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双殊之寻殇》傥前四月

33、十三、赎灵1 十三、赎灵

　　华凌君怔愕难言，她受苦千年，竟疯魔如斯！
　　可他身上抗的不仅有她，还有桑无疆，他不可能撇下他。
　　“若论感情我记不得你，我只记得桑无疆，就算你将我从忘川接回，我心中想的也只他一人！”
　　这话字字如针扎，云儿不忿，吼道：“可他为男子！”
　　“是，”华凌君慨然道：“无论男女，我只识他一人。”
　　云儿一时呆住。
　　他记不得不要紧，她也知他转世之后记不得的，她有心理准备。可当面听他说出来，到底绝情！她等了千年，为他堕入鬼道，又算什么？
　　泪，不知何时已滑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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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正僵持不下，忽闻一声叹息。
　　“云姑娘，这交易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二人一怔，循声望去。一身着火红铠甲的年轻上将军慢慢显现，凌然坐于桌前，缓缓倒了一杯酒，小酌一口。
　　“这鬼界的酒当真甘甜。”
　　云儿森然道：“你何时到的？”
　　“有一会儿了，不长，刚听到寻公子拒绝为你殉情！”
　　云儿袍袖一拂，断魂锏在手，向那将军刺去。那上将军悠的探出两指轻轻一折，便将断魂锏夺下，调转锏柄再次递给她。
　　“云姑娘，我们比邻而居，没必要结为仇敌。”
　　云儿怒气冲冲的接过。
　　是没必要，云儿刚刚堕入鬼道时，还是这上将军领路才找到了鬼界的入口。那上将军起身向华凌君单手抚胸一拜：“无间赤帝赵炎见过华凌君！”
　　无间！
　　堕入无间地狱者，都是极恶之人，犯了极重的罪。永远没有解脱的希望，受苦无间，一身无间，时无间，行无间。
　　华凌君震骇，“无间赤帝！”
　　赤帝赵炎昂然，“无间有我八百万袍泽，华凌君，你与桑无疆的天命就是解脱我赤帝八百万大军。”
　　这一下连云儿也骇然。
　　她鬼界与无间相邻千年，竟不知那里隐有赵炎足足八百万的大军。
　　“你们所犯何罪，会堕入无间地狱。”华凌君不禁问道。
　　“何罪？”赵炎仰天大笑，“我赤翎军不过皇权弃子，一切奉命行事，何罪之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何罪？烧杀掳掠么？我军军纪严明从不祸害无辜。”
　　“那为何？”
　　赵炎喟叹，“我不知，我只知我军死后，尸骨曝晒，无人掩埋。无凭无据，尽数堕入无间，只为镇守垂天柱，数千年不得解脱。”
　　而他没说的是，这八百万大军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骁勇善战，从无败绩。之所以全军覆没，只是因为一场天灾，就连死也死得蹊跷不甘。
　　原来只为让他们成为镇守大军。
　　垂天柱乃上皇蚩尤留下的神物，其本身就是一个明辩是非曲直，惩治邪恶纷争的法器。任何法器皆需灵识祭奠，而这垂天柱上古法器竟需八百万最骁勇善战的将士魂灵作为祭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华凌君心下悲愤。
　　他阅遍退臧山所有的藏书、传说、禁术，以为天下逃不过一个理字。原来法外化物竟是这般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这天命之职竟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他这一生，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可又何须逃，何须躲！受苦的并非他一人。
　　“桑无疆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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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赎灵

　　千年前。
　　无间地狱。
　　此地没有时间，没有日月，有的只是烈火熊焰，蓄满硫磺气味的熔岩池和一片没有尽头的蛮荒。
　　赵炎也不知在这里驻守了多少年。
　　他的大军在这无间地狱，日日厮杀，无有穷尽，直杀得疲累。敌人始终一拨一拨扑来，永无止境……
　　他们忘记生死，忘记日月，忘记自己，记住的只是一腔血勇和作为军人该尽的职责……
　　直到一名身穿血红嫁衣的女子从天而降，穿过密扎的敌人和剑戟，完好无损的落于赵炎身前。
　　赵炎才猛然清醒。
　　流淌鲜血的头盔，猩红怒睁的双目，布满创伤的面庞……
　　这血流成河的战场……
　　万马奔腾的嘶鸣……
　　俱是幻象。
　　他们已然身死，却堕入这无间地狱不停循环往复……
　　赵炎挥停大军，蹲下身子细细查看这女子。
　　女子盛装，大约十六七岁，峨眉轻扫，朱唇玉颈，竟是一个女孩家最好的年纪。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绝色，一时恍如梦中。
　　“你从哪里来？”
　　女子惊愕，瞪着他，怒道：“大家都是鬼啊，谁怕谁？”
　　赵炎身后传来几声轻笑。
　　他的士卒已近崩溃，却于这奇妙时刻，这名身穿嫁衣的女子像一泓清泉，泠冽了这肃杀之气。
　　“世间是何年？你怎会在此处？”
　　女子见他威风凛凛，却生的清秀俊彦，一味问她问题，忽然一笑，起身站立。拍拍手，环视他的大军，个个年轻英武，与她同辈，居然也会在此处？
　　“你们在此处一直厮杀么？就为那些？”她手指远方，那些所谓的敌人……
　　“我在上面看的清楚，那只是一团戾气，幻了身影与你们缠斗，你们看不出来么？傻呀！杀的天昏地暗的，我正纳闷呢，生生掉在你们跟前！”
　　赵炎喟然长叹。
　　女子笑笑，都是苦命荒唐的人，少不得抱团生存。又见他们威武，身着的火红铠甲穿戴是她从未见过的，顿觉新鲜，于是将外面风物介绍了一番，顺带着回答了赵炎的问题。赵炎掐指一算，竟过去了千年。
　　这地界当真古怪，他们在此厮杀虽说也觉得无有尽头，但不至于有千年之久。于是招来探马，“去查，可有界碑？”
　　“诺。”
　　探马得令，绝尘而去。
　　半晌回来，报这里叫无间。
　　于是赵炎带着大军和那名女子奔到界碑前，才得知他们八百万大军是镇守垂天柱祭奠的亡灵。他当时仰天长啸，悲愤交加……
　　入这无间，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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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便是云儿。
　　他八百万大军皆是男儿身，想她一名女子多有不便，便寻到鬼界入口，送她进入。不过几年的时间，云儿成为鬼王。
　　云儿以为，这过了千年，他那黑压压的大军已然灰飞烟灭，不想还在。怪不得，这赵炎近来到她地界的次数越发勤快，说要与她交易，哄骗她的寻公子下这鬼界，原来是为了他八百万袍泽弟兄。
　　云儿气呼呼的倒了一杯酒。
　　这千年，他们比邻而居，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他堂堂上将军，自封赤帝，自是不会与她计较。他有他的算盘，云儿有云儿的小九九，互不侵犯！不曾想，这该死的赵炎竟隐了身，看她笑话。他脸上一派正经，不苟言笑，心中定是笑得放肆！
　　“桑公子被这赤帝骗的困在招魂阵里出不来了。”
　　赵炎微微一笑：“桑公子修行不够，参不透阵法，岂是因我诱骗。”
　　“不是么？”云儿恨道：“不是你为曹家先灵指路才将杜风吟抓住，然后要我拿着杜风吟的佩剑去上界唤桑公子下来，你敢说不是？”
　　赵炎唇角微扬，她一向伶牙俐齿。
　　“不好么？终于你的寻公子也跟着来了。”
　　华凌君心下吃惊：“曹家先灵为何要抓杜风吟？”
　　“这，我就不知了。”赵炎道：“桑公子无大碍，只是参不透阵法，可杜风吟……迟了，可能会被祭祖。”
　　华凌君道：“不会，杜风吟的灵识附在剑上，找不到灵识，即使坐拥供奉的先灵也奈何不得。”
　　赵炎眼眸带笑：“寻公子，请！”手一挥，华凌君绵软的身子忽然灵力畅通。
　　云儿又羞又恼。
　　她所有的本事都是赵炎传的。
　　当时刚入鬼界，一直被小鬼欺负，走投无路，只好奔到无间，求赵炎收留。那守着结界的士卒甭提有多嫌弃她。
　　没办法，求人办事，还能不乖巧点。
　　她当时找到赵炎的中军帐，福至心灵随口扯了句谎，说鬼王看中她，要抢她做夫人。
　　赵炎不动声色的看了她半晌，看的云儿心里发毛。见他额上散了一缕长发，灵机一动，掏出一把梳子，不由分说要给赵炎梳头。
　　赵炎尴尬无比，挥退士卒，最终还是由着她解开自己发辫……
　　那几日，又是帮赵炎洗衣服，又是烧茶送水，甭提有多殷勤了。彼时无间正被赵炎号召大军开垦建设。
　　云儿脑子转的飞快，恬不知耻的卖乖。
　　说：“要我当了鬼王，我便让众鬼帮你们建设。瞧，我们鬼界整的多齐全，吃喝玩乐，什么设施都有，我把鬼界负责设计规划的小鬼喊来，让他们帮你们参考参考。”
　　赵炎嘴角一弯，定定看了她半晌，道：“你终是要当了鬼王才心安？”
　　云儿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赵炎微微一笑，便带着大军助她夺下鬼界控权成为新一代鬼王。两界互通有无，睦邻友好了近千年，但有纷争，云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赵炎。
　　赵炎帮了她一次又一次，帮一帮的，竟习惯了。纵然云儿任性胡闹多次拆他台面，坏他计谋，也懒得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