角,眼含无限柔情地看着身旁一袭红色大氅,气势全开冷艳惑人的沈韵秋,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甚是得意和开怀。

      这样一个柔可媚可娇,又可温婉端庄又可狠厉泼辣的女子,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卿卿啊。她好像一本书,每日都让他充满惊喜,爱不释手。

      “还有你京中那些子女,都是些连给我夫君刷恭桶都不配的歪瓜裂枣。你放心,很快他们就会一个一个地下去陪你了。”她眉眼微挑,妩媚动人,声音却是寒凉的,“哦,对了,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江山,也可以送它去陪葬的。”

      皇帝被戳了痛脚,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动也不敢动,只虚张声势地恨声骂道:“朕一定要杀了你。”
      沈韵秋对皇帝的恐吓很是不以为然,现下的主动权可还在她手上呢。剑有些沉,她举了一会儿便手酸放下了剑,嘲讽地说道:“你先好好养病有了力气再想杀我的事吧。啊,还要祝你在阴曹地府也能在那群等你的兄弟里脱颖而出,再次坐拥为你陪葬的皇位哟。”
      她扯唇天真地笑着,“我知道我很善良,不用谢我哦。”

      皇帝怒瞪着沈韵秋,枯瘦的手抚着发闷的胸口,身子气得直颤抖,却是无力再斥责一句。
      “调皮。”谢鹤亭瞟了眼面容极为狼狈的皇帝,屈指轻敲沈韵秋的额头。
      沈韵秋嗔他一眼,谢鹤亭勾唇笑笑,拿过她手中的剑递还给太一,旁若无人地揽着她的腰出门,柔声问道:“饿了没?”

      沈韵秋点点头,“有些饿了呢。”
      “为夫带你去吃全鱼宴。”
      沈韵秋有些惊讶,“夫君怎地知晓我想吃鱼了?”她盈盈笑着,方才惹她生气的皇帝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我刚刚便是要到书房找你一起去珍馐阁吃全鱼宴呢!”
      谢鹤亭轻声笑着,“卿卿昨夜梦呓,念的全是全鱼宴。想来是馋入梦中了。”

      “唔,是这样啊。”沈韵秋有些羞窘,她昨夜确实是梦见自己去吃全鱼宴了,醒来后就一直在心中计划着今日定要去珍馐阁。
      这是这样的馋相被枕边人看到,她还是感觉有些羞羞的。
      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掌,却发觉手上抱着的大氅还未给谢鹤亭穿上,天气也是很冷。她顿时顾不上那一丝羞窘了,连忙停下脚步,踮着脚尖给他披上大氅,系好带子。

      沈韵秋吻了吻谢鹤亭的微凉的薄唇,不高兴的噘着嘴,“都怪那老匹夫,惹得我都忘了给夫君添衣。”
      谢鹤亭好笑地斜睨了她一眼,伸手扣住她的小脑袋,低头吮了会儿她香软的唇舌,宠溺地回应道:“嗯,都怪那老匹夫,耽搁了卿卿去吃鱼。”
      得到了香吻的安慰,沈韵秋喜上眉梢。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到夫妻二人对话的太一、太二,默默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白了一眼房中一身颓败,战栗不已的皇帝。
      指尖挠了挠谢鹤亭的手心,沈韵秋好奇问道:“夫君可是常听见我梦呓?”
      “只两三次而已。”
      “嗯?”沈韵秋追问,“那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第一次是告知为夫,书房有惊喜。嗯,就是卿卿送为夫的新衣。第二次嘛——”谢鹤亭笑得意味深长,“你猜。”

      “我猜不到嘛。夫君,你告诉我嘛。”沈韵秋轻摇着两人相握的手,软软地说道。
      谢鹤亭微微俯身,将俊脸凑到她唇边,“嗯?”
      沈韵秋笑笑,心领神会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俊脸上,又意柔未尽的啄了啄他的唇,墨眼盈盈如玉地看着他,“夫君说嘛。”
      谢鹤亭满足地直起腰,眼中尽是笑意。“卿卿说——爱极了为夫,要与为夫举案齐眉,生死相随。”

      听到他的回答,沈韵秋笑得眉眼弯弯,“我本就是爱极了夫君嘛。”
      “小嘴真甜。”谢鹤亭点了点她的红唇,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显然是受用极了她直白的情话。
      她紧握着他的大手,微靠在他身上,“快走嘛,我饿了。”
      “好。”

      皇帝被谢鹤亭那一威胁,被沈韵秋拔剑相向,原本就沧桑的脸现下更是愁苦不堪了。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十多岁,在不多的余下时日中苟延残喘着。

      对凉州公主的无处发泄的爱恨,对大逆不道的谢鹤亭夫妻二人久消不下去的怒火,对江山后继无人的忧虑,对那转眼逝去的风光帝王生活的不甘,对过去精心谋划却最终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自我怨怼,自我哀怜......这不如意的一切让皇帝的心很是五味杂陈,刺激得他体内的毒发作得越发频繁,几次险些要挺不过去。

      皇帝捂胸止不住地咳着,身形极为凄凉。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手扒着窗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他明白现下凄凉的晚景,是他咎由自取,但这也是他的宿命。

      生在帝王家,他早已对身不由已的悲哀习以为常。他本就处在争斗的漩涡,却又格外贪恋权势,爱慕那众人臣服的尊荣。他曾是最不起眼的皇子,但他从来都认为命不由天。一步一步,他精心算计好,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帝王家里,“情”之一字是最虚无缥缈的,也是最可悲可叹的。他利用了凉州公主对他的情,同样也承受了凉州公主心死之后的狠毒报复。他风光几载,实在承受不来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处心积虑得到的东西,一点点从自己手中失去,最后连性命也保不住。

      人生几十载,本该对过去的成就感到自得,谁知竟收获这满心的凄凉。单薄的子嗣都是不尽如人意的,那凉州公主最近也常常入他的梦,一双和谢鹤亭极为相似的眼,就那样慵懒地眯着,似笑非笑,多么像在嘲讽他的失败啊。

      皇帝浑浊的眼中,思念和怨恨交缠。凉州公主是他此生爱过的女子中,最爱的女子,却也是他这十多年来最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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