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记》我是七安

16、蝶恋花 之 三生石 二 夏侯桐迷糊

　　夏侯桐迷糊地问，“谁？”
　　四下安静，似乎刚才的敲门声只是他的幻听。夏侯桐又将林霖往怀里搂了搂。
　　风吹响了窗棱，不由发出吱吱声。
　　“嘟嘟，嘟嘟。”
　　夏侯桐倏地睁开眼睛，深深吸着透着寒意的空气。“谁？”
　　没有人回答，可敲门声仍是执着的继续着，“嘟嘟，嘟……”毫无规律的，就像是风在玩耍。
　　林霖因为夏侯桐的动静也醒转过来，眼角挂着泪带着迷茫。愣愣地看着皱眉的夏侯桐，收不回思绪。
　　“嘟嘟……”敲门声倔强地持续着。
　　“啊１林霖挣脱夏侯桐的臂弯，恍然地起身下榻去开门。夏侯桐没有抓住她，也随之起身。
　　门一打开，风就灌了进来，桌上的残烛暗了一暗。湿气也跟着进来，夏侯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听到林霖低低说，“参参你来了？”
　　“小姐姐！”清脆的童音满是欢喜，“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姐姐想不想参参？”
　　“想，当然想！”吧唧一声，林霖轻轻笑着。
　　夏侯桐慢慢走过去，微弱的烛光照着林霖的背影，在她的影子里站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围着红肚兜梳着冲天小辫。小人儿正欢喜地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忽闪着晶亮的大眼睛。
　　“呀，是桐弟弟！”小人儿发现了林霖身后的夏侯桐，更加惊喜的叫起来，踮着小脚丫竟是轻飘飘地蹦了过来，只两三步就到了夏侯桐的跟前，“桐弟弟你还记不记得我呀，记不记得呀？”小人儿一会儿背着小手一会儿又捧着圆脸，围着夏侯桐绕着圆。
　　夏侯桐有些呆愣，虽是江南却也已近三九，这小娃娃怎么就只穿了肚兜就在雨夜出来？看着约莫一岁的样子，怎么说话如此伶俐，动作也快得不似凡人。
　　“桐弟弟？参参你怎么叫他桐弟弟？”林霖不由好奇地问小人儿。
　　“桐弟弟是参参以前在皇宫时就见过的，没到小姐姐家的时候就见过啦。那时桐弟弟比参参还小，白白胖胖的！”小人儿跳上桌子挥舞着双手比划着白胖的桐弟弟的样子，高兴地回答。
　　“皇宫？”夏侯桐的脸色僵住。
　　“参参是人参变的，是祖父致仕时陛下赏赐的。”林霖解释着。
　　“对，所以参参就到杭州来啦。再之前，参参在高丽。”小人儿点头。
　　小人参精？夏侯桐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头一点一点地连带着巴掌肉颤颤的。
　　“参……参，你怎么叫我桐弟弟？”夏侯桐不自然地问，林霖是姐姐，自己是弟弟？
　　参参歪着头想了想，“参参第一次看到桐弟弟的时候，桐弟弟还是小宝宝呀，可是见到小姐姐的时候，小姐姐就是小姐姐了么。”
　　所以是按照第一次见面是的年龄来判断的？夏侯桐有些气闷。
　　“小姐姐小姐姐！我们走我们走。”参参拉起林霖的手直往门外走。
　　“去哪？”夏侯桐拽住林霖问参参。
　　“桐弟弟也一起去吧！一起玩一起玩。”参参也伸手拉过夏侯桐。
　　“参参，我陪你玩好了，他，桐弟弟很忙的。”林霖拉住参参。
　　“你不想我去？”夏侯桐皱眉。
　　“又不会是你喜欢的地方。”
　　“桐弟弟你很忙的呀？”参参苦着小脸。
　　夏侯桐笑笑，“没有，自然是要和参参一起玩的。”
　　“好，好！走吧。”参参顿时又堆起笑脸拉着林霖夏侯桐二人走了出去。
　　雨似乎已经停了，岸边泊了一条小船，参参轻轻一跃就跳上了船头。夏侯桐伸手去扶林霖，可林霖却自己提起裙子上了船。小船静静地顺水淌进西湖里，摇摇晃晃地泛在清冷月光下的凌波湖面上。
　　夏侯桐伸手去抅月亮细碎的影子，湖水冰凉刺骨，这才意识到在这夜半时分，自己还算有件夹袄，而林霖却只有单薄的里袍。
　　“你冷么？”夏侯桐随口问，声音里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自然与温柔。
　　“小姐姐你冷吗？”参参一听就停下手扑到林霖怀里蹭着。
　　“不冷，有参参在，怎么会冷呢。”林霖捏着参参的圆脸，却不回答夏侯桐，“参参就是小火炉。”
　　的确，夏侯桐发现小船上确实是暖融融的，就像生着暖炉，越靠近参参越是觉得暖和，于是脸上有点讪讪，就像是故意找林霖说话似的，而她完全无视自己。
　　船过了三潭映月，夏侯桐回头望去，三座石塔的蜡烛都点上了，呼应着天上的冷月，一时湖面上的灯影月影错错相叠。湖面上起了夜雾，朦朦胧胧间三潭映月的奇景似乎跳脱了水面轻浮在空中，如海市蜃楼般蛊惑着，夏侯桐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离开了西湖的水域，而到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什么地方。再转头，林霖也是出神凝望着，一时四目相对，因为哭过，眼睛红红的。不知怎地，夏侯桐心里起了些歉意。
　　雾气朦胧着月光，随风围了过来，对面坐着的林霖变得模糊起来，夏侯桐不禁伸手去挥，雾散去后林霖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参参呆坐着。
　　“小姐姐去哪里了？”
　　“林霖呢？”夏侯桐几乎和参参同时喊起来。空气中湿气太重，夏侯桐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船因为他的动作太大而剧烈地摇晃着，水面上荡开一个有一个凌乱的圈，夏侯桐四下搜寻着，晦暗的湖面上除了他们的小船什么都没有。
　　“小姐姐不见了……”参参扑在夏侯桐的腿上，瘪着小嘴哭起来。
　　“林霖！林霖！”夏侯桐胡乱地叫着，在湖面上传开的呼喊声带上了水音。突然，夏侯桐又想起了什么似地抓住参参问，“参参，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姐姐，小姐姐……”参参揉着眼睛。
　　“参参！别哭，”夏侯桐搂着参参拍拍他的背，“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还有别人要去吗？”
　　“去湖心岛……大家都在那里……呜呜，参参想给大家个惊喜，小姐姐……”参参呜咽着。
　　夏侯桐执起桨，“那我们快些去，也许林霖在那里等我们！”
　　参参闪着泪花给夏侯桐指着路，“恩，快点快点，青丘大人，吟儿姐姐，鬼头，雪生……对，找青丘大人，找青丘大人就好了！”
　　等他们上了湖心岛，参参几个蹦跳就不见了身影。剩下夏侯桐一个人独自在林间摸索着。离了参参，周身的温度就降了几降，夏侯桐感觉这寒直侵到了心里，幽幽的林子里不时传来些枯枝压断、残草被踏的声音，在这细琐的声音里他又似乎听到了林霖低低的抽泣声，脚下不免加快，在这林间夜路上慌乱着。夏侯桐又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虚脱。第一次牵起那纤纤的小手，一次次倒在怀里的是满心柔软和心疼，夏侯桐知道自己是在意那双如水似影的眼，那里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脸庞，原来也会有这样惶急无措，也会有这样的释然欢心。会在午夜惊醒，细看身边的人的睡颜，微微转动的眸子，她在做什么样的梦？自己是否会在那里？搂过她在怀里，听她梦里细碎的嘤咛，稍稍一用力，她便醒转过来，朦朦胧胧地微睁了眼，是了，原来自己是这样满足的笑了。
　　忽而前面传来了喧哗声，寻着声音找去，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堆架着比人还高的火堆，炽烈的火舌卷着冰凉的空气，带着潮气的木枝不时发出劈啪声。一群人形的东西正围着火堆啸叫着，舞扭着。

作者有话说

　　参参，念can can，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