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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邀乐(二) 隔壁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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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菊见到换发型跟换脸一样效果的骊子,震惊的说不出话,等能说话了,一张嘴就是“好帅”“好酷”“好看”。还不如不说话。
月春衡量一下带小月出门和自己跟骊子出门的效率,果断的把小月丢在家里给秋菊带。为了防止网瘾少女痴迷网络于其他不顾,她收走平板放进自己房里,反锁上,还把所有钥匙带走,断绝一切让秋菊触碰平板的机会。
在秋菊怨怼受气的小眼神下,月春戴上头盔坐上摩托车。
浮生南馆的附近只有一个农贸市场,在开发区和未开发区中间,那里是城市和边缘外城镇乡村唯一交叉的地方。人流量不多,大都是离得近的小区。卖菜的大爷大妈知道来买东西的都是手里揣了红票子的顾客,菜价高的离谱,往往一颗葱的价钱在市里能买一捆。但是嘛,看谁买,有钱的不怕价贵,也许买的不是一棵葱,买的是心情。
月春不是来买心情的,她拿着一棵葱又问一遍:“多少?”
隔着一条绿色蔬菜大道,卖菜大妈用手指点点西红柿山上的二维码牌,对她说:“十八!没听错,是十八。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小姑娘妳都问了八百遍,妳到底是扫码还是现金,痛快点行么?”
月春的手有点抖,感觉拿的不是葱,是块金条。
“我们买。”估计看不下去了,骊子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又在五颜六色的蔬菜大道上选购不少东西。
卖菜大妈很高兴,免费送他们两个大袋装的塑料袋。
月春承受了大葱不能承受的价格,大脑还在当机,等骊子拎着大袋小袋带着她回到农贸市场外的停车场后,这位死机的电脑终于重启。
“一棵葱十八块!十八块!”
她想比出十八,奈何手指头有限,八比不出来,手指抽筋似的在骊子跟前晃动。
骊子说:“这边普遍高价,习惯了就好。”
月春不可置信:“这不是一般的高。我们以后经常要在这里买吗?”
骊子点下头,把袋子挂在摩托车手把,在座椅下掏出两个头盔,递给她一个。他自己戴好了说:“觉得贵,下次我带妳去市里买菜。”
月春想想上次去一趟市里坐了三四个小时,屁股有点膈应,皱眉道:“太远了,这边就没别的的菜市场?”
骊子:“就一个。”
月春一脸痛苦:“还让不让人活了。买个菜比吃个饭还贵,还不如村里挖片地自己种的好,方便又免费,多好。对啊!”她想到一个好主意,脸色阴转晴的对骊子讲:“我们种菜地吧!”
刚把一条大长腿跨过车的骊子顿住,从头盔的玻璃里看她:“妳种什么?”他怀疑耳朵听错了。
月春兴奋道:“前院和后院很大,随便挖片地就能种菜,到时候还用得着来这边花冤枉钱吗。”
骊子试想了下:漂亮的别墅配带两个开满鲜花的院子,精致华贵的画面里突然冒出个挖了三亩地的菜园......嗯,格调瞬间败坏,美景眨眼不见。
好有创造力的想法,能在自家花园种菜地的南馆怕是只有他这一家。
头盔里的视线月春看不见,看见了也没什么,她打定主意了,谁还能说不。反正漂亮的豪宅是小月的,小月又是她的女儿,相当于是她。动自己的院子怎么了?
十八块的不甘心情跑的无影无踪,月春的胸口里是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大展身手,戴好了头盔爬上摩托车后边。因为骊子的骑车实际上是飙车,来的时候没做好心理准备,到了市场直接在绿化带里吐了。这次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两条手臂抱上骊子的腰,抱的紧紧的。
风驰电闪的回家,月春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横冲直撞的跑进卫生间的马桶上把自己的胃吐出来。
太难受了。
飙车什么的简直要她命。以后打死都不坐摩托。
差点把胆汁吐出来的月春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揉着肚子出来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骊子拎着头盔进门,也在问:“她们呢?”
月春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
骊子皱了下眉头,抬手看了看时间:“刚到中午,出去玩也该回来吃饭。人去哪了?”
“你问我问谁。还不去找人!”
月春脑子里菜地啥的全没了,心情叫那两个小姑娘的“失踪”弄得跟嚼了一大碗红椒,辣的着急上火。
她这边满屋子乱找,地毯式搜寻失踪人口呢,骊子却站在大门外,悠然自得像在欣赏自家春风吹满地的花园。
月春过去用力推了一把,发现推不动,又改为捶背:“干嘛呢?人不见了还不找找!”
骊子抬手指了指院外的街道,声音懒懒的:“人不是在那儿么。”
什么?
月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角抽了两下。
“他们干什么?”
骊子:“应该是玩游戏。”
月春不想说话了。
她在家跟疯了一样找来找去,失踪人口却在街道上和人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不知道哪里认识的新朋友,秋菊抱着小月在街道上东跑西跑,后头跟着两个大尾巴。对,是大尾巴,不是小尾巴,两个从身高来看比月春家的小姑娘们高出许多,离得有点距离,外貌啥的看不清,但是凭他们五颜六色拼色盘的衣服来看,品味当属当下小年轻一代,年岁大不了秋菊多少。
月春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在玩游戏吧?”
骊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不像是。”像是打架。
那边,秋菊好像没体力了,抱着小月往这边跑。人刚到院门,后头的俩大尾巴穷追不舍的跟上来,其中一个尾巴终于逮住秋菊,伸出的手狠狠一扯,秋菊整个人带着小月就这样被扯的向后倒,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还好院子草坪多,这一下摔在上面,不是很严重。
月春看的吓一跳,赶紧地跑过去,边跑边怒斥:“你们干什么?要对我家娃做什么?”
俩大尾巴临近一看,个子真是高,一个两个大约都上了一米七;模样也挺俏,长的还挺像,应是兄弟俩,皆是端正的五官,青春四射的活力气息。就是衣品古怪,穿的衣服颜色红不红白不白,脖子手腕挂着一堆铛铛响的玩意,怎么看怎么像是不良少年。月春还眼尖的看见高个的衣领没遮住的脖颈处有纹身的图案,这是哪家的世二祖吗?
“你们谁啊?干嘛欺负人?”月春不管是不良少年还是二世祖,欺负人就是不对。她拉起秋菊,检查了小月确定没受伤,这才直起腰瞪着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排排站好,左边个子稍微高的说:“我才要问你们是谁!懂不懂规矩?不知道别人家的东西不能碰吗?”
右边个矮的悄悄拉一下左边,故意压声音的说:“哥,她们看着不像是小偷。”
高个的满脸不耐烦:“不是小偷也不是好人,我看是不守规矩的下人。”
月春听着全身不舒服。
什么叫小偷,什么是下人。这是青少年该有的态度吗?
月春调整心态地好声好气的和他们说:“我家孩子碰了你们什么东西?说清楚点有商有量,真是碰了我们道歉赔礼,用得着追着打?”
高个的抬起下巴,倨傲着:“摘了我们家的玫瑰,你们能把玫瑰接上花枝吗?”
玫瑰?
什么玫瑰?
月春低下头,果然看到小月手里紧紧攥着一朵玫瑰,不过经受了坎坷的一路追赶,玫瑰花瓣恹恹的往下垂,像是马上断气的病样。
“妳们摘人家的花干嘛?秋菊,妳来说清楚。”小月不懂事,月春去问秋菊。这姑娘从地上爬起来后就躲在月春的后边,大气不敢出的惊恐状。
此时被点名,她才怯生生的探出脑袋,喏喏道:“不是我摘的。是小月想要花,她自己跑过去,我没反应过来,花就自己掉下来......”
话刚落音,高个的少年带着气火的话紧随而来:“什么叫自己掉下来?要不是妳们动它,怎么会掉!”
“......”秋菊兔子似的躲回月春的身后。
月春揉揉太阳穴,说:“好吧,我明白了,她们不小心弄掉了你们的玫瑰。算我们的错,我们道歉。出来秋菊,过来道歉,说对不起。”
秋菊缩头缩脑的站出来,手指捏在一起,九十度弯腰:“对不起,我们不该捡花,不该在你们要打我们的时候跑。对不起,请原谅。”
众人一阵无语。
这是道歉吗?这是拐着弯的骂人吧。
不良二人组大约是人生里第一次碰上这样的道歉,又惊又气的居然一时间说不出话。
话已出口,再改很难。月春也抱歉的笑笑:“这小的还不会说对不起,要不,我现教?小月,跟妈妈说,对、不、起。”
小月:“对不起~”
月春笑开了花:“对,说的真好。”
不良二人组:“......”
秋菊对月春小声的:“姐,我饿了。”
月春举起小月抱在怀里,把那朵焉败的玫瑰放在高个的手上:“东西物归原主。中午了,我们要做饭,你们也尽快回家吃饭啊。”
说罢,一家三口转身回家。
良久,玫瑰掉在地上。
高个的说:“她们是在侮辱我们吗?”
矮个的说:“哥,差不多得了。”
“我们刚刚被戏耍了!”
“那你要怎办?再追一次?别了,那小丫头抱个孩子跑的比火箭还快,腿都废了也追不上。”
“我有理由怀疑她不是人类。我居然跑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可是校里长跑运动冠军!”
“现在不是了......”
“......”
“不行,我得教训她们一下。”高个的受不得憋屈,非要出气。
矮个的拦住这个哥,“别,别去打架。”
高个来气:“干嘛?不想打架在一边看着,我自己打。”真是孬孙的弟弟,居然怕女人。
“不是。”矮个的不松手,朝一边努努嘴,“那边,那个男的看起来不好惹。”
高个:“......”
顺着弟弟的指引,哥哥目光向房门那边望,冷不丁的撞进一对漆黑冰冷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的抖了抖手脚。
骊子今天穿了一身黑,外面还披了拉风的大衣,春风拂来,身姿挺拔,风姿潇洒。他站在外边,不进门也不过来,像个突然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大佬,无聊的巡视一下自己底盘上闯进来的小蚂蚱。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哥哥缩了缩脖子,胆子变的比兔子还小。可能为了维持当哥的脸面,硬着脖子冲房门啐了一口,然后兔子一样拽起弟弟往外跑。
啧,怂的硬气。
骊子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一下。
屋内,月春在喊:“你还不进来?搭把手,把菜择了洗洗。”
“来了。”骊子动着两条大长腿进去,厨房里大的小的挤一块,把月春挤的动弹不得。
他伸出手抱起小的,用手指头弹了下小家伙的脑门,“说了多少次,妈妈炒菜的时候不要打扰,否则我们都没饭吃。”
月春让秋菊领着小月到外边等饭,严禁她们没有允许跑出去惹事。
骊子说:“孩子不要管的严。”
月春打开塑料袋把不需要的蔬菜一样样地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对骊子说:“不看紧点谁知道下次她们会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
骊子蹲在地上给大葱掰断带泥的脚跟,“附近的邻居不算乱七八糟,顶多个性鲜明。”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两个是隔壁左边的孩子,大的算算今年该高三了,小的应该是初三。都是爱闹腾的小家伙,以前就喜欢模仿家长吓唬人,现在呢,还是喜欢吓唬人。”
月春:“我怎么看着喜欢模仿小流氓欺负人。穿的古怪,很像日本电视剧里的不良少年。”
骊子认真的择菜,还分出精神聊天:“唔,是这样没错。”
月春有点好奇:“你和他们认识?”
骊子:“不算认识,以前见过几次。他们大概想不起来我是谁。”
月春这下更好奇了:“你以前不是住在这里吗?怎么?左右邻居还不认识。”
“我五年前才搬过来,只住了不到三年就搬出去。那个时间点,我想想.....”他放下菜,真的是认真的想,想好了说:“我那时候刚好找到好玩的东西,没空培养邻居感情,这边的什么大家庭聚会什么派对都不参加,也就谁都不认识。”
月春:“那你还认识刚才的两个......”
“他们啊。”骊子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笑了一下,“以前和朋友约架的时候被他们撞见,后来跟了我几次,要不是为了找小月,他俩恐怕会变成我的尾巴,甩也甩不掉。”
月春:“...你还打过架?”
骊子:“打过不少。都是年少冲动,耐不住性子,总想要发泄一下。”
月春问:“你就不怕出事?”
骊子:“只要没死人,伤了残了照价赔偿。反正我只打完就走,后面的事都是别人处理。”
月春:“......\'
果然富家子弟为非作歹起来有恃无恐。
容少爷做饭炒菜不行,但是择菜端盘子摆桌可以。吃过饭,他自告奋勇的洗碗,被月春拒绝。
开玩笑,这盘子一看就是好货,让他洗的摔了是得摔掉多少钱啊。
玫瑰花事像个小插曲,过了一两天就从日子上掀过去。
月春开始捯饬新菜园。
家里有地有工具,菜种跑一趟市里买回来就好,问题是没有篱笆。
月春想过不设篱笆,但转头看看跑到花园里对百花辣手摧花的小月后,还是觉得弄个篱笆好些,起码菜长出来不会惨遭毒手。
问题是上哪儿弄木头。
月春用锄头翻好了地,蹲在旁边发呆。
也不知道是老天最近对她太青睐,正是苦恼时,街道那边开来一辆剪草车,车后拉着半截砍断的大树。
月春跑过去叫住车,开车的工人问有事吗。
月春两眼放光的盯着大树:“大叔,这树你们不要了吧?”
工人说:“砍断了还要它干嘛。这里要修建绿植,好些长歪的树都得拔了重新种。这个是实在拔不出来,才用电锯锯断,我正要拉出去扔到垃圾车上。”
长歪了就要换树,高档小区的绿植果然与众不同,住的人不普通,连树都要特别的。
月春默默吐糟了一会儿,马上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恳求的说:“大叔,这树你们扔了怪可惜,不如给我吧。”
工人没遇过要求这么离谱的业主,不可置信的上下看她,“妳要树干嘛?”
月春不好意思说自己挖了自家的院子种菜,临时扯个理由:“做木雕。”
工人睁大了眼。
月春笑的羞涩:“我刚搬来,好多东西不够,正好缺根木头。大叔你就当帮帮忙,实在不行,我掏钱买行吗?”
也许是月春看起来不像是胡说八道的人,也许是年轻的姑娘总是不好拒绝,工人到底是相信了这个胡扯的理由,把树留在她家门口。
月春在砍柴劈柴上有天分,王大爷教会她技巧后,经常拜托她连他家的柴一同劈了,除了是人老了力气小,更重要的是她劈柴很容易,一刀下去,木头一分为二,可见胳膊手腕力道多足,唯一不足的是耗工具。
费了点力气劈干净树桩的枝叶末节,斧头被她用力过头,头掉了。
“真是不经用。”
月春扔了斧头的木把,转身回屋去找新的工具。
秋菊被收了平板,只能在客厅看连续剧,小月不爱看真人频道,只有动画片能让她喜欢。但是秋菊就是不换台,于是两个人闹了起来。
秋菊把遥控器藏起来,小月就去追着她要。
追来追去就追到院子。
秋菊双手按住小月,哄她:“别闹,我看完了就让妳看,好不好?”
小月不想商量,只想发火打人。
然后,她俩就在草坪上滚起来。
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外的不良少年兄弟目瞪口呆的看着里头的情景。
哥哥说:“她们是在打架?”
弟弟点头:“是打架。”
哥哥惊到:“还能这样打?”
弟弟的白眼翻到天,用轻虐的语气说话:“不然怎么打?像你一样,把人拉到地上自己压上去摩擦摩擦。”
这话听着不对味。哥哥拍了弟弟肩膀一下,他说:“我们怎么进去跟人聊天话家常?像她们一样滚在地上聊天?”
“我不要滚。”弟弟满脸的嫌弃,“刚买的衣服,还没穿几回,我可不想弄脏。”
闲话间,滚了一圈的俩人终于注意到现场有人观看。
秋菊抱紧小月,忌惮的看他们:“你们想怎样?”
哥哥有种被人误会的感觉,小丫头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你们要打我吗”。他不太擅长应付女孩,撇头望弟弟。
弟弟认命的叹气,向前走几步,友好道:“我们不是坏人。小妹妹,我们都是邻居,就是想认识一下新朋友,先前的事情闹的不愉快,这次可以给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认识下,好吗?”
秋菊因为上次的事不相信他们,又见他们这次态度很好不像想象里的不怀好意,心里信了几分,但还是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双方都在等待着什么,僵持的氛围被第五人打破。
月春找到第二个斧头。
她心思全在篱笆上,眼不斜地专注手头工作。
然后,四个孩子就亲眼目睹她挥舞着斧头,哐哐几刀劈断一根不细的树干,又竖起木头抡起斧头照准位置的劈成两半。力道之猛,速度之迅,熟练的吓人,兄弟二人前所未见。
哥哥咽了咽口水:“她是女人吗?”
弟弟觉得自己就是竖起来的木头,让她一刀下去劈成两半,惊的心惊胆战。
月春终于发觉有客人,扛起斧头过来:“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小朋友?”
兄弟俩:“......”
我们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