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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如山(四) 要赢的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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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半月的晴天终于迎来三月里第一场春雨,月春掰着手指算了算,自打进了城,今天是第二十九天,差一天整月。
她望着淅沥沥的小雨,恹恹无力的趴在床上不想动。
小月不能出去玩,抱着各种小玩具在床上爬来爬去,很多次踩着妈妈的背翻身。
骊子敲三下门进来,说:“六点了,还不起?”
月春不动。
“天马上黑,不做饭我们一家会饿死。”
月春死了一样。
“哎,妳要是不想做饭没关系,我来做。”
月春动了,翻了身瞅他:“你敢碰厨房试试。”
骊子挑眉:“不要小看我,妳不在的时候都是我掌勺,小家伙吃的很好。”他特意用下巴指指床上的小家伙,恰巧小家伙的目光投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
骊子的眉挑不下来。
靠!小崽子学坏了。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月春浑身跟浇了一场春雨似的难受。
钓鱼期间,早饭晚饭她掌勺,独独午饭没法回来,骊子理所当然接下喂孩子的重任。一周,整整七天,她钓回来什么,他做什么,午餐不是烤鱼就是煮鱼,吃的秋菊小月两脸死鱼色,以至于这短时间闻到鱼腥味立马反胃,味大点的能把一天吃的东西吐出来。
月春拍拍脸打起精神,把小家伙塞给骊子,下楼掌勺。
今晚这顿饭,没有一条鱼,最后一次拎回来的鱼送给了新邻居,算是烧烤的回报。
吴家收到一桶的死鱼时,全家傻眼。
时间刚好七点,三菜一汤的暖意驱散清寒的春潮,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饭的吃饭,喝汤的喝汤,都是一脸的满足。
孩子们想,果然有妈妈就是不一样。
饱餐后,看电视看电视,干活的干活,日子平常安宁。
不过今晚不太安宁了。
那位掀起全民浪潮的大导演不请自来,从豪车下来进屋,招呼不打就拿筷子吃他们家的剩菜剩汤,而且......吃的津津有味。
月春洗碗的手停下,对骊子说:“他是饿疯了吗?”
骊子垂眸:“像是高兴疯了。”
眨眼的功夫,谢思言风卷残云,鬼子扫荡的吃光三菜一汤。他打了饱嗝,朝厨房看:“丫头,还有吗?”
月春:“没了,全在你的肚子。”
他有点失望。
月春看骊子:“要不要我再做点?”
谢思言闻言,眼睛闪闪发亮。骊子却说:“不用,到时候撑死了怎么办。”
谢思言沉下脸,不忿的怒瞪坏事者。
虽然不知道大导演下雨天抽哪门子疯过来,但看起来是冲着骊子来的,这就让月春放下心。只要不找她钓鱼,来多少回吃多少饭都可以。
她拉着俩孩子上楼,腾出一楼让人家哥俩叙旧。
无关人等不在,谢思言转变脸色,严肃的看向骊子,说道:“你老实交代,那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老爷子的。”
骊子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乱放,语气不冷不热:“告诉了,全说了。”
“你!”谢思言要被气死,“你是要把他气死吗?我们瞒的死死的,全让你毁了。”
骊子不以为然:“他七老八十了都能拎着棍子追着打你,这点小事打击不了他。”
谢思言绷着脸,厉声道:“胡闹。你明明知道,只要事关你母亲的事,他不可能冷静。你把那孩子找回来还带到这里,又给她找个养母,养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他非抽死你不可。”
骊子歪下头:“他舍不得。”
谢思言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是为了什么过来?
这胡作非为的小子敢不敢再气人点?
事实证明,真的能气点。
骊子轻飘飘的说:“忘了说,我把小月的遗产转到月春名下。房产呢,我的那份也转了。”
谢思言要死。
半天,一楼爆发惊天怒吼。
“你说什么!?”
楼上的三人耳朵要聋,但没人敢下去。
骊子掏掏耳朵,随口再气人点:“这事我跟老爷子说了。”
谢思言觉得吼早了,高音飙不上来,肺腑气的要炸。
他怒火攻心,眼睛都喷着火,四下环视一圈,把小月落下的小玩具拿起来砸他。
行为幼稚,杀伤力太弱。骊子抬手接住玩具,轻蔑的眼神斜睨他一眼。
谢思言有些脱力的坐在沙发,抱着脑袋,头顶阴云浓厚。又过半天,他说:“你想干什么?直说,好不好。”
骊子唔了一会,懒洋洋的:“我想吃饭。”
什么?
谢思言傻住。
骊子拍两下肚子:“看你吃的欢,我才想起来今晚我好像吃的很少,肚子都瘪了。”
“......”
这倒霉玩意怎么还不去死!
被喊下楼的月春一出来就看到神色难看的谢思言和拿着毛绒玩具的骊子,异常的古怪,吓的她想原路返回。
骊子泰然自若的说:“麻烦妳再做份宵夜。”
月春看向墙上的钟,“八点不到吃宵夜?”
骊子把玩具放在沙发,抬手指指某人:“他饿了。”
月春无语。
某人神色难看至极。
搞不懂这对哥俩抽什么疯,月春还是进了厨房。
十分钟不到,她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炒饭,“没菜了,只有鸡蛋和猪肉,我随便炒的,先垫垫肚子。实在不行,我去隔壁要回条鱼,给你们来一份水煮鱼?”
吃鱼吃到吐的骊子拒绝吃鱼。谢思言不知道里面的含义,被炒饭香味勾的胃在喊饿,希望来盘水煮鱼。
可是月春习惯的站在骊子这边,骊子说不吃,她就没必要去做,自顾自地上楼回房。
谢思言用筷子狠戳炒饭,怒斥:“苛待客人的死丫头!”
骊子笑笑不语。一顿饭下肚,心头的烦躁压回老地方。这是他处理焦虑的法子,一旦情绪收不住,不管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压回去,这样能让他在最快的时间恢复冷静。
提前告知老爷子是他的险招,一直被动会挨打,他不喜欢掌控权被人分走或是落入旁人之手,物还是人总要握在手心里才安稳。这是老爷子亲手教会他的。
“对了。”他起来一件事,“你的节目快结束了吧。”
谢思言正大快朵颐,听这话,下意识的抬头,露出油光满面的大叔脸,嚼了几口咽下肚,他回话:“还有一期。怎么?感兴趣了。”
骊子拨弄沙发上的玩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最后的主题很眼熟。”
谢思言发出嘿嘿的笑声,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厉害吧,我无聊的时候上街随便抓个精神恍惚的老头子,嘿,真让我找到一个现实版本。等这期结束,效果决定惊艳众人。”
骊子:“还说我想干什么,你的胆子也很大。触逆鳞的作死。”
“别这么说,你那个是正面刚,我这是小心翼翼的在擦边球。只要效果好,过程什么的不重要。反正这次寿宴,我觉得我赢的可能性很大。”
“有把握?”
“至少这个数。”谢思言伸出一根手指。
骊子眯起眼:“百分之一?”
谢思言瞪他:“百分之百。”
骊子挑下眉。
谢思言说:“老爷子这次肯定关注最多的是我。”
“你把他最亏欠的女儿的故事复制出来吸引关注?点子很好,胆子很大。”
谢思言瘪瘪嘴,心说咱俩半斤八两,比疯狂谁比的过你,不过能争取机会,疯一次也好。他说:“我有十足的把握,这次赢家是我。等着瞧,那几个家伙会输给我,包括你。”
骊子狭长的眸子半阖,语调不清的说:“没准真是你。”
谢思言眉飞色舞:“是不是羡慕?”
骊子想说如果我没有被踢出游戏,你早笑不出来。不过现在,是他笑不出来。老爷子的心一如既往的硬,哪怕是为了大女儿也不会踢出他......或许,就是为了大女儿,才那么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