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风拂玫瑰》李青澜

59、第五十九章 他从来都

　　“请进。”在办公室门外的林毅听到琬臻的授意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看到琬臻坐在办公桌前一脸的凝重。他走上去，询问：“秦总，请问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呢？”

　　琬臻抬头，看着他，说：“林助理，你跟冯总感情真，了解深。请问，你有办法让冯总回来上班吗？”

　　嗯？听到这个评价，林毅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抽。林毅心里有点疑惑，是夫妻俩吵架了？还是耍花枪？还是撒狗粮？总不能疑心自己跟老板之间有好基情吧？林毅一时拿不准。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常规的答案：“美人计啊。”

　　琬臻歪头想了想：“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好处就少占，就是不就范。”

　　得了，撒狗粮的，还带押韵。林毅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背后的门背随意敲了两下就推开了。林毅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除了冯堃，谁敢在秦总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推门而至呢？果然，一秒不到，他就听到冯堃在背后说：“哟，秦总，你怎么一脸的严肃啊。你们在聊什么呢？”林毅回头，看到穿着T恤衫、牛仔裤和休闲款小白鞋的冯堃，对着他们笑得春光灿烂。穿得这么不正式，不就是公告所有人，他今天来公司绝对不是为了工作。

　　琬臻看到他笑得这么灿烂，顿时火冒三丈：“就说你，不上班！” 自从冯堃那晚回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每天都早出晚归，忙里忙外。琬臻不知道他忙些什么，但通过他衣服的气味和口袋里各种场所的火柴盒推断，冯堃这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她看到书房的电脑里多了很多“工作日志”，知道冯堃谈的几乎都是工作上的事情。琬臻不怀疑他对事业的进取心，但他每天不肯上班，这事儿让她很苦恼。他不去上班，琬臻就得继续cosplay公司的吉祥物。虽然，现在工作上的事情，背地里都是冯堃在做，但她一心惦记着回学校的课题组，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挂职”的公司。刚好她申请休学的时间没用完，这反而让她在课题组上能担任更重要的角色，她想把握这个机会。

　　冯堃似有所料，他厚着脸皮，笑着说：“没办法，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被老婆养着的感觉这么好。秦总，您就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吧。”

　　林毅马上反应过来：“冯总，秦总，我还有工作要忙，我先出去了。”他还没等两人答应，立刻退出办公室。他临关门的一刻，听到琬臻娇滴滴地说：“我还是个学生呐。你怎么能这样子？”那音调，滴得出水。林毅庆幸，幸好撤退得快，不然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还能在公司里混吗？

　　随后的公司高层会议，琬臻没再出现了。冯堃一身休闲装，踩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会议室。大家看到冯堃时，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就高涨起来。虽然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员工中，冯堃这身打扮非常不协调。但说到底，冯堃才是公司的灵魂和主心骨。冯堃能回来，管他穿什么，大家只关心一件事儿，就是，他是否一如既往地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他坐下后，手机往桌面一扔，大家都安静了。这是他有话要说的信号。还是熟悉的动作，还是熟悉的节奏，还是熟悉的冯总，大家心里那个激动啊。

　　冯堃看了大家眼睛一亮，笑着说：“秦总身体不适，今天的会议，临时改由我来主持。首先，感谢大家在这段时间对本人及对公司的信任，一如既往地坚守岗位。我看过这几个月公司的报表，部分员工和团队顶住了压力，做出非常亮眼的业绩。我都注意到了。”

　　那几个没有点名的员工，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冯堃。

　　冯堃接着说：“这些员工及他们的主管，我会在下个月进行额外的业绩奖励。能留下来的，都是经受住考验的。我在参加这个会议前，也签署了秦总提出的奖励方案。稍后，OA上会公布的。”他不介意给自家老婆多套几顶高帽。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大家都用力鼓掌，表达内心的激动。

　　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林毅看了看手表，冯堃进来会议室，还不到五分钟哪。

　　会议继续进行，主要是各个主管汇报工作，冯堃仔细听取后，给出了下阶段的工作建议。冯堃从来不爱开长会，一小时不到，会议就结束了。

　　按照惯例，高层会议结束后，冯堃会单独跟林毅和白星雯再开小会，就各项细致工作的落实要点再给出具体的要求。小会快结束时，冯堃的手机亮了一下，表示有新的微信。他打开看了，温柔地笑了一下。

　　小会结束，冯堃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想了想，回头补充说：“白秘书，麻烦你将这几个月的工作总结一下，在此基础上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发到我邮箱。林助理的报告，我已经批阅过，没什么大的问题。今天就到这，我先走了。另外，从明天起，秦总不再来公司了。”

　　冯堃走后，留下的白星雯和林毅面面相觑。林毅首先反应过来，笑了。白星雯看着他，说：“林助理，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林毅点了点头：“是的，王者归来。”他起身，也离开了办公室。

　　大家终于等到冯堃回来了。白星雯松了一口气。但她随即头痛起来，那份报告能怎么写呢？虽然部分员工做出亮眼的业绩，但整体上，秦总这个纯外行指挥内行那会儿，公司的情况简直一团糟。她的工作重心就是四处救火——不断协调各个部门的不满和对员工做出行政关怀。秦总又是老板娘，如实反映，算告状吗？

　　“咚！”白星雯有新微信。她打开看了，是琬臻。

　　琬臻：【白秘书，听说你要给冯总提交工作报告哦。你跟冯总说实话就行了。PS：冯总绝对不敢炒掉我。奸笑.jpg】

　　她瞪着手机屏幕，有种见鬼的感觉。她一抬头，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墙，看到林毅对她微微一笑。她脸上瞬间红彤彤的，偷偷泄露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果然，第二天上班时间，公司的全体职员们目睹冯堃一身正装，神清气爽地出现。他们打开OA，发现在工作端口栏目，“秦总”的那端已经被行政撤销，换上“冯总”。OA主页的信息栏，有两条更新——1、冯总带着三笔共一千五百万的业务回归公司；2、公司出台新奖励方案的细则，虽然各个部门权重不同，但能惠及公司所有的员工。

　　员工看到OA，面上都一派喜庆。第一条信息，说明冯堃经过此番风雨，不但屹立不倒，反而越挫越勇，抓住新机遇，上了新台阶。你冯总还是你冯总，职场上没有比跟对大佬更重要的了。第二条信息，说明公司不但奖惩分明，还记恩。受惠了的员工，立刻发朋友圈。那些在公司出事之初纷纷离职的前同事，不知道是哀叹自己忠诚度不够，还是运气不够了。

　　大约又过了1周，尤思齐从北京回来。上午十点，冯堃亲自去机场接机。

　　尤思齐推着行李，踱着步子从机场走出来时，看到冯堃，第一句：“我/靠，怎么是你？”

　　冯堃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想的是谁？”

　　“我家津津呢？”尤思齐不客气地把一个小行李袋扔给冯堃拿着。

　　冯堃有点气笑：“大哥，你挑这么个时间回来，除了我这个不用打卡的人，谁还有时间来接机啊。这个时间，你家津津当然在上班啦。”

　　尤思齐回想了一下，昨晚他跟津津视频的时候，她好像也没答应来接机。算了，他家津津是白衣天使，怎能生天使的气呢？他用了2秒，自我消化了怒气，决定就地原谅了她。

　　冯堃不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戏，不客气地问：“委任状拿到没有？”

　　尤思齐恍然大悟，故作惊讶地说：“这就是你来接机的真正目的吧？真是薄凉的男人。当然拿到了，再拿不到，我就在酒瓶子里泡死了。话说，你啥时发表了那么多篇经济论文的？兄弟我，看走眼了。”

　　冯堃领着尤思齐走到自己的车前，他都懒得对他翻白眼，他坐进驾驶位，发动了汽车。尤思齐放好行李后，也坐到副驾驶位。他扣好安全带，对冯堃说：“幸好你那几篇硬核论文，不然，你这个经济顾问的委任状，悬！堃哥哥，老谋深算呐，你进入了经济顾问的智囊团，算是半条腿踏入政坛。”

　　冯堃把车开出停车场，在付停车费的空档，回答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事儿能成，还得谢谢兄弟您的牵桥搭线。”

　　尤思齐把座位的靠椅调低，躺下来：“等了还这么久，终于等到一声谢了。”

　　“大恩不言谢。思齐……”

　　尤思齐摆了摆手，打断道：“哥哥我最不爱煽情了。行了，行了。打住了。你送我回大院吧。我今晚要回去当孝子。”说完，他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了。

　　冯堃瞄了他一眼，笑了笑。他眼望前方，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点，好让旁边这个为他忙碌了几个月的好兄弟能安稳睡上一会儿。

　　在冯堃认识的人中，尤思齐是最好相处的一个人。江道看似温柔型暖男，其实，他骨子里很孤傲。因此，除了自己和尤思齐，江道其实没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幸好他的医术水平在行内一直属于第一梯队，不然，他骨子里难掩的孤傲，让他的工作发展挺受阻的。尤思齐看上去则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浪荡子弟，其实，他守信用，重情义，脑筋活，能办事。非常时期，非常靠谱。这次要不是有尤思齐前后打点，左右融通，冯堃的境况会是天渊之别。

　　大恩不言谢，这句话，冯堃没有夸大。冯堃懂，尤思齐也懂，他俩也知道对方都懂。因此，尤思齐更要守住分寸，恩情过重，也会毁掉一段良好的关系。有些话，他作为施予者，提都不能提，有些事，也不能挑得太白。

　　而对于这次跻身国家发展的经济顾问团，则是冯堃谋划了很久的一件事。常言道，“官”字两个口。他们冯家当年在北临市发迹，跟冯继雄入党时跟了一个好领导有密切的关系。虽然老领导多年来并没有在工作上开绿灯，但在北临市，谁都知道冯继雄跟老领导的私交甚笃，因此，在各种行政环节上，少了不必要的阻碍，已经是天大的帮忙。

　　官场有官场的生态系统和自然法则，他这种在海外留学回来的人，对于从政，其实没有特别的优势。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每个地方，每套班子，看上去都差不多。只是，里面水很深。深到什么程度？就是大家一起去饭堂打饭，你比别人少了一只鸡翅，你也未必能吱一声。要想从政，有很多种方式方法。很多立志走这条路的人，在学生时代已经积极准备了。现在已经30岁的冯堃，显然错过了先机。因此，他只能弯道超车。结合他的优势，只能以经济规划作为切入点。他也很清醒，政协委员是一个合理的预期。为了进入这个经济顾问团，他除了本身经营有道外，还有在经济理论上有所建树。因此，他一直没有放弃理论研究，这些年陆续在专业期刊上发表几篇中英论文。除了这些硬指标，他也不断谋划软指标。这次他被诬陷，更是坚定了这个方向。因此，他前脚出来，尤思齐后脚就替他上北京。

　　现在拿到这个委任状，相当于拿到一张入场票。以后的路，尽管还迢长路远，但起码他有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机会。他不想再被人轻易拿捏着。他从来都是桀骜不驯，对事，更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