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酣集》现磨摩卡不加糖

13、13 半生

　　比预计的时间少了快了很多，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此时的秦十正叼着根草棍儿无所事事地徘徊在被小青银毁掉的半座山旁边。虽说丫头们平时经常能看见他这般模样，总以为自家主子是在发呆。可实际上秦十的小脑袋里总是装着一大堆的糟心事。

　　像是“自己根本就不会使用灵力啊，咋办啊！”“这么大年龄还没有自己的灵力，我是不是天生废柴啊！”“右手上的那条大虫子咋整啊，难道说真的会受伤之后浑身发绿的死掉！”……之类的种种，随随便便的一件就够旁人烦躁好几天了。

　　“发呆是最好的休息。”这句话始终贯彻在秦十脑子里，尽管他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诶？……血腥味？”秦十有几分小小的惊讶，“好像……还不远”秦十定了定神，吐出嘴里的草棍儿，顺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走向林子的深处。走了不过几十步，血腥味就又重了不少，他从袖中摸出短刀眯着眼睛溜过去。

　　“呼…呼……”不远处有个人，呼吸沉重的很。那是！秦十一惊，收齐了短刀跑上前去，好巧不巧，正是之前“无情无义，弃他于不顾”的人。

　　“这不是……言大叔？”虽然于当日衣着相差甚远，秦十还是一眼认出他了。毕竟像是那样的美男子，正常人想要忘记倒是很难。更何况尽管“大叔”的年纪是他的二倍还多，可他明显是元婴期之后的人了，容貌还保持在十八九的样子。

　　担心言渡安危的同时，秦十不禁感叹大叔过人的水平：不过三十就是元婴期了，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天赋啊！想起自己二十多岁还没有独立灵力的秦十，忍不住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啊！

　　言渡一脸痛苦的表情，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啧，这是怎么回事？”秦十伸手去探他的脉。谁知还没等他碰到他的手，他就突然紧紧擒住了秦十的手腕。这一举动把一片好心的孩儿吓了一大跳。

　　“言渡？”他轻轻地叫了他下，试图把他叫醒。

　　然而言渡并没有醒来，换句话说，他刚才那一下其实是完全没有意识的！这得二三十年以来过得什么生活啊！

　　虽说秦十他过去也一直过着警惕到死的生活，但能比他还警惕的真的应该是头一次见了。

　　反正也挣不开面前这个老男人的手，秦十直接换了只手，为他把了脉。

　　“嘶——这是…毒？还是蛊？”蛊毒蛊毒嘛，蛊和毒不分家，光看脉象也很难辨认。更何况秦十这孩子对这类东西懂的也不深，加之的脉象比正常人的要微弱几分。

　　“那这些伤，该就是发作之时，被人追杀不敌被重创而来的吧。秦十查看着言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说。

　　啊——青银也不在，这玩意儿要怎么解啊！秦十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将外袍脱下来，用短刀裁成布条，以此先包扎下伤口。一面包扎，他也在一面想着法子。

　　静下心来，秦十！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什么你漏掉的细节！……明明已经很慌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好像是想去那片林子里有什么事要做的……那片林子——好像只有渊魂兽算是个不小的东西吧！他这么想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关于那片林子，他貌似只知道渊魂这么一件了不起的事啊！

　　“咳……咳咳！”言渡干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口瘀血，体温本就不高，刚才还一直在下降。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放着没有动作这条能抱的大腿可就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秦十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小声嘟囔着，“言大叔啊，我要是猜错了你可不要来怪我啊。

　　说罢，秦十就一脸纠结地，定要先压制住在言渡体内横冲直撞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墨蓝色的灵力瞬间爆发而出，顺着所有者的手直向着看着就奄奄一息的言渡压过去。

　　本就满脸痛苦的青年被这一下弄得更加狼狈，没过两秒就“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呃——”秦十瞪大了眼睛，瞬间心虚的不行，灵力一下子就散了。他慌张的又去把他的脉，这次青年的脉象更微弱了！

　　“喂…喂！大叔……大叔！”他真的慌了，“可恶！”他恶狠狠地吼了一句，之后就迅速地将他扶起来，借着一股灵力火速向莳雨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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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主子！这是……”后院的两个丫头对于自家主子翻墙而入的行为表示十分不解，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一直以为只近女色的主子居然带了个男子回来！

　　“快！帮我一把！把他扶到我房间去，然后再把八异叫来…还要去请大夫！要全城最好的大夫！”秦十不免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竭尽力气急切的喊着。

　　“是…是！”那小丫头们也开始有些慌张了，一个连忙冲上去扶住青年，另一个飞奔着向前院跑去。

　　言渡的脸色很是不好，眼睛有些轻微地陷了进去，嘴唇发青，看上去不仅是憔悴，更多的是命悬一线。秦十眉头紧皱，就算是素昧平生的人这副德行都有点看不下去——倒不如给个痛快——何况还至少是交换过名字的人。

　　“主子，是我！”门外响起了冷静之中略显慌张的少女音，没等秦十回应那人就推门而入了。来者是个十六七岁样貌的黑衣女子，莳雨斋规训第一条就是斋内侍仆下属只得着黑白二色衣饰。

　　“八异，你快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什么办法！”秦十语气有些严厉，但并非对人。八异常年混迹于市井之间见多识广的，记性又好，甚至能达到过目不忘，说不定会见过这种情况。秦十简洁的向八异说清了事情的经过还有他自己的推断。

　　女子眉头微皱，细细检查言渡的情况，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主子可曾用灵力压制过？”

　　秦十心道不好，明明推测过居然还是猜错了，点了点头。

　　“嗯……”

　　“这位……公子，身上的东西名叫‘半生蛊’，我曾在书中看到过。顾名思义，会将人的寿命缩减为原来的一半。中蛊之人每月不定会有浑身剧痛的情况；此蛊只会维持到三十岁，若在此之前无法解蛊，将会彻底沦为废人，在命数到达一半时身陨……”八异一手抚着下巴，严肃且认真地向自己主子解释着。

　　“…主子，他今年……”

　　“二十九。”秦十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他那时那么着急，再过不到一年他就要沦为废人了啊！“怎么解？”

　　“主子的血即可。”知道的是说八异严肃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什么仇人。

　　“但是血中必须只有渊魂的暗属性的灵力……之前主子压制时大概是灵力不纯导致的情况加剧，此人应是暗属性灵力，否则也不会选择渊魂这样暗属性居多、雷属性占少的灵兽。”

　　秦十不免有些紧张，他从未试过将体内各种灵力分开，从始至终只是让它们随意散乱在身体各处。如今要他只用一种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心里名为胆怯的感情在催促着他退缩，他不喜欢这样，但他也并没有权力替别人决定，何况他还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他现在并不会死对吧。”不是疑问句，他有好好“审过题”，暂时只是痛苦难忍并没有生命危险。“把他的外伤处理好，这几天先不接病患。”

　　得到了主子这样的命令，不知道为什么，八异也松了一口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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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天过去，言渡偶尔醒过来几次，但始终没有恢复意识，只是混沌的睁了一会儿眼睛就又昏过去了。

　　听闻言渡醒过来了，秦十不免有些兴奋，急切的向他所在的房间跑去，可每当到了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丫头们总会是不是说两句言渡的情况，问两嘴“主子不进去看看吗”之类的话，可是秦十始终也没有进去看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有多久呢？久到言渡身上的外伤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那么久。

　　一日……

　　“主子，门外有人求见。”

　　正坐在台阶上发呆的秦十貌似并没有听见，呆滞的望天。

　　“喂，主子！”四羌——一个脾气暴躁但心不坏的丫头——忍不住上前。“主子！”她跑过去抓着秦十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操着一口无奈与急躁的口气。

　　“呃……啊？”他貌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咋，咋了？“

　　“真是的！外面有个家伙非要见你一面，不然就赖着不走了！主子快去管管吧！”整个莳雨斋大概也就四羌自己敢这么直接称呼主子为“你”了。

　　“诶？我不是说过这些天先不接病患了吗，难道是我的狂者粉丝？”秦十难得的自言自语，惹得周围几个丫头都无法理解他们的主子到底又是抽了什么风。

　　“……你在说什么啊！快去看看吧！”四羌一向口无遮拦的说道。

　　秦十也应声站起，拍了拍自己长时间坐着已经沾了灰的衣袍，尽管这身衣服本来就是平日里穿的极其低调的淡灰色长衫，脸上难得的没有面纱，苍白的脸颊和丑陋的伤口就那么暴露在外。

　　八异轻轻的将大门推开一道缝，免得来者不怀好意一下子冲进来伤了主子。“是谁？”秦十好奇心爆棚，有这么狂热的粉丝也太幸福了吧。

　　“死斗场，澈。”门外的人一身简陋的粗布衣服，虽然看着穷酸但也还算得体。不得不说，这个小伙子伤好的差不多之后，再收拾收拾必定是个挺俊俏的少年啊。

　　“诶？澈！”秦十二话不说直接把门大开，“你怎么来了！是……钱花光了，没有地方去？”

　　“嗯。”应该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年会这么坦诚地回答，秦十不禁抽了抽嘴角。

　　“呃……那，要不你先进来吧…”尽管秦十并没有想好应该怎么招待这个“大麻烦”，而且屋子里还有个更大的“大麻烦”等着他解决呢。

　　澈脸上的伤还没恢复完全，残留着一些难看的痕迹，秦十瞥了一眼之后，说“八异，帮我去买几身与他相衬衣服。”转而他又转头对着澈有些难为情的说，“我这身段，他估计也穿不上啊。”

　　“嗯……”澈的侧脸很好看，有种莫名的掺杂在少年人幼稚中的成熟，沉稳得吓人的表情更是丝毫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只是散乱的披在肩膀上，还有几缕遮住了那半边受伤的脸。

　　“诶，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莳雨斋的？”秦十不免对此有些疑惑，何况他当日说的自己的名字是“秦十”，这个“澈”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就是“秦十”的？

　　“听闻莳雨斋的主人是青绿色的火属性灵力，而你当时试探过我，我就知道了你是什么样的灵力。本来只是试一试，直到方才才能确定。”语气异常平淡，没有丝毫情绪，听起来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哈？”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叫人抓了什么把柄呢，没想到居然只是试一试而已！啊——真的是！吓我一跳！诶？嘶——不对呀！我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咳咳…还有啊，你知道我是男的？”当日穿的明明是女装，而且本来就有些女相，为什么会知道啊！

　　澈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紧接着又有些难为情的指了指秦十微微凸起的喉咙处和“一马平川”的胸口。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秦十缓缓地低下了头，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把头抬起来了……

　　“主子！”远远地，像是在后院的样子，有丫头呼喊的声音，听起来着急得很。没过几秒就有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跑了出来，“主子！言，言公子他——”

　　“他怎么了！”秦十面露焦急，万分焦急的那种，别人看来都好像是在担心这位“言公子”。然而只有秦十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担心有人死在自己家里影响不好而已。

　　“他，他醒了！”

　　wtf！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知不知道这样连续性的惊吓容易吓死人啊！

　　“呼——”秦十长舒一口气，“恢复意识了？”

　　“嗯！”

　　“我去看看”他刚迈出去一步，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了头，“那个……澈，你先去…”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然而还没等秦十说完，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唔……”自己金屋藏娇藏的还是男人的事儿，还不想就这么被外人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是看着澈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坚定起来的眼神，秦十内心mmp，嘴上——也mmp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