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飞花0

3、第二章

　　山河秀色，这春深风光无限。盛夏将至，又是一轮别样光景。

　　近日，不知何故山上寺庙每天多了许多人，遇到沈四味，多的也只是随意询问两句。沈四味依然碌碌无为，只是偶坐山间，看着远处的飞鸿，眼神迷离却又含丝随意。

　　“沈仙儿怎在此处长坐？”一位女子从沈四味身后行来。

　　沈四味淡淡一笑，不讲话。对于沈四味来说，不懂自己的，半字嫌多。

　　女子是魏大娘唯一的女儿，名叫魏清清。虽然沈四味从魏大娘家收了不少好处，但沈四味绝对不是一个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之人，所以魏清清也并没有因为魏大娘的原因在沈四味这儿得到多少不一样。

　　“如果，我能像沈仙儿一样就好了！”语言很轻，同似呢喃。

　　沈四味嗤的一笑，看着身旁的小丫头，豪言道:“我敢说这世间没人会像我。”

　　魏清清大大的眼睛看着沈四味，不懂道:“为什么？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吗？”

　　沈四味却在此时摇摇头，回头似乎有些沧桑和不可告人。“因为……”后自嘲一笑道:“佛说不可能。”

　　魏清清憋憋嘴，显然不信沈四味的话:“沈仙儿明明就不信佛，还这么明显的骗我。”

　　明显的说谎，还叫说谎吗？只是说的人不想说，听的人不会听。

　　沈四味却是轻笑道:“我不信佛却说佛于信佛人听，你说你该不该信？”

　　魏清清一皱眉，深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沈四味道:“什么意思？”

　　沈四味也没指望魏清清能听明白，起来转身就走。

　　魏清清在后面大咧咧的吼了一句:“反正不管我信不信，你都是个大骗子。”

　　沈四味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开怀的笑笑。突然发现衣袖被人一扯，魏清清又跟上来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魏清清拧着眉头道:“我饿了，你做饭去。”

　　沈四味觉得好笑，抬口道:“你饿了找你娘去，找我干什么！”

　　“我不管，你骗我我就应该找你。再说了你的粮食都是我娘给你的呢！”魏清清也不放手，反正就是不服气。

　　沈四味悠悠的想了想，最终也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魏清清不知道，她的后半句实则多余。像沈四味如此之人，投桃报李之法简直妄想。

　　几日过去，本该在山间端坐的沈四味不知今日去了何处。一时不知何意，林间山雀离窝群雁旋飞。本来是安静出奇的沈四味确实不该出现在此热闹的场地。

　　“王爷，整个山村的人都清理干净，只是听说这村里有一个人是汉人。”

　　马背上的顾深淡漠点点头，薄唇轻启“去看看。”虽然言轻调平，可生硬的语气还是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来到一处破旧的后院，一行人刚停下。里面的沈四味却在朦胧之间，衣衫不整的开门出来。眨眨眼，看清来的一行人，神情依然如初，没睡醒的恍惚。

　　顾深也一样，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是淡淡的一句，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把他带上，送去京都慎刑司。”

　　“是。”这是饶他一命，还是送往另一个地狱。但都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一个汉人与一群外族人生活如此之久，怎能武断洗去他的嫌疑，或白白残害一人之性命。

　　沈四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囚车里闭目养神。

　　四下必定一片血淋淋。

　　不知是在何处，只留下两人单独押送沈四味。临走时，顾深来看过沈四味。

　　“王爷，只两人押送是否妥当？”一边的人颇有些担心的询问顾深。

　　顾深从上往下看的眼眸，即使平静到毫无波澜，也能从他的眼光中看到傲视群雄的藐视。对于随从的建议，顾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沈四味，随即开口道:“走吧。”

　　四月天气晚晴朗，清风伴雨换天堂。

　　沈四味此时在想什么，不过也就是一片空白。倒不是身死故去万念俱灰，而是这变了的天数要怎么如数掰回。想呢烦心，不想闹心。倒不如顺了这变数，听天由命，不过一条贱命。如此想来，心下一片平静。

　　在囚车里的沈四味怎么见过如此繁华的京都，眼睛四下观望，只当人间最后一个欣赏。

　　宽敞利落的大街，行人来去匆匆。那儿花枝招展，这儿歌舞升平。一会儿花灯猜谜爆竹声，一会儿喝酒助兴梦高枕。怪只怪，没了一个好命。

　　这几日路程的目的地终于到达，由于到了已经傍晚，沈四味直接就给扔在牢房中，没有一口水解解渴，也没有一勺粥充充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四味却也干脆不说话了。随意依靠一处就睡去，也不管这春深不寒也不暖会不会着凉。

　　第二日沈四味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皱眉把身子坐正。却被人一把从地上拉起，这下沈四味瞌睡醒了一大半。

　　沈四味就这么一个被人拖拉的姿势来到公堂之上。被迫跪在下方，上面的堂木一响。

　　“下方跪者何人，报上名来。”刑司大人在上方问道。

　　“沈四味，只有这一句，其他不知也不说。”沈四味轻轻一笑，赴死之心一目了然。

　　刑司大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这样的刑犯又何止他一个。“来人，上刑具。”说完又看向沈四味笑道:“在本官这里，求死比求活难。”

　　各种刑具上来齐全，五花八门各放光彩。

　　负责行刑的人，只是挑了双杆一线的刑具。沈四味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拿起，如果这里的人不是一些鲁莽之人，也得被这一双清瘦修长的玉指所吸引。刑官把双杆之间的线打成活扣，套在沈四味的大拇指根部，双杆左右一人一手拉着，活扣慢慢的缩紧。

　　刑司大人此刻又有话说了:“你别看这刑具小，但是硬生生的勒下你的十指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话语刚完，沈四味手中疼痛立马袭来。一时还有些愣神。沈四味立马认怂开口道:“停停停，听我说，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