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赤红石 九业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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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神录》第四十三章赤红石
颛顼怒不可遏，厚重硕大的巨手对着石桌一拍，怒道：“好大的胆子，竟将心思打到了上寻身上，简直是没将我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霎时，那石桌便犹如碎石般，轰的一声，全部散落一地。
九业见状，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连忙低着头，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颛顼。
族中众人闻言也怒的站起，许是近日来连连胜战，自是见不得共工一族有何行经，一族少主在族中被人带走，可不就是奇耻大辱？这谁受得了？胸腔内满腹怒火腾腾燃烧着，恨不得将共工一族夷为平地。
“帝，莫要犹豫了，少主为重，那共工欺人太甚，臣下愿领战，誓必将少主平安救回，将共工的鲜血祭了九幽。”一旁的年轻男人，一脸肃穆的正词道，心中担忧着上寻少主的安危，黑大的手掌紧紧的攒着。
一想到上寻少主生死未卜，心中对共工的恨意又多了几分，恨不得即可赶赴去找回上寻。
“好，你与称带人，务必将少主带回。”颛顼说着，挥了挥手，当即有族侍提着轩辕剑出来。
“这是少昊帝留下的轩辕剑，我要你携此剑救回少主。”
喾见到颛顼将轩辕剑交与他，一时间怔的不动。
轩辕剑是神剑。原为黄帝轩辕所铸，后传于少昊，便一直为少昊帝所用，少昊帝神隐后，此剑便传于颛顼，而今颛顼又将此剑交与他，所含其寓不言而喻。
“是，臣下必将少主带回。”喾紧紧的握了握拳，一脸坚定。
轩...轩辕剑？
九业见颛顼将这柄神剑交与喾，心下大惊，一直以来他所暗寻轩辕剑都毫无消息，不曾想仅仅是一个少主被带走，颛顼就将此神剑取出，这神剑的威力，他虽不曾领教过，却也是知晓的。
当年黄帝与蚩尤大战于逐鹿，黄帝所使用的神器便是轩辕剑，当年若非轩辕剑，蚩尤大帝也未必会如此落败。
如今，颛顼将轩辕剑拿出，用它来救上寻，上寻有那般重要？
喾领剑后便带着称等人，起军肃合，前往渭河两界。
“嘶”一阵吃痛感从五官百骸蔓延开来，汐将自身内息渡了一些与上寻，只是那毒物太强，，有些难以自持。
疼痛感时而强烈，时而消失，身体似着了火一般，时而又像是处于九天寒冰之下，冰与火的两重拉扯着，上寻额间的汗如雨露般，一直未停过。
少时后，上寻醒来便拦截汐坐在木桌前，一手支撑着头，一手平放在木桌上休憩。
这不是上寻第一次见到汐，汐素来不与同族人来往，但身负着神使之责。只是再次见到汐竟是这般。
汐听见响动后醒来，见上寻双目清明虽是憔悴的面色发白，但好在已经醒来，便起身，伸手探了探上寻的内息。上寻的内息混乱不堪，，游丝若离，宛如一潭汪洋大海被那不知名的东西吸食干净，如今依旧在吸食着上寻身体最后的生机。
看着上寻如今的境况，汐的面庞上展现出愁容。
“怎..咳...怎的了？”上寻见汐面色不好，心下也有了一丝了然，自身如何，她自是能察觉到，身子越来越差，如今能支撑着坐起，已是不易。
“恐无力回天，蚩尤一族的术法向来至阴至极，而今这术法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你的气息，除非从九业手中夺回赤红石，或有可能，只是，恐怕有了赤红石也未必能.....”汐未将话说完，蚩尤一族的法术从来无人可解，哪怕是将九业抓来也恐无济于事，赤红石凝聚天地灵气，自是能与那至阴之术抗衡，却并不能解。
闻罢，上寻一怔。
竟是如此了吗？她自是知晓蚩尤一族的术法凌厉，当年与蚩尤大战的先灵也都几乎未能善终，只是，这术法自蚩尤死后，便也随着蚩尤消失了，如今竟是被她遇上了。
“梭，她如何了？”此刻身体受着术法的吞噬，忍不住捂住胸口，强忍着撕裂的痛苦。
她与梭一同受饕餮的法力冲击，那些邪术吞噬身体，自己已然这般受折磨，那梭又当如何？是否也是如此？
“她身被少主挡阻了些，自是好些，但这密术非常凌厉，恐也难全。”汐冷声道。
汐的话犹如一记利剑，击垮了上寻最后的希望。若非因着自己受了九业的迷惑，梭也不必受此。
一想到此，心腔的疼痛胜过身体的疼痛。
清明的双眸垂了眼睑，莹润的玉珠从眼中溢出，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消瘦的肩膀抖动着，压抑着，上寻将脸埋进双臂之间，纤瘦的身子团子在一处。汐看着少主，很明显感知到悲伤从少主身上溢出。
汐双眉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从宽慰。
稍许，上寻抬起头，双眼泛红，面色清肃，恳道：“上寻有一事想恳求神使，求神使救梭，若非因着我，梭也不必如此。”上寻支撑着身子站起来，而后跪在汐面前。
“少主，不可如此。”汐侧过身子，轻扶上寻。
女娲大帝留下与蚩尤秘术相克的便只有赤红石，而赤红石只有一颗，若是。。。
上寻抬头看着汐，眼底一片坚定：“非此不可。”
看着上寻如此的样子，汐不忍，可又无从阻拦，只好便点头应着。
“少主先好生歇息，待我从九业手中拿到赤红石，便将梭带来。”
得了汐应允，担忧的心绪算是得了一丝慰籍。
喾带领众族人破了相柳在渭河的阵法，两族便开始厮杀，不过两日，我族便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自被九业重击后，我的身子便大不如前，日日昏睡不醒，身子困顿的无力，时时隐隐作痛，帝父以自身内息为我续命，相柳也分身为我熬制草药。
相柳翻遍炎帝留下的医药古籍，也未能查出我所身中到底何种药毒，而今前有战事频频告急，且还需分出心神来照看我，无一不为此焦虑伤身。
喾频频大胜，缴获了我族将士，当众刺杀，以我族鲜血献祭了轩辕剑，更是扬言：若是一日之内不交出上寻少主，便举全族之力，屠了我族。而这些动荡，帝父与相柳自是不会同我将，只是安心要我好生调养，自有他们会保全我族。
我自知身子受损严重，饶是汐当日出手相救，可那内腑交织在一起时的剧痛感频频似要将我的身子撕裂开来，自是难忍，几经折磨，我比前几日要憔悴的多。
自那日之后，我身子困乏，时时昏睡，时时恍惚不已，有时帝父与相柳用内息顺我脉络，与那秘术抗衡，压制着便也不觉那么难受了。只是清醒时，我便更思虑上寻，已有多日未见上寻，不知上寻现下可好？若非上寻护着我，如今怕与帝父相见便是阴阳相隔了，而上寻则伤的更重，现今饶是我想再见上寻，已是再无可能。
帝父为我顺息脉络时，几次背着我微微叹息，帝父以为我未曾发觉，只是他许是忘记了，这身子可是我自己的，身子如何，我自是比旁的人要更清楚几分。
我自知时日无多，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怕是曾应允上寻的物什要失约了，若是我当真命殒于此，这失约之事恐要成为我命尾之忧了，思来想去，趁着还有些时日，便了却这一桩心事罢。
左右思索着，便想起曾听族人说起过招摇山中生毂木，毂木坚韧无比，且伴有木质的香气，若是用毂木来做一副手串陪伴着上寻，定然是不错的。毂木倒也不算难寻，只是我要如何寻得毂木？
浮游送吃食时，我便偷偷将这些告知于浮游，惊得浮游诧异直直盯着我，我的想法于当下的情况来讲，委实不妥，依照帝父的嘱咐，我需得好生修养才是，而不是想着劳心劳力，奈何现下我除了央求浮游之外，也再无旁人可以央求了。
素来浮游性子闷，若是得浮游应允，定然可行，而此事定然是不可告知于相柳，若是相柳知晓了，那帝父自然也是知晓了，单凭借我如今的身子，帝父自是不许，如此，我便只能厮磨浮游了。
“好浮游，你便帮帮我罢？我自是知晓我身子如何，可是若是想要我好生修养，那定然是要我安心才是，如今我心下搁着此事又如何安心修养？我答应你，不过是修一副手串，又不算什么力气，且毂木的香气也能让我安神，此举可谓是一举两得，你便应允我罢？”
我好生央求着，浮游闷着脸，有一丝忧疑。
“答应我罢？若是不应，此事搁着，我定是忧心忡忡。你可忍心看着我这般？”我佯装难过不已，浮游无奈，只得点头。
“我今日便去寻毂木，少主要如方才所说一般，好生修养，莫要帝再过忧心。”浮游道。
得了浮游应允，身子的乏累都似减轻了不少。
毂木素来只生于招摇山，而近来战事频频，我虽是见帝父面色凝重，却未曾放在心上，以帝父与相柳的才谋，万事皆可平。
只是我被帝父保护的太好，从未当真遇过险境，哪怕如今我身子受损，可帝父也仍是好生将我护着，用内息顺我脉络，缓解我的不适。
当年蚩尤战死之后，其族人将其尸葬于招摇山下，由上古神兽饕餮的灵气滋养着，妄想着有朝一日蚩尤还能再度复活，重拾霸业。
当年一战后，其族人虽死伤惨重，所剩无几，九业为其后人，自是以复活蚩尤大帝为己任。虽是后来与黄帝一族为伍，可不过也是蛰伏，静待大帝出世。
九业也不负先人所望，挑起炎黄两族之争，待两族大战后，两败俱伤之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复召蚩尤后人，一举铲平炎黄两族。
九业自被发觉身份后便从黄帝一族抽身而退，躲入这招摇山中。
先前汐从饕餮手中救下上寻与梭，同时也使得次山山体裂变，饕餮虽为神兽，却因长时与蚩尤尸骨相融，使得灵气变得浑浊无比。
如今山体裂变后，污浊之气从山体中蔓延至方周，这世间万物，山川草木需以正阳之气方可长久存活，若是沾染了污浊之气，必定生机全无。
此时的招摇山与从前早已不同，葱郁之景早已不复存在，污浊之气侵蚀后，留下的是一片寂静的黑山。
从昆仑山前往黄帝族中并未见得九业，汐思索之下，这世间唯有一处可藏九业，那便是这招摇山，一路过来所见果真如她才想起来那般，九业果真在此。
汐只身入了山中，一阵冷冽的冷莲香飘来，九业惊醒，起身后，便侧倚着一旁的卧石上，半眯着眼睛舒适的看着来人。
招摇山浊气弥漫，普通人定然是不敢驻足前来，若是其他族人脚步也不会如此轻盈，而看见汐出现，九业一半惊喜，一半恍然。
此刻汐就站在山口处，山外有细弱的光撒在汐身上，这一幕就好似他当年第一次见汐时一般。
当年并非天晴，而是瓢泼大雨，汐无处可避雨，误入了这山中，当年的九业不过是少年模样，此番突然出现一名极其貌美的女子，一时间恍惚了神。
那时的九业愣愣许久，舌头似打了结，半晌才开口道：“你。。。。。。”
一个字，也无下文。
而汐更是羞窘不已，站在入口处，时时有风吹进来，有些冷，有些发抖。
那风吹的使汐发冷，却带来了冷莲香，让九业再也未能忘记。
只是如今不是当年，九业如今也不是那个舌头打结的少年，纵使场景如旧相似，可早已物是人非了。
“你来作何？”九业淡淡问道，虽是半眯着眼睛，目光却未从汐身上移开半分。
汐冷冷的看着九业。
“赤红石给我。”语气中有不可违抗的冷决。
九业摇摇头，半阖的眼睛渐渐睁开，削瘦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倦意。
“若只有杀了我才能得到，你可会杀我？”九业问道。
听着九业的话，汐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冷决，随即便抬手，手中凝了内力挥向九业。
九业身形一闪，原本侧倚着的石床瞬间碎开。
石床碎开的碎石散落了一地，九业看着这一地碎石，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苦楚。
她当真会杀我。
或者这是他早就该清醒的事实，可仍是数次包有期望，就如同他愿意为了离这个人更近些，抛弃了自己的族群而去她的族群。也愿意为了她放弃复活大帝的宏远，可终究他早就该明白，从一开始初见时，她与他就注定不同。
汐见九业躲开后，冷眸中带着一丝讥笑。
“赤红石虽为女娲石中的一石，可这九州世间唯有集齐五色，方有可能逆转，复活蚩尤，可你也清楚，这偌大的世间，你绝无可能集齐五色。当年一战后，灵木魂就葬于天海之中，在这个世间不复存在。而你自幼所习的蚩尤秘术与赤红石的阳芷之气相悖，你后来虽偷习我族之法，可你仍无法承受赤红石给你带来的灼伤，你如今身子已经受损。把赤红石给我。”汐伸出手。
九业摇摇头。
“你是真担忧我身子还是为了救你族少主？”
汐冷冷看着九业，开口道：“休要多说，把赤红石给我。”
是啊！
他不该还有期望。
汐所言字字句句他有何不懂？自得赤红石之日起，他便受着正阳之气的灼烧，可如今还不能将它交出去。
“你回罢。你若是将炎帝少主与上寻少主共存一处，我便把它给你。”
九业淡淡道。
汐面色露出一丝疑虑，却也不作他想，并非是对九业相信，而是既然九业开口，那便不必强抢，如此她便等着就是。
汐点点头，淡漠的转身离开。
与汐一同离开的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冷莲香。
招摇山与炎帝一族相隔不远，虽两族如今战事胶着，可她无心战事，便敛了内息，悄无声息的潜入族群中。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赤红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