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现代除魔传（第一部）》朗亘

6、第二回 人间现状惊心魄 仙佛下凡寻良机(1) 一云开雾散

　　一
　　云开雾散，两朵祥云自空而降。菩萨在前，三藏在后，凡间人世眨眼即到。行不多时，已可以看到农田、山脉。
　　那农田斑斑驳驳，尚有一些绿意，而那山脉却就不比以往了，枯黄土灰鲜有青色。
　　看到此处，三藏感慨道：“哎呀！想当年弟子在西天得成正果，驾云回大唐复命之时，也曾自空中俯瞰大地，那时节山林葱郁如碧海，水道如织映天光。可现如今……”
　　观音菩萨摇头接口道：“呵呵，现如今是石岩裸露无遮蔽，河谷旱干底儿朝天。”
　　说话间，二位圣佛已然接近地面，云团下掠过一片荒山。那荒山植物稀疏，岩石裸露，一派凄凉景象。
　　菩萨疑惑道：“这里看似眼熟，怎么就记不起是哪里了呢？”
　　三藏仔细观看，见山岭那边有烟尘升腾，猜测道：“莫非是那当年西天路经的火焰山吗？”
　　“何以见得是火焰山呢？”
　　“记得那火焰山就是这般岩石裸露，不见林木，而且偶尔还有烟火升腾。弟子因此猜测这就是火焰山了。”
　　菩萨摇头，“即便是火焰山，也早就被悟空扇熄了火种，不会再有此番烟火缭绕的景象了。”
　　三藏道：“既然难辨地域，不如让弟子下去问问，免得走差了路。”
　　菩萨应允，“好吧，你快去快回，当心不要惊扰了百姓。”
　　三藏合掌，答应一声，按落云头，直向山中而去。

　　山路转角处，唐三藏依菩萨指示，念动咒语，变换了一套普通僧人打扮。身上的佛华祥光也尽数隐去。再抬头，隐约听到山岩后面有人叹气之声，便举步沿路而去。
　　行不多远，三藏绕过几块障眼的山岩，抬头观看，只见那半山腰上有几棵耐旱乔木死气沉沉。大树下，一位老农正在拾掇一处巴掌大的荒地，一块一块拣着石头。
　　唐三藏慢踱方步，悠悠然来在老农身前，双掌合十躬身施礼，口颂佛号道：“阿弥陀佛，老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
　　老农抬头，看见三藏这副打扮，不禁扑哧一笑，“呦，这山上乌烟瘴气的，什么时候也有僧人修行了？”
　　三藏道：“哦，老人家不必疑虑，我只是个路过的和尚。并非在此修行。”
　　老农道：“呵呵，是这样啊。我说呢，这座山早没有先前的幽深清静了，可不是个念经修行的地方，你有什么事啊？”
　　三藏道：“贫僧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山名，还望老施主赐教。”
　　老农道：“哦，你问这山名啊。有，这山几次更换名号，如今叫做‘煤灰山’了。”
　　三藏疑惑，“煤灰山？何得此名？”
　　老农指指荒芜山地，“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这遍地的黑灰，草木不长，庄稼难生，不是煤灰山是什么？”
　　三藏又问：“那么，这山原先叫什么呢？”
　　“原先，听老辈人说，在这里还山清水秀的时候，叫‘两界山’，再往前退几千年，还叫过‘五行山’呢。”老农道。
　　唐三藏闻言大吃一惊，“什么，这怎么会是两界山呢？当年弟子路过两界山，树林葱郁，溪水潺潺。鸟兽成群走，虫蝶伴草生，哪里是这般荒芜枯槁动物绝迹的模样？”
　　老农道：“唉，那是很久以前的景象了，如今哪里还有这些。就剩干石枯草了。咦？你说你‘当年路过’，那时你……”
　　三藏自知走嘴，急忙换言道：“哦，大概如此。贫僧也记不清了，告辞，告辞，多谢老施主指点。”
　　说完，三藏施礼离去。

　　半空云上，唐三藏变回佛身，驾云回到菩萨身边。观音大士正在打坐云头，闭目养神。见三藏回来，菩萨问道：“怎样，可是已经问清地名了吗？”
　　唐三藏冷汗滴下，“菩萨，弟子果然猜错了，这里并非火焰山。”
　　“哦？那是什么地界呢？”
　　“三藏刚问过一位老农，据他所说，此地……唉，竟是当年弟子救下悟空的那座两界山啊！”
　　菩萨不禁吃了一惊，“啊？竟然是两界山？”
　　三藏道：“正是两界山。”
　　菩萨痛心道：“唉，近来这凡间确实不比以往了，连山清水秀的两界山都成了这般模样，可见污染有多么严重。”
　　三藏抬手一指，“菩萨您看，那边烟火缭绕，不知是什么去处。想必就是毁坏山林的根源所在吧？”
　　菩萨道：“咱们近前观看。”
　　说话间，二人踏动祥云，落在山岭之上，徒步走向崖边。
　　观音菩萨朝三藏指示的方向望去，一片烟尘缭绕的厂区渐渐展开，滚滚浓烟正从烟囱里升上空中。
　　三藏闻到刺鼻烟气，旧病复发，再次气喘起来，“咳咳！菩萨，那黑糊糊的云气有何用途，如此呛人，凡人为何那么奋力的生产呢？”
　　菩萨摇头道：“三藏又猜错了，那黑云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是工业生产中排放的废气。如今两界山之所以这般荒芜，都是这烟尘所至啊！”
　　三藏：“阿弥陀佛，像这样无度排放下去，人间哪里还能有点滴绿色呢？罪过、罪过！”
　　二
　　二人升空，继续向前。行不多时，云开雾散，一座巨大城市出现眼前，那城中高楼林立，气势恢弘。
　　三藏自从得了正果之后，在天庭与雷音之间偶有来往，多数时间用在整理佛经资料上，根本无暇顾及休闲玩耍，更不知道人间变化。常言道：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短短几千年的时间，凡间大地早已不同以往了。
　　故此，三藏乍看到面前那林立的楼群，不禁有些眼晕，疑问道：“菩萨，前方是什么所在，怎会有那么多巨大的石碑林立？”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呵呵，三藏久在天庭，不知这人间日新月异，已然进入信息时代了。你看到的摩天方柱并非石碑。”
　　三藏疑惑道：“哦？看那物体座座耸立，四四方方的，不是石碑，会是什么？三藏愚钝，请菩萨明示。”
　　观音菩萨道：“那皆是住人的楼房。只因人口越来越多，故此楼房也越垒越高了。”
　　三藏道：“原来如此，想来这人间正定百业俱兴，人丁兴旺啊！”

　　话音未落，观音菩萨已然按落云头，朝一片空地落下，三藏紧随其后。
　　二人落定，不禁深吸了几口清凉空气。与先前的煤灰山相比，这地方要养眼的多。只见四周围树木葱郁，地面上花草繁生，隐约间，远处林边还有波光潋滟，水流淙淙。
　　观此景色，唐三藏不禁感到宽慰了许多，“菩萨你看，我大唐国不愧是东土大邦，果然治理有方啊！”
　　观音菩萨道：“呵呵，时隔千年，此处国邦早已不叫‘大唐’了。”
　　三藏道：“哦，那如今是什么国号呢？”
　　菩萨款步走过草间石径，来在湖水岸边，悠然道：“时世变迁，朝代更迭。自唐以后，又有宋、元、明、清、中华民国，直到如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三藏有些头晕，慨叹道：“好、好、好啊，这国号的字数越来越多了。不过还好，‘中华’二字依然沿用，不妨就简称‘中国’吧。”
　　菩萨点头道：“三藏所言极是，尽管朝代异号，律政变迁，此处国邦依然是中华大地啊！”
　　三藏道：“好啊。菩萨，你看咱中华大地还是这么繁华：城邦气势宏，巨厦接天地。想必城池之中也一定不同以往了，咱们这就去游历一番怎样？”
　　菩萨道：“为寻找环保良策，这城中是必定要去的。只是，咱们不能就这样进城，你我的打扮会引起不便。”
　　三藏疑惑道：“哦？莫非是这城中君王像那西天路上的车迟国一样，不尊佛教，专门欺压我佛家弟子吗？”
　　观音菩萨摇头道：“呵呵，那倒不是。如今这凡间信仰自由，各类思想共存。佛教虽然不算繁荣，却也并不禁止，不会受到欺负。只是你我这身打扮早已跟不上时代了，难免引起市民注意。”
　　三藏恍然：“哦，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说完，只见他拍了拍脑袋。亮光一闪，已然换了身粗布长衫，俨然一名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
　　菩萨也一个转身，素白袍服瞬间换成了一身麻灰色的三件套装。款式简洁、气质高雅。抬头看见三藏打扮，不禁掩口而笑。
　　见菩萨忍笑，三藏疑惑道：“菩萨因何发笑？弟子这身衣装不好看么？”
　　菩萨道：“你这身装束早该进历史博物馆了。还是让我来帮你变化吧。”说完，手指一点，唐三藏不由得一个转身，又换了衣服。是一身褐色的中山装，头上的佛冠也变成了一顶深色礼帽。
　　唐三藏探身向水中观望，映出自己形象，连声赞道：“不错，不错，看上去蛮精神，还是菩萨能跟的上时代啊！”
　　菩萨道：“呵呵，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另外，咱们既然已在人间，就不能再以菩萨相称，本座该取一个凡人的称谓才是。”
　　三藏道：“哦，菩萨言之有理，三藏该怎样称呼您呢？”
　　菩萨道：“既为环保而来，应取清爽洁净之意，你就叫我碧洁清音怎样？”
　　三藏道：“好一个洁净的名字，三藏斗胆，以后就这么叫了。”
　　菩萨道：“记住，我的身份是环保活动家，如果顺利，我会设法进入人间的环保机构任职，以便为你今后的工作提供方便。”
　　三藏道：“好啊，有您坐镇，三藏心里就塌实多了。”
　　菩萨道：“好，准备停当，咱们该上路了。”
　　三藏道：“菩萨，哦，碧洁女士，您希望在这城中找到什么呢？”
　　碧洁清音道：“人间污染如此严重，肯定有相应的环保机构存在，咱们就从这里入手。你意下如何？”
　　“好，就按领导的意思办。”
　　三
　　令三藏未曾想到的是，城市内的繁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行走多时，三藏跟在菩萨身后左顾右盼，目不暇接。
　　只见那高楼下、街道边，人如潮水，摩肩接踵；广告牌，声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