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卿》有深海恐惧的东方白

73、药丸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两匹骏马带着华丽的马车疾驰而过，四周一切原本寂静无声，直到马车内突地发出一声惊呼，“洛儿！”

　　吁！

　　赶车的马夫立刻勒死缰绳，马儿听话的止住步伐，“二位主子，可是路上颠簸马跑的太急受了惊？”

　　“无妨，”车内传来女声，“继续赶路便是，稳些。”

　　“是。”

　　“怎么了，”言洛瑶满是温柔的替那躺在自己双腿上的俊俏之人抹去细密汗珠，“我已命那车夫驶慢些了，方才我看了一下窗外，这山路太过崎岖，惊梦也是正常，翻过这山，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苏陵城了，闭上眼睛再睡会吧，到了我再叫醒你。”

　　言珏卿蹭的一下坐起，摇头拒绝着，“不要，洛儿，我，”她大口的呼吸几下，似乎还嫌不够般的将那车窗推开，倒是那只团子即刻乐不可支的就奔了过去探头探脑的看向外面，“我刚才，”心有余悸的样子，“做了一个噩梦。”

　　“别怕，”言洛瑶主动去扣紧对方同样修长白皙的手，“有洛儿在，别怕。”

　　“洛儿，洛儿，”过去抱住那体贴的心爱女子，头死死的埋进了对方颈间，“我梦到四周很黑，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好可怕，”

　　“没事，”安抚的哄了那仍是一脸惶恐不安的对方，“许是你太过担忧乐儿所以才会梦到看不见了吧，你的眼无事，不怕……”

　　“不，不是，我没说完，”还是喘了气，继续补充道，“那梦里黑的好可怕，伸手不见五指，我焦急的四处寻你，都寻不到，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我叫了你好久，一点回应都没有，”

　　却原来，令对方如此心悸的，竟会是自己，她本以为会是担心乐儿那个丫头和寻找当年的侍婢铃兰，她也知道这是正事，身为她的妻，自是会陪着，也不会无理取闹怪对方冷落疏忽了自己，结果当听见这梦境时，心里居然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虽然这并不该，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她的卿儿，到底还是惦念自己的，“我不就在这么，”并未有一丁点的不耐烦，反而是不厌其烦的重复，“别怕，别怕……”

　　而此时随着马车的颠簸，言珏卿本来靠在对方肩上的头已经下移到了心口处，言洛瑶用双臂揽了她，对方便也不动，顺从的继续靠着，甚至抬手扶住她的双臂，再次开了口，却很闷，“后来，我喊了好久，你出现了，”

　　她一愣，这模样，看来这梦是未完了，“然后呢？”

　　“我高兴的跑过去，我想去牵你的手，可你冷着脸，好冷，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个样子，从来没有，我凑上前牵你，你把我甩开了，你推开我，狠狠的推开了，你说，”双手来到对方腰间箍的死死的，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被分开了一般，“你不要我了，你说你恨我，从此形同陌路，恩断义绝，洛儿，你别不要我，就算我恼了你，你打我骂我罚我都好，你不可以，不要我。”

　　“卿儿……”闻见怀里这人的嗓音已隐约有些发哑，她终于知道她为何醒来会是这般诚惶诚恐的样子，或许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梦，就像上次自己梦了她出事后紧张成那般，不是亲身体会，旁人大多觉得煽情，又怎能知晓那个中滋味，“不会，我不会不要你，傻瓜，”笑着去捏住那耳朵，“你呀，有时候真是个孩子。”

　　“若这天下间最好的女子永远是我的妻子，我便乐意永远做个长不大的孩子，洛儿，”她抬头，唤她，“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丰城。”

　　“怎么这么说？”

　　“从你做那个梦开始，然后师姐乐儿也梦见，当时我还道你们太过担心，再到今天，我自己做了那样的梦，我才真是切身体会到你那日的感受，这梦的感觉好真实，我怕，我怕你真的会像梦里的一样不要我，与我翻脸，这一趟，我们是不是不该去，或许，这是个警告？”

　　言洛瑶捧起那人略微扬起的脸颊，“那若是现在让你回去，你可甘心？”

　　“我，”

　　“呆子，”轻吻落下额头，却胜过千言万语能给人安心，“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永远。”

　　“可是我怕，就像你怕我出事，我也多怕这个梦会应验，我怕终有一日，我们会为了什么分离，而你，再也不要我了，这梦，或是不祥之兆。”

　　噗嗤～

　　面对爱妻的发笑，此时的言珏卿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洛儿，”

　　“之前是谁笑我太当回事来着，现在是谁赖在本宫怀里撒娇呢？”

　　叹了气，“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以前我从不把这虚无缥缈的梦境当真，许是我太怕失去你，洛儿，我终于能理解你做了那梦后的心情，真的好可怕，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回莫都，娘亲的事我们可以再从其他地方查，乐儿，我会一直派人去找的，我不要你有事，我也不要你不要我。”

　　“你可知道，我为何执意要与你同来。”

　　虽说现在她仍是心慌不已，然而对了这心爱的女子，总是有呆笨的时候，不确信的问道，“不是舍不得我么？”

　　言洛瑶自然是一个白眼过去，“废话，”

　　不满的嘟囔，“是你要问我怎么就是废……”

　　这场景总是无数次的重复，“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洛儿继续，”

　　“原因很简单，我要守在你身边，不论什么，自当与你风雨同舟，我不要我做的那个噩梦实现，我要护你，而你的梦，也永远没有可能发生，因为，我不会不要你，言珏卿，你记好了，哪怕这天地颠倒乾坤乾坤逆转，我都不会同你分离。”

　　“洛儿，我从来，什么都不怕，直到遇见你，”坐直将对方揽进怀中，“原来最怕的，是失去你，我不是怕我们分开，我怕的是突然有一天，你就会那样不要我了，我怕极了。”

　　“其实，”她靠在那怀抱中，“我的要求很低，我只要你心里只有我，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闯，哪怕假如有一天你不记得我甚至忘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不会不要你，你可是明白了。”

　　“洛儿，我何德何能，值得你纡尊降贵的爱上我，我，我只是个卑微的人，我的身份是假的，我的性别也……我其实什么都不是，而且处理感情还那么差劲，我不值得你这般的对我好。”

　　言洛瑶去吻那唇瓣，“若你不值得，这世间还有谁配得上，本宫不管，”长公主的威仪莫名生出，“本宫的心既是经已给了你，便是认定了你这小混蛋，即便如你所说你再糟糕差劲也好，你也是我言洛瑶的夫君，我的驸马，休想躲开。”

　　“我爱你不及，又怎会躲。”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怎么可能会躲。”

　　“不对，我要听原话，第一句前三个字是什么？”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爱你……”

　　得逞的狡黠笑容，明眸皓齿灿若星辰，咬住那人的唇，“卿儿的爱意，本宫已然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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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胚，”

　　佳人的轻啐惹得言珏卿忍不住去不停的轻啄那唇，偏巧对方因为方才那深吻还在气息不稳着，“分明是你先撩拨我，怎的变成我无耻了。”

　　“你这厮最能干的就是驳嘴，本事一流，”言洛瑶此刻的脸红扑扑的，模样煞是可爱，引得人想上去轻咬一口，实际上言珏卿确实也那么做了，还露着坏笑，“怪只怪公主国色天香，不是有一个词么，秀色可餐。”

　　“总有一天本宫非要掰开你这张嘴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构造，一天油嘴滑舌，嘴甜的时候能腻死人，顶嘴的时候也是不遑多让，你怎么就是这样一个小混蛋。”

　　再次吻去，“那公主现在这般探查不是更细致入微么。”

　　“无赖……”

　　结束这个吻，两人终是觉得有些窒息，言珏卿抱着对方坐到窗边掀起车帘，肉眼可见山道已越来越好走，看样子是快到目的地了，言洛瑶的手在她的眉心拨弄着，“怎么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虽说铃兰在江南出现，然而江南一带的城池也不少，这一两月来我们已去过染云和涪水两成，即将到达的苏陵是江南最大的一座城，还不知道从何下手，还有祁丹虞城仓州这些，再说乐儿她，师姐那边唐欣茹也还是没消息，言钰荣和朝堂那边怕是也得看着的，现在局面一触即发，唉……”

　　“不许愁了，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言洛瑶的手放在她脸上，带来没来由的舒心和放松，“这个节骨眼却是多事之秋，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你的弟子都被你派出去四散寻找乐儿，要么就派去帮你师姐，连墨影你都给打发了去，自己身边一人也无，你这样，我如何能不担心。”

　　“我有你就行了，倒是你，你的亲信呢，怎的一个也不带。”

　　“在别人看来，我始终是还在长公主府的，再是影卫也好，多一个人就多惹一分注目，再说，”环住那人脖子，“本宫有驸马在，”轻抬下颚一下，“自是会护本宫周全的。”

　　那般动人的容颜，自是在把持不住欲吻将下去，对方也那么可人的配合着，可偏偏这马车不配合了，一下戛然而止，车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两位，咱们到苏陵了。”

　　“知道了，去城里最大的那间客栈水榭居吧。”

　　言洛瑶捂嘴直笑，全因那苦着一张脸气鼓鼓的某人，“真没眼力见，早知道就调个无名卫过来了，最好是墨影，这人真差劲，疼，”不解的望去，“洛儿，你扯我耳朵做什么。”

　　“小心眼，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言洛瑶突然招手，团子便听话的蹦进怀里去了，她逗弄着，“谁让你把人都调走，不是去找姐姐妹妹的，就是去帮旧情人老相好，现下，可是悔不当初了。”

　　“你这是诬陷，怎么就是旧情人，再说，因为你的缘故府里的人也没用，你，”越说越小声，“也该负小半责任。”

　　手将抬欲抬，“夫君倒打一耙的本事，可是越发的厉害了。”

　　“那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凑过去同样摸着团子，“待会到了客栈你歇息一会，这一路全是我在睡了，你还得让我枕着，也是累的，我去最正宗的那家饭庄给你买蟹粉豆腐和反沙芋，这两样东西可是苏陵特产，宫里御厨做的再美味，始终不及这里道地，难得你喜食，这次出来虽然是有事，不过这里大，我们多待几日，抽空品些美食还是可以的。”

　　“我看啊，一天到晚最惦记吃的就是你，这些地方你都来过么，我怎么瞧着你很熟的样子。”

　　“有的确实来过，有的只是听说，这些年我一直走南闯北，走过了太多地方，却因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曾好好停下脚步看看这些地方，这次出来带着你，竟也还是如此，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欣赏一下这天下美景。”

　　“别这么想，等解决了这些，”轻松随意的笑着，“姐姐带你出宫玩，可好。”

　　她亦回报她灿烂的笑，那嘴角咧着，大大的上扬起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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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珏卿正两手提满了为言洛瑶买的珍馐和物品往回走着，一路劳累，她却觉得愉悦，不顾擦一下额上汗珠，急急的往水榭居的方向走着，只要想起客栈里的那个美好的女子，她便会情不自禁的挂了笑脸，分明才出去几个时辰不到，却已归心似箭。

　　恍惚间与这繁闹大街的数人擦肩而过，她小心的护着手里的东西，却在抬眼间，望见了街尾转角处的一抹熟悉残影，“乐儿？”

　　人影转瞬即逝，她奔上去，前方那背影与乐儿极为相似之人已渐行渐远，努力的向前挤着，“乐儿！”她大喊，“是不是你，乐儿？”

　　无论怎么呼唤，前方那不近不远的背影就是不见回应，在这熙攘的大街这其实也是正常的，苏陵繁华异常，若说莫国为五国中心，那以苏陵为首的江南一带便是这中心中的中心，几乎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活动，譬如此刻，偏巧行人们大多与她们往着相反的方向行去，吹吹打打，更是增添了上前的难度，她只能努力的盯着那桃粉色衣裙的身影，拼命上前。

　　并不算长的一段距离，却花费了许多时间，而当言珏卿再跟时，那身影已经一闪在一座气派华丽的高楼前消失了，楼竟罕见的有五层之高，占地之大，虽说旁边的建筑也便不差，但一比之下便相形见绌了，而它也与四周显得格格不入有些突兀，然而她心急如焚也不曾理会这些，抬腿就直接跟了进去。

　　“哎哟，好俊俏的公子哥儿，”刺鼻的香味传来，言珏卿皱眉，香味越来越近，已然来到跟前，“头次来咱们这琼宇阁吧，来来来，包你来了以后呀，就不会想去其他地方了，咯咯咯～”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此处是喝花酒的青楼，乐儿怎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烟花之地，方才或许是认错罢，抬腿要走，想想却还是改了主意，既不想乐儿在这里，又怕万一真的乐儿或许是被骗了或者其他原因而被困于此，一想到这个可能，双拳突然攥紧，“我找个人。”

　　“哎哟您这话说的，来了妈妈我这谁不是来找人的，说吧，想找谁，小红香还是翠……”

　　“我说，”冷脸，却递过一沓银票，“我来找人。”

　　琼宇阁是苏陵最大的青楼，来到这种级别的老鸨，机灵和眼见都非同寻常，眉开眼笑的接过银票，“有什么吩咐您说便是，公子怎么称呼呀。”

　　“方才，是不是有一个穿桃粉色长裙的女子进来了。”

　　“这，”老鸨陪着笑脸，“您瞅瞅咱们这琼宇阁，那可是苏陵最大的青楼，能容纳好几百上千人呢，人来人往的，好几百号人进出呢，光是您说的这桃粉裙，楼里怕是就不下四五十人，我这，我这实在是……”

　　“那就把你这楼里的女子都叫过来，”

　　“哎哟您这不是瞎胡闹为难妈妈我么，这好多姑娘们都陪着达官贵人呢，岂是说见就见的，”

　　言珏卿斜眼，竟让那老鸨生出寒意打了一个冷战，“你先把那些着桃粉色裙的唤来，待我过目，”又是银票递过，“银子，我有的是。”

　　银子是好东西，不过来琼宇阁的，都是苏陵乃至莫国最有头有脸非富即贵的人，这般得罪客人的事，老鸨可不敢做，她正为难时，却眼尖的瞧见手上那个琉璃玉扳指，这玩意绝非普通百姓家可有，再看这公子气势汹汹，先接下那银票，“得嘞，稍等，贵客怎么称呼。”

　　“我，”思索片刻开口，“姓言。”

　　老鸨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早已不是方才那般谄媚，现在更多的是恭敬和小心翼翼，“您稍等。”

　　这边言珏卿却是捂一下额头，言是国姓，莫国虽未禁那同音的姓，如严和颜，但见那老鸨神色已然是明白自己用意，她是故意说与那老鸨听的，为的就是压她将这楼里的女子都叫出来，这里人太杂，而且此行出来是低调行事，实在不好直接大闹了去，当然以她的功夫在这里想做什么也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实在不想太过暴露，好在这老鸨尚算明事，乐儿，你到底在哪。

　　“不是，不是，”不耐烦的咽一口茶，“都不是，再叫其他人来。”

　　老鸨笑的比哭还难看，“言公子，桃粉裙的女子都在这了，您……”

　　“我说了，再去叫其他人来，”铁扇打开，内心越发烦躁，“还不快去！”

　　“这琼宇阁，好生的热闹。”

　　然后，老鸨奇迹般的发现那言公子竟然一副吃惊到极点的样子，慌忙的起身，她好奇的看去，同样是一张俊俏到极致的脸颊，高贵气质浑然天成，能让姓言的公子如此紧张的，怕是更加厉害之人，匆匆迎上去，“公，这位公子，欢迎。”

　　言珏卿对自己已经无语了，分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何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洛，洛儿。”

　　那俊俏公子笑的玩味，直接忽略对方，手中同样一把折扇，却是纸质，抬手一甩，何等的潇洒倜傥，越到老鸨跟前，拱一下手，“这位妈妈，在下有礼。”

　　“哪的话哪的话，”老鸨赶紧回礼，膝盖弯的比谁都深，“您快请，不知您，如何称呼。”

　　“本宫……子么，”纸扇绕着食指偏转一圈，又利落的掉回掌中，“姓言。”

　　又是一个姓言的，我这今天是交了霉运还是好运哟，“嘿嘿，您……”

　　“洛儿，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我……”

　　“原来堂弟也在这，”言洛瑶故作惊讶，像是刚发现对方在此一般，转而又看向那一排排站着的女子，纸扇对着她们，向老鸨开口，“妈妈怎的这般不公，只给堂弟挑姑娘，却不给我介绍几个么，可是嫌在下没有银两？”

　　“哎哟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我……”

　　“洛儿，我这是……”

　　两人同时说话，言洛瑶却坐了下来，径直倒上一杯茶水，“本公子今天也兴致颇高呢，烦劳妈妈把你这楼里好看的姑娘都叫出来。”

　　“洛儿，”

　　第三次急急的呼唤，可惜对方并未理会，反而从腰间取下沉甸甸的钱袋扔到桌上，那露出一角全是灿烂的令人沉溺的金色，“正巧今日堂弟也在，有我在，怎能让你掏钱呢，今日便由我做东，”指着那排女子，“言公子，请吧。”

　　完了，言珏卿感叹这莫非就是今日做那噩梦的缘由，怕不是要应验，她现在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一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

　　媳妇吃醋了哈哈哈，买个吃的你能买到去青楼，把你能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