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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燕归(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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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骊子拿起筷子,边在一盘青菜里挑出姜丝边说,“小月生母的死和王大爷的存在,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等我确定小月就是我妹妹后,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妳。我一直犹豫,理智上把孩子带回来是最正确的,但是情感上,妳们已经有了母女的羁绊,小月离不开妳,王爷爷也不同意孙女被一群人抢来抢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妳们变成合法的母女,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月春无话可说。
有什么好说的,养小月是自己自愿,他和王爷爷私下的安排没提前告知她也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困惑,唯一麻烦的是有一群不知道什么人的在打自己女儿的注意。
骊子已经动筷吃菜,小月也饿的努力往桌上爬,努力后爬不上,委屈地扯着月春的袖子,另一只手指指佳肴:“妈妈~吃,妈妈~吃,我吃~”
月春拿个碗从所有盘子里挑挑拣拣,装了一碗五颜六色大拼盘的食物放在小月的桌前,把勺子放在她肥嘟嘟的手上,也不管她能不能吃完,抬头去看对面像个没事人似的吃吃喝喝的骊子。
“我现在是养了个百万宝贝,对吧?”
骊子头也不抬,“按遗产的价值估算,差不多。”
“我会不会被那群.....嗯,那群狗盯上?”
骊子还是不抬头:“已经盯上了。”
月春:“.......”
真是不太好的消息。
月春没了胃口。
“他们会对我做什么?抢孩子还是谋杀?”
骊子这次抬起头,好看的眉眼笑起来特别迷人,“没那么恐怖。社会还是法治的,人民还是道德的。”
月春撇撇嘴:“拉倒吧,现在社会上杀人放火抢劫谋财大有人在,新闻上隔三差五报个谁谁被杀谁谁被抢,一点都不奇怪。你安慰人就不能找点好事说说。”
骊子笑的愉快,“有我在,那些人不敢乱来。”
月春的小心肝扑通跳,“万一乱来了怎么办?”
“嗯.....”骊子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那我只能给妳们俩定副好棺材,最好能躺两个人。”
“......”
月春差点被气的两眼倒过去。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骊子纯属开玩笑,但还是吓到月春。
“要不,我们解除母女关系?”月春想想那些素未蒙面却在背后筹谋抢孩子抢财产的坏人,突然想和小月一拍两散得了。
小家伙懵懵懂懂,嘴巴塞满东西,鼓鼓的像只仓鼠,特别可爱特别萌。月春手痒的捏了两把,看着她纯净漂亮的大眼睛,那点子的惧怕和悔意全没了。
罢了罢了,养都养了,那点子麻烦算得了什么。
月春把椅子朝小月那边挪近些,开始跟着大快朵颐。
骊子受到感染,胃口也上来,倒了两杯茶,递给月春一杯。半空中举起来,笑说:“欢迎妳回到上海,希望妳每一天开心。”
月春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但是气氛不错。她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两个人默契的同时喝到底。
吃饱喝足,月春和小月顶着大小两个肚子出门,骊子打电话叫车,一分钟不到,那辆黑色的车子闪电地从街口驶来。
骊子打开车门让他们进去。
月春坐好后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骊子刚让司机开车,突然被问一个奇怪话题,不解:“现在不是在走吗?”
他没理解到月春的意思。
“我是说,事情办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村子?”
“妳不喜欢这边?”骊子讶然,“妳以前不是生活在这里吗?重回故乡的感觉不好吗?”
月春咂咂嘴:“有点想念山里的生活气息。”
“房子住的不舒服?”
“怎么说呢。”月春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解释,“我不喜欢被人伺候,享受一次就够了。要是以后天天起个床吃个饭洗个澡还要有人在一边全程陪同观看,我真的会受不了,我怕我会疯。”
骊子眯起眼思虑,月春真以为他在想办法解决,催促:“赶紧的,今晚我不想洗着洗着再抬头看到个大活人跑进来吓死我。”
骊子说:“是不是没有佣人,妳就住的舒服了?”
呃,这是什么逻辑。
月春照着这个思路想了想,觉得不是难以接受,诚实回答:“住长了应该.....会舒服吧。”没人会拒绝宽敞明亮漂亮豪华的大房子,哪怕她是个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圣人也会动点心,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圣人。
骊子拍了下手:“好,我现在打电话让李嫂他们离开。”
月春张大嘴,有些话要说不说的没来得及说出来,骊子已经打通电话随意说了几句挂了手机转头对她讲:“好了,李嫂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月春的嘴一张一合,迟疑:“我把她们赶走了,她们没活干拿不到工资,会不会怪我?”
“想什么呢。”骊子好笑的摸了下她的脑袋,“他们会去别的地方工作。”
那就好。
月春这下放心了。
回去后,李嫂和初桃果然人不在,诺大的房子只有秋菊,小姑娘害怕,听到人声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扑向大门。
月春抱着睡着的小月差点让这一扑给顶出去,还是后边的骊子眼疾手快的抚住她,就是抚的位置不太好。自己的腰窝叫一只大掌按着,全身的毛发触电的抖一下。
骊子很快的收回手,一句话不说的上楼。
月春不知道他是去睡觉还是忙别的事,但眼下她得安抚一个受惊的姑娘和一个睡死的小孩。
秋菊听话洗澡睡觉,月春关上“秋”门,一天下来总算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二楼的走廊有九间房,春夏秋冬,东南西北,名字取得日常,但是用的古怪。还有一间在“夏”的对面,没有字,不知道干嘛的。月春早上试过,九间五间打不开,门从里面锁上。
现在她经过打不开的没有字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留意,就是有种感觉,毫无缘由的伸出手放在门把上,慢慢往左转动,咔嚓——门开了。
奇了怪。
月春轻轻的打开一条缝,猫一样往里瞄。
空荡荡的像锅炉一样的房间,窗帘拉紧,白雾缥缈,热气扑鼻。雾气里,一个挺拔精悍的裸背正对房门。从线条优雅的肌肉后背来看,是个男人,而且很高,穿着阔松裤的腿很长,胳膊上鼓鼓的,并不过分很发达,但是看着特别有力道,不知道能不能夹碎核桃?
月春发散性的思维想的偏了,醒神后的第一反应吐糟自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继续猫着腰偷瞄。
越瞄越觉得里面的人长的好,虽然对方没有转过身,没见过正脸,但月春就有种直觉——他一定很好看,很俊。
嗯,这样想着,倒是把关键的问题遗漏。这人是谁?房子为什么上午不能开晚上能打开?正常人有的她脑子里一点没有,就是纯心大。
偷窥半天,那人终于转过身,终于看到正脸的月春张大了嘴,睁大了眼。
对方发现了门外的人,走过来打开门。
“有事吗?”骊子光着膀子,大方的展露好身材。
月春把掉下去的下巴捡回来,站直了腰说:“你睡这屋?”
骊子:“不,这是我洗澡的房间。”
月春的下巴又掉了,“你说啥?这这这!”她手抖的指里面,“这是卫生间!”
“差不多。”
月春:“......”
贫穷限制了月春的想象。
难怪空荡荡,难怪雾气缥缈,
大爷的居然是大浴池。
骊子说:“这么晚,不睡?”
不知道为什么,月春听这话觉得怪怪的,言辞怪,语调也怪。骊子眼角挂着懒散的弧度,上身光裸,洗完的身体散发的热量比浴池里的热水还要高温度。月春有点烘上头,脸颊浮现两朵霞云。
“我我我我去睡觉。”她不能待下去了,脸烫手烫,更糟糕的是心口也烫起来。
慌慌张张的跑进后边的“夏”门,又很大声的关上门。
两个人实质性的分开后,骊子的眼睛在对门上凝固了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回屋关了门。
对门那边,月春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还不敢喘出声,深怕有人听见。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干嘛......”干嘛什么说不上来,月春捂着脸贴着门板往下滑,蹲着用手抱住自己。
不要慌乱,
不要激动,
心还在呢。
反复的告诉自己,提醒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冷静下来保证一直以来固守的墙壁还在身体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