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现代除魔传（第一部）》朗亘

5、第一回 巨轮冲撞花果山 大气污染神佛惊(3) 五 玉帝

　　五
　　玉帝驾前，观音菩萨轻抚杨柳仙枝，叹息一声，解释道：“我这玉净瓶本是神圣之器，可装得四海之水；杨柳枝也并非凡物，乃是天地间一切草木的精气聚合。现如今，杨柳凋零一片叶，人间荒芜万座山啊。”
　　玉帝大惊，“啊？！如此说来，如果菩萨瓶中的所有柳叶都凋谢了，那天地间不就没有绿色植物了吗？”
　　观音菩萨点头道：“圣上所言并不过分。恐怕要比这更加严重呢。”
　　“会严重到什么程度？”玉帝探身向前，惶恐问道。
　　观音菩萨道：“等我这杨柳枝叶完全枯萎，不但人间一片荒芜，就连圣上的天宫仙阕也不会再见一丝花草的生气了。”
　　玉帝又吃了一惊，“哎呀。听菩萨这么一说，岂不是要乾坤失衡、天地大乱了吗？”

　　祥云滚动，千里眼拖着顺风耳一路跑来，摇摇晃晃，蹒跚走上观景台，至玉帝驾前施礼：“回禀圣上，我们已经去南天门外观察探听过了。”
　　玉帝道：“二位平身。下界人间可有异状？”
　　千里眼睛红肿，唏嘘道：“以臣观察，如今人间乌烟瘴气，不堪入目啊！咳咳咳！”一边说，他那对红肿眼睛里不停淌下泪来。
　　顺风耳晃晃脑袋，略微缓过神来，秉奏道：“启秉万岁，不仅如此，那人间还有各种杂音，这杂音嘈嘈嚷嚷，听了极难忍受。臣刚一听到时，简直是天崩地裂，居然被震昏了呢！”
　　孙悟空抹把黑灰，对玉帝道：“哼哼！老孙没说错吧？如今的凡间早就乱成一片，还能有假？”
　　玉帝冷汗道：“哎呀，竟有如此严重。看来菩萨所言不假，那人间环境果然恶化至极，已经殃及我天庭圣界，怪不得桃园绝收。菩萨，你看朕该如何应对啊？”
　　观音菩萨叹气道：“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人可以定夺，还请圣上听取多方意见，共谋解决方略。”

　　“镇元大仙到！”，礼仪执事高声传报。
　　玉帝眼睛一亮，抬眼观看，吩咐道：“有请大仙。”
　　镇元仙身穿道袍，驾云直落观景台。行至玉帝面前，倒身下拜。
　　镇元仙面色焦黄，哭腔道：“陛下，您要为小仙做主啊！”
　　玉帝凝眉问道：“大仙有何难处，竟然如此慌张。”
　　“圣上有所不知，我那仙山道观近来惨遭横祸。不知是何原因，花草枯萎，树木难生。就连观内灵根人参果树也果落叶黄，眼看就要枯萎了。”镇元仙悲切连连。
　　观音菩萨道：“这正是人间污染所至啊！大仙你看，别说你那根深入土的人参果树了，就连本座浸在灵水中的杨柳仙枝都难逃劫难呢！”
　　镇元仙细看杨柳枝，唏嘘不已。

　　“地藏王菩萨到！”
　　玉帝抬头，“啊！有请地藏王驾前叙话。”
　　地藏王菩萨缓缓登上观景台，步履蹒跚，面容憔悴。来到万岁驾前，躬身施礼。一礼未毕，险些跌倒在地。幸亏被镇元大仙一把扶住，才没有晕厥过去。
　　玉帝惊讶道：“地藏王一向可好？看气色似乎身体不爽啊。莫非也是受了人间污染之害？”
　　地藏王强打精神，“陛下圣明。小佛尚未开口圣上便知原由了。”
　　“唉，朕也正为此大伤脑筋呢？不知你那地下又能遭何侵染呀？”玉帝问。
　　地藏王整了整衣冠，谢过镇元仙，开口道：“万岁啊，小王管辖之处，有泥土水源，皆是万物生长之根本。如今人间各类污染肆虐，开发使用无度，水土也难免遭害。地下水源变质，土壤养分流失，灾难已经迫在眉睫。叫卑职实在难以应对！”
　　玉帝点头无语，眉头紧锁。尚未作答，又听见礼仪执事高声传报：“东海龙王敖广有急事奏请圣上！”
　　玉帝苦笑道：“呵呵，又来一个诉苦的。有请东海龙王。”
　　龙王敖广沿阶而上，近前拜见玉帝。这老龙愁眉苦脸，叹气不止：“唉！陛下，管海这差事太难。老龙年迈，请陛下恩准微臣辞谢龙王一职。回海底养老去吧。”
　　玉帝闻言，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哎呀！爱卿尚且力壮，又一向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播云造雨，造福人间。如今却何出此言啊？”
　　敖广摇头道：“别提了，如今的海洋不是风暴肆虐就是恶潮泛滥，垃圾漂流。这、这可让老龙如何应付啊？！”
　　玉帝叹息，“唉！天上、地下、海洋，已无一处清净之地了。你们都来诉苦，我又能有何良策？看来今日的世纪庆典要变成‘世纪诉苦大会’了！”

　　见万岁愁眉不展，观音菩萨开口道：“陛下莫急，既然如今污染已如此严重，不如借此次‘世纪庆典’之机，召集仙佛会众，集思广益，共求治理污染之良策。”
　　悟空插言道：“不错不错！赶紧开个大会，讨个方法，也好让俺老孙的花果山落个清净！”
　　玉帝一拍脑门，茅塞顿开：“对呀！就依菩萨的意思。趁各路神仙佛祖都在，开个环境保护大会，不愁找不到对策。”
　　众仙齐齐点头称是。
　　正在这时，礼仪执事的声音传来：“如来佛祖驾到！”
　　这一声呼叫，不禁令玉帝大喜过望，“好好好！佛祖已到。太白金星！”
　　“臣在！”
　　“传朕旨意，即刻撰写‘天庭环境保护大会议程’，遍告各路神佛，庆典之后，立即召开天庭环境保护大会！”
　　“领旨。臣速去督办！”
　　六
　　灵宵宝殿内外，神佛来往，摩肩接踵。天庭环境大会正在召开。旗幡上文字俱已换成“环保大会”四字。
　　宝座上，玉皇大帝坐在当中，与身旁的如来佛祖低声议论，时而叹气，时而点头。大殿中，众仙佛也踊跃发言，共谋对策。至于究竟如何应对污染之灾，却依然没有一个定论。
　　会场上，大家都在认真讨论，唯一闲不住的就是孙悟空。你看他在人丛中窜来跳去，搔搔这个、挠挠那个，一刻也不得安分。
　　现如今这猴子已洗去了黑灰，换上了佛袍，看上去也算是人五人六，只是依然讨人嫌，所到之处，仙佛们不堪骚扰，纷纷躲避。

　　如来佛祖抬眼看到猴王搅闹，微微一笑。轻抒莲指，弹出一个符咒去。这符咒并无敌意，只是敲在那猴王头上，引起他注意罢了。
　　悟空脑后受了一击，回头瞠目道：“哪个大胆，敢暗算老孙？”
　　远远的，如来佛祖冲悟空一使眼色，把右手五指一伸，孙悟空立即安静下来，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入班列中，在旃檀佛身边坐下，缩头缩脑起来。
　　悟空望望佛祖，已然不再看他，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师傅：“师傅，你看那佛祖似乎也有些面容憔悴呢。”
　　唐三藏手捻佛珠，闭目养神。听见悟空说话，不禁皱眉道：“悟空，你若没有良好建议，且莫闲谈。”
　　悟空唏嘘道：“嘻嘻，老孙不过随便问问。”
　　三藏叹口气，没再理睬这个徒弟。
　　可悟空依然难耐寂寞，对师傅耳语道：“师傅师傅，怎么不见八戒他们？”
　　三藏道：“各司其职，可能无暇赴约吧！”
　　悟空道：“嘿嘿，徒儿只知道那八戒在人间混事，搞了个什么‘金猪实业’，生意做的倒还红火，只是那悟净、白龙早多日不见了，究竟忙些什么？”
　　三藏正欲答话，众仙佛忽然起立，“哗啦啦”站起一片，鼓掌行礼。
　　三藏不知何故，也慌忙立起身子，随大家一起鞠躬，表示同意某项决议。但究竟是何决议，他却并未听到，只得埋怨道：“你这顽皮猴子，害的为师连议题都没听到。”
　　悟空坐在蒲团上，听到师傅埋怨，安慰道：“师傅莫急，只要大家应和的，您就应和；大家反对的，您就只管反对便是，管他说的什么。”
　　话音未落，众人重新落座，前方传来玉帝声音，“好，既然大家一致同意。我宣布，‘天庭环境保护司’正式成立。”
　　哗啦啦！掌声雷动。孙悟空高举双手，拍的尤其响亮。不禁又引起了佛祖侧目。
　　掌声停息，玉帝继续道：“观音菩萨法德高尚，一贯以世人疾苦为重。朕任命她为环境保护司首席执行官，负责协调大局。”
　　观音菩萨起身相谢：“多谢玉帝器重。环境问题事关重大，观音定会恪尽职守，尽力而为。”
　　玉帝问：“只是，如今环境已然恶化至此，有什么方法才可以整治如初呢？”
　　观音菩萨苦笑道：“呵呵，不瞒圣上，卑职就环境污染问题也曾潜心寻找过对策，各种仙家法术皆已试过，却依然收效甚微。”
　　闻听此言，玉帝不禁神色黯然起来，叹气道：“唉，以菩萨的法力，依然困难重重，这可如何是好呢？”
　　见玉帝愁眉不展。旁边的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玉帝不必焦虑。如今虽然还找不到应对污染的法术，但咱们不妨从其他方面入手。”
　　“哦，佛祖有何良策？”
　　“既然这污染来自人间。那么，咱们还是要从人间的污染源头开始。”
　　“那么，以佛祖的意思是……”
　　如来面向众仙佛，问道：“此事重大，各位仙朋佛友有何高见，不妨各抒己见，寻一个最佳方案为好。”
　　文殊菩萨清了清嗓子，“依小佛来看，既然人间污染已严重至此，不如由万岁下道旨意，调遣天兵天将，去那凡间一趟，遇妖除妖，遇害灭害，方可治得污染之灾。”
　　镇元大仙闻言大摇其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文殊菩萨问：“我看此法一施，即可立竿见影。因何不可？”
　　镇元大仙解释道：“菩萨久居圣界，不知那人间的□□势啊！”
　　文殊菩萨：“怎样的局势？详细说来。”
　　镇元大仙面色凝重，“菩萨有所不知，如今人间战乱不断，时常刀兵相见。小到宗派，大到国家，今日你炸我，明日我轰你，混乱不堪。平民百姓时时遭难，饥荒常见，疫病流行。偶尔有些和平时日，也要时刻受到战争威胁。若天庭再发兵讨伐，岂不更是一团糟了吗？”
　　东海龙王附和道：“镇元大仙所言不假，凡间百姓已经不得再有战火了。最好不要再动刀动枪了。”
　　地藏王菩萨插言道：“是啊，是啊，若论长久之计，还需采取温和一些的手段。不要弄的两败俱伤，生灵涂炭，才是上策。”
　　孙悟空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嘻嘻一笑，“也是、也是，都是得道的仙佛，理应慈悲为怀，不要伤了百姓呀！”
　　文殊菩萨脸红，“你这猴头，我只说灭妖，何来伤及百姓之说。你倒说个两全的计策来。”
　　孙悟空挠了挠脑袋，摇头摆手，“俺老孙愚顿，动不得脑筋，算我没说。嘻嘻。”话毕，那猴王转身扭脸，抄起酒壶，自顾对嘴畅饮去了。

　　玉帝摇头叹气，“唉，这污染之灾本是天地间的大事，确实并非一两条方略可以根治的。”
　　观音菩萨道：“圣上不必苦恼，所谓‘治标治本’，既然污染源自人间，我们还需直接深入凡间，认真查找问题的根源，以便寻求正确的解决方法才是。”
　　如来点头，“正是如此。如今，我们需要选派合适的人员，前去凡间进行周密的考察，方可做到对症下药。”
　　玉帝闻言精神一振，“哦，佛祖所言甚和朕的心意。如此一来，即可不动干戈，也能治理污染，实属万全之策啊！可是，如此重任，派谁去合适呢？”
　　如来道：“已本佛之见，此人要有丰富的阅历和持之以恒的信念，对人间环境也要熟悉才好。”
　　玉帝转向众仙佛，问道：“众位爱卿，污染危机迫在眉睫，事关重大，哪位愿担此重任，为朕分忧啊？”

　　观音菩萨扫视一遍众仙佛，见大家听到下凡人选问题，一个个或闭目养神、或捻珠念佛、或剔牙掏耳，无人回应。孙悟空左观右看，嘻嘻哈哈。
　　菩萨叹口气。正欲说话。忽然一个人从佛班中闪了出来。双掌合十，口颂佛号。仔细一看，原来是旃檀功德佛——唐三藏。
　　三藏朗声道：“阿弥陀佛，佛祖、陛下、菩萨在上。弟子原本来自下界东土大唐国，熟悉凡间环境，不如就让三藏担此重任吧，咳咳。”
　　孙悟空坐在三藏身边，收起笑脸，仔细聆听。
　　玉帝关切道：“贤卿，你的肺病刚刚治愈，尚未复原。怎能让你再下人间呢？”
　　孙悟空插言道：“对呀对呀，师傅一向体质赢弱，不可以再做辛苦劳顿了。”
　　三藏没有理睬悟空，执意自荐道：“陛下不必多虑，三藏如今已康复了。人间之灾也是我天庭之灾，三藏理应奋勇当先，以报答天地生养之恩啊！”
　　玉帝看看如来。
　　如来微微点头，“既然功德佛有如此宽宏善心，就安排他去吧。人间的礼数纲常三藏确实比你我熟知。”
　　观音菩萨道：“这样也好，三藏乃心恒善大之佛，此次下凡重任，非他莫属。”
　　如来道：“旃檀功德佛，本座听说你在天庭日理万机，身体虚弱。恐怕也无暇学习佛家护身法术吧？”
　　三藏道：“弟子惭愧，说到恪尽职守，不在话下。但说到我佛家法术，至今三藏也仅会个腾云之法，平常之术，别无长处了。”
　　众仙佛哄堂大笑。三藏汗颜。
　　如来道：“你此次下凡，难免会灾难重重，本座念你法力有限，特此准备了一本佛法手册，你带去吧，以备不时之需。”
　　话毕，佛祖一抖袍袖，一本精致的小手册现于掌中。
　　三藏接过，细看封面，只见封面上竖印一排金光篆字——
　　如来佛法精要
　　众仙佛哗然，口滴涎水、羡慕不已。孙悟空更是探头缩脑，毛手毛脚起来，就差伸手过去抢了。
　　三藏躬身谢道：“谢佛祖赐三藏宝书。弟子定会悉心研读，早除污染之害，以报佛祖洪恩！”
　　佛祖点头微笑，口称善哉。
　　玉帝道：“三藏既得此书，我多少也能放些心了。此行定要多加小心，望爱卿早日根除污染，得还天庭。”
　　三藏再次谢道：“谢万岁器重隆恩，三藏定谨记叮嘱，早成根除环境污染之大业，再回天庭辅佐圣上。”

　　观音菩萨看一眼偏西的日头，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污染状况亟待解决，如今既然人选已定，咱们就不必耽搁了，唐三藏。”
　　“弟子在。”
　　“你与我一同前往凡间，查明污染原因，以便寻找解决之法。”“弟子遵命。”
　　此时，三藏身边的孙大圣忽然毛躁起来，急急起身说道：“菩萨菩萨，既然师傅下凡，俺老孙不妨也跟去耍耍！”
　　菩萨正色道：“你这顽皮猴子，就知道玩耍。这次凡间之行非同儿戏，岂是要你去耍的？先回你的花果山，乖乖温习佛法功课，增长技艺，日后自有用你之处。”
　　孙悟空一吐舌头，搔了搔脑袋。知道再讲也是无用了。

　　三藏下凡，菩萨协助，在现代人间将会有一番什么际遇呢？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