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臭》四零九六

1、第 1 章 在满月

　　在满月映照下的阁峰当真是尸山血海，闻玄青还有一些意识，脸贴着地，地上流着血，衣服都浸透了，但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出血，那些血有些凝固糊在脸上崩得脸都有些抽动不得。他听的周围同僚们的嘶喊惨叫，有人在逃跑中踩到了自己手臂，像一个动作做久了突然传来的刺痛，可是他动不了，要是平时自己肯定会吼他:“踩脏了我衣服！”，再抓住打一顿，可想一想，过两天自己就会成为这阁峰一战的几千伤亡中的一员了，哎，真是时运不济，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就碰到了大魔头，这三千锦衣卫都拿他毫无办法，自己名留千古的抱负恐怕是要无疾而终了。
　　下腹真疼啊，还没近魔头的身，就被一颗石子贯穿了腹部，好像是太大意了，肯定让师父失望了，也不知到时候师父能不能找得到自己的尸首，对了......希望师父无事才好。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那边又火光满天，闻青玄费力抬眼看着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火，映着脸上都有些烫了，感觉渐渐变凉的身体有些暖和起来，那火势朝这边蔓延，这怕是连尸首都保存不下来了。
　　火光映红的天空，出现了一抹白，他出现了！他落到了这尸海里，他原本雪白的衣衫上满是血污被这火吞噬地残缺，他的头发被汗濡湿了，贴着脸颊和修长的颈项，他那原本狭长的丹凤眼紧闭着，额头上露出血肉，勃勃的冒着血不断流出，他原来惑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闻玄青心里嗤笑一下，怎会用惑人一词去评论这个喊打喊杀的魔头，当真是伤到脑子了？不过他若不是出现在这血腥之中，也是惊为天人。
　　他手持着太攀软剑，发出吟响，他的眼睛似乎是瞎了，想凭借着听力搜寻周围的危险，幸好他瞎了啊，若是他看到自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可能马上就会被那像吐着蛇信子的太攀软剑去皮脱肉了。他现在连眼睛不都敢眨眼，怕着引起的空气震动也能入了这人的耳。
　　“占玉！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大明朝容你不得！。”
　　师父也落到这院子了，可是师父右肩膀血肉模糊，再仔细一看，师父竟然失了右臂！看样子是师父一路与这个魔头缠斗，师父武功高深，竟然这般狼狈，有些站不稳，以绣春刀作拐，勉强支撑。
　　“呵！你们这又是下毒又是陷阱，还以三千敌一！朝廷当真是不按江湖规矩办事！！”，他的声音倒也低沉好听。
　　曾凌天觉得这魔头是太天真是还脑子杀糊涂了，“你刺杀当今首辅赵大人！就是与朝廷为敌，这抓贼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占玉脸色有些痛苦，被这血染的妖异，“定是我九莲教出了叛徒！引你们来此！”
　　师父飞鱼服上全是割破了口子，伤口不停地流着血，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曾凌天与占玉此时都难再战斗，两人皆是精疲力竭。
　　“除了你，可算是为苍天立功了！九莲教如此邪教也必除之。”
　　闻玄青听两人的话越来越缥缈，意识又开始涣散，他用尽全力唤了一句:“师……父！”。
　　这占玉听得动静，挥出太攀，他目的达到了，他要吸引占玉的注意，让师父能有一击必中的机会，闻玄青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太攀闪着的银光。
　　四年后……
　　闻玄青身穿蟒衣带领这众人从紫禁城领了赏回来，卫广身穿青绿便服在北镇抚司衙门接了这闻玄青。
　　卫广眼睛有些小，但是囧囧有神，眉毛有些粗短但也是活灵活现，个子不高不矮，他和闻玄青最要好，闻玄青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皮肤有些黝黑，长期在外执行任务所致，星眉郎目到别有一番帅气，常常看得卫广自惭形秽。
　　闻玄青下马，让后面人牵了马去。
　　“师兄，听说你今天好生得意，皇上可是当着东厂的面赏赐了你白银千两，争气！那才上任的陈矩脸都青了，特别是一直和我们过不去的那个伯赏公公，哈哈，气得兰花指都翘天上去了”，说罢，卫广还模仿起了伯赏公公翘兰花指的模样，然后对闻玄青竖起了大拇指。
　　闻玄青身材高大，高了卫广半个头，他拍了拍卫广的头，“这军饷时有亏空，我都捐出去了。”
　　“师兄倒真真儿是好人！我就想存点钱娶个媳妇儿呢，你这钱我都可以娶好多媳妇儿了！”，卫广听着都心疼不已。
　　闻玄青摇了摇头，笑着说:“这大丈夫何患无妻！”
　　卫广瘪了嘴表示不屑，“师兄！你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四有了吧！人家娃都满街跑了，你也一点不着急？上次那刑部左中事给上这儿来找师父想把女儿介绍给你，你倒好！一口回绝了。”
　　闻玄青说:“家室是拖累，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
　　卫广想用手拍他肩膀，“不听师弟言，后悔在将来！”
　　闻玄青躲过他的拍打，“你那手出了恭都不洗的！可别乱摸！”，闻玄青指着他鼻子警告到。
　　曾凌天穿着大红便服，出现在两人面前，闻玄青和卫广瞬间站直了身体，对着曾凌天行了礼，“师父万安！”
　　曾凌天相比四年前鬓角也有些斑白了，右手臂的袖口空荡荡的，看得玄青心里不好受起来
　　他看着闻玄青，“玄青，你与我来房里一下。”
　　“是！”
　　木质小屋里陈列了许多种类的兵器，也有个小书架，书架前有个茶桌，上面燃这安神香。
　　曾凌天脸色很不好，今天按理来说可是应该高兴，闻玄青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曾凌天望着他说:“本来你帮皇上铲除了这卖官勾结奸商的工部左侍郎，今天应该先给你说声恭贺，但是我刚刚收到了突发消息。”
　　闻玄青忙问:“何事？！”
　　“这前阵子上门想与你结亲的刑部左中事给昨晚全家横招惨死！”，曾凌天痛心疾首，他素与刑部左中事给感情交好，经常来往走动，想着亲上加亲招这曾凌天的得意门生做女婿，结果昨晚全家遭了劫难。
　　“谁干的！这么大胆子！屠害朝廷命官！！”，闻玄青十分气愤。
　　“经仵作验尸，这死去的所有人身上都有太攀剑痕”，曾凌天用右拳头用力的击打了墙壁，墙壁瞬间裂开了缝。
　　闻玄青看的心惊，听得更心惊，又想起了四年前的阁峰一役，那晚锦衣卫三千人围攻这在阁峰闭关的占玉，撒下天蚕网，下了驱明毒，纵使他瞎了三千仍然不敌，真是下起了血雨，听闻这占玉擅长下毒，那晚估计是被九莲教的人出卖，偷去了毒药，他只能以太攀应战，最后自己诱他注意力，想起这里闻玄青摸着自己右肩甲，那里有他留下的锯齿形太攀剑痕，师父说，幸好自己抓紧了机会袭击了他，导致他剑偏了几寸，要不然就是身首分家了，那晚真是他的噩梦。
　　“他居然还活着？！这都过了四年了。”闻玄青不敢相信，师父说刺中了他心脏的。
　　“我也万万没有料到，虽没有找到尸首，但是他本就受伤严重还遭受了致命一击，断不可能活！以为他尸首应该是被什么山狼野兽吃了罢了。”曾凌天想起这个人这手臂都隐隐作痛。
　　闻玄青握紧了手中御龙剑，若自己能杀了这人，岂不是一朝成名，可比地下帮皇上捉一百个昏官都来的值当。
　　这曾凌天看出了闻玄青的意图，而他也正有此意，他继续说:“当初我们低估了这占玉，三千锦衣卫只得几十人归，损失惨重，让这东厂得了优势，势力发现迅猛，现在也是看别人脸色。”
　　得，闻玄青真的讨厌这官场的明争暗斗，他也明白师父的处境，他这地位就得代表着锦衣卫所有人的利益，半点不由己。
　　闻玄青问:“师父需要徒儿做什么？”
　　“昨晚深夜，这首辅赵大人连夜召见我和陈矩，若谁能在四个月时间内拿到这占玉的项上人头，就能得这大理寺卿的职位，你是我的心腹下属也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只放心也只希望你能坐这个位置。”
　　对于这个闻玄青倒是兴趣浓厚，这不仅有个大好的名留青史的机会，名留青史之后还能做做这大理寺卿的位置，现在自己是名义上锦衣卫指挥使，和大理寺卿一样官居正三品，可到底也没有什么实权，做了大理寺卿又能远离文官间的勾心斗角，真是妙哉！
　　“多谢师父，这恩情无以为报！”
　　“先别忙着道谢，这占玉你小子一个万万是对付不过来的！别丢了命！！”，曾凌天满是担心，“我真怕你得了占玉恐惧症，你可别看到他双腿发软！”
　　闻玄青笑到:“你自己的徒弟怎么会这般软蛋，此等暴徒，定当手刃！”
　　曾凌天叮嘱道:“此事切不可张扬，知道占玉还活着的人可不多，不要引起恐慌！”
　　闻玄青鞠了一躬，“徒儿谨记！”
　　这卫广一见闻玄青出了来，就一直拉着闻玄青问师父说了何事，闻玄青一路躲着他的触碰不回他。
　　卫广有些生气，“师兄！你这般爱干净，你是怎么做的地下清道夫的！”
　　锦衣卫收尸的脏活也没少干，闻玄青想了想说:“那不一样！那是死人，你是活的！你出了恭都不洗手的！”
　　卫广不高兴了，“你怎么老是抓着这事儿不松口啊，我那天太忙了，忘了嘛！”
　　卫广拉着他衣角扯了扯:“说一下嘛！师兄，我好奇啊，哎呀！”
　　闻玄青想了想问:“你知道阁峰一役吗？”
　　卫广眼里透露出兴奋:“知道啊！传闻占玉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首辅大人将他心上人许配给了上任礼部尚书，新婚之夜却惨死尚书府，这九莲教前教主占玉发怒，屠了尚书府，再去找这首辅大人的麻烦，却被首辅躲了起来，占玉杀他不得决定再闭关修炼却被自己人出卖，首辅倒是让我们锦衣卫去当了炮灰。这一人战三千的佳话可经常听地下说书人讲起呢！”
　　闻玄青无奈道:“我说你去哪里听了这些呢！这地下说书人的话也信得？还有，你是不是锦衣卫的人？你倒是替这占玉可惜得紧！”
　　卫广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小声嘟哝:“若不是因为他，我还没有机会进锦衣卫呢……”，当初锦衣卫损失惨重，全国招人，才有了这些名额。
　　闻玄青揪着他耳朵说:“你可别在师父面前这样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哎……痛痛痛！师兄，我知道！”，卫广拍掉了他的手，“我昨天都没有洗过脸，你手上染了我的毒了！哈哈”。
　　闻玄青赶紧摸出手帕，从腰侧的水壶状的容器里倒出自制消毒水在手帕上，反复擦拭这手，满脸嫌弃:“大意！大意！”
　　卫广得意地笑了起来，“师兄怪不得你不找媳妇儿，要不然人家姑娘亲你一口，你还追悔莫及的边洗脸边悔道“大意！大意！”可真是滑稽！”
　　卫广再凑过来说:“若是行了那事儿，怕那里的皮儿都得搓掉喽！”
　　闻玄青羞红了脸，指着卫广说:“你……！年纪轻轻不学好！”
　　卫广做了个鬼脸，“是你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