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一念》咩白

6、谁是女朋友？ 医院走廊里

　　医院走廊里，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正站在窗边往楼下眺望，一个个脸上带着既兴奋又花痴的神情。

　　“快看！那个就是裴宇！真是贵公子气质哦！”

　　“我之前在苏医生的办公室看到过他，本人比电视上更帅更迷人！”

　　“真羡慕苏医生，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光羡慕有什么用！你得像苏医生一样漂亮，能力又强，才能吸引好男人！”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旁边病房里的患者听了感到有一丝烦躁。

　　顾行言起身想去把病房门关上，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人却不由自主地直接走了出去，站到了小护士们旁边，随即又引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这个男患者长得也好帅！”

　　“这么帅的男患者是谁负责的啊！太让人羡慕了！”

　　“他是603病房的患者……是我负责的。”

　　“思思！咱俩换班吧！”

　　似乎没留意到因为他的出现而引起了小小骚动，顾行言只是沉默无言地将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直直地朝楼下望去。

　　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吧。

　　剪裁合体的风衣，高挑挺拔的背影，连开车门的动作都那般优雅，应该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浓密的睫毛越来越低垂，顾行言深吸一口气来缓解堆积在胸口的窒闷。原来从旁人嘴里听说，与自己亲眼所见，那份刺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见顾行言的脸色异常苍白，还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名叫戴思思的小护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患者，你是胸口感到不舒服吗？你等下，我给你测一下血压。”

　　“不用了。”顾行言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曾经也是一名医生，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种症状与血压无关，与任何伤病都无关，也没有任何的方法可以缓解。

　　捂着胸口一步步踱回病房，顾行言终于关上了门，再也听不到门外那些洋溢着羡慕的议论。

　　如果世上有一种麻醉药，能让心痛的感觉也变得麻木，那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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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宇很绅士地为苏念打开副驾的车门，苏念刚想坐进去，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朝住院部六楼的方向看去。

　　一个蓝白条纹交错的身影正好在窗前一闪而过，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裴宇见状，便也追随着她的目光，结果除了几个摇头晃脑的小护士，他什么也没看到。

　　“苏念？”

　　听到声音，苏念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裴宇关切地问。

　　“没什么。”苏念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俯下身快速地坐进了车里，却被裴宇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裴宇没有多说什么，便也上了车。

　　坐在后排的何雨薇浑身不自在，一不小心对上了后视镜中裴宇的眼神，惊得她马上低下头去。

　　掏出手机，偷偷地给苏念发着微信。

　　「早知道你今天要和裴宇约会我就不来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跟裴宇也认识，大家一起吃个饭呗。」

　　「怎么没关系！你没发现吗！裴宇看我的眼神都快要吃人了！」

　　刚把这条信息发送过去，便听优雅低沉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雨薇今天又休班吗？真是好巧啊，上一次我来找苏念你也正好休班，幼师的工作这么清闲的吗？”

　　何雨薇顿时臊红了一张脸，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今天是特意来医院找顾……”

　　惊觉自己差一点说了不该说的话，何雨薇马上咬住自己的舌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裴宇纳闷地皱了皱眉。“顾？顾什么？”

　　“顾……姑姑！对，姑姑！呵呵。”何雨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的一位姑姑出了车祸，就住在念念她们医院。”

　　“原来是这样啊。”裴宇点了点头。“伤势如何？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何雨薇又露出了地主家傻闺女般的微笑。

　　坐在一旁的苏念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何雨薇的微信又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还笑！来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好歹告诉我一声今天裴宇要来啊！」

　　「138XXXXXXX，这个是林齐的号码，下次再联系不到我，可以打给他。」

　　“我才不要……”何雨薇差点脱口而出，尴尬地左右看了看，而后又低头打起字来。

　　「我才不要那个变态医生的号码！」

　　苏念无声一笑。

　　「不要就算了，下次我们三个再一起约会。」

　　何雨薇没好气地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刘海，默默地将手机号码存进了电话簿，并将之命名为“死变态”。

　　「为了确保下一次不再当电灯泡，我就勉强存一下好了。我可不想被钢琴家的手粉身碎骨。」

　　「那你就想被医生的手挫骨扬灰了？顾行言要是知道你管他叫姑姑，你想他会高兴还是不高兴？」

　　「顾行言！又是顾行言！你老提他做什么！你不是说他不当医生了嘛！」

　　何雨薇皱着眉暗暗白了苏念一眼，手指又在屏幕上飞舞起来。

　　「你说到顾行言的手，我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我骂他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表情好像很悲伤……」

　　看完何雨薇发来的微信，苏念无声地将眼睛看向了车窗外。

　　果然是这样……顾行言的手出了问题。或许一般人不会觉得他右手上那道不起眼的疤痕会有多严重，但是学医的人一眼便能够看出，那是遭到枪击后特有的子弹伤痕。

　　顾行言，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前程似锦的医学翘楚，怎么会牵扯到枪击案中去？

　　“苏念？”

　　耳边又传来裴宇关切地询问，苏念回过头，神情有点茫然。“什么？”

　　裴宇的眼神略带担忧。“你今天怎么总是走神？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苏念淡淡地笑了一下，便又看向了窗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裴宇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口气。

　　西餐厅里，裴宇专注地看着菜单，身后已经有几个小姑娘认出了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一个打扮很时尚的小姑娘满脸通红地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裴宇先生吗？”

　　裴宇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连忙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激动道：“我是您的粉丝！您的那首游梦乐章是我每天睡前必听的音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望着小姑娘希冀的目光，裴宇很有风度地接过了本子，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您！”小姑娘无声地尖叫着跑回了自己的桌位上，还时不时地向裴宇的方向偷看两眼。

　　暗暗地拐了一下埋头看菜单的苏念，何雨薇悄声道：“看到没，裴宇的魅力多大！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可得抓牢了！别再想着什么顾行言了！”

　　苏念就像没听见一样，右手翻过一页菜单，然后食指轻轻一点。“这个很好吃，雨薇你要不要尝尝？”

　　何雨薇有些气急败坏地白了苏念一眼。“随便。”

　　苏念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的何雨薇，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雨薇，你这爱管闲事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何雨薇眨眨眼：“谁？”

　　“林齐。”苏念才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便毫不意外地看到何雨薇炸了毛。

　　“你别逗了好吗？我怎么可能像那个变态医生！”

　　裴宇点好了菜，转过头看着对面两个女人打打闹闹，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聊什么那么开心？”

　　“没什么。”苏念收敛了一些笑容，何雨薇却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见状，裴宇有些无奈地说道：“雨薇，看来我真的得多向你学学了，苏念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闻言，何雨薇看了看神情漠然的苏念，尬笑着打起了圆场。“怎么会呢，你是苏念的男朋友嘛！她当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更高兴啦！”

　　苏念连忙皱着眉头拧了何雨薇的胳膊一下。“别乱说。”

　　裴宇点了点头，沉声道：“的确还不是男朋友，毕竟我还在单方面追求中……”

　　气氛略微尴尬，苏念低下头专心地吃起自己面前的食物。

　　她与裴宇确实还算不上男女朋友。她知道裴宇的一切都很好，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也都很喜欢他，甚至还会有很多他的女粉丝们会羡慕她，可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她也在尝试着与他交往，尝试着去接受他的爱意。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去配合裴宇的邀约，多与他相处，如果时间到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那她也不会拖泥带水。

　　裴宇的身后不时传来小粉丝们暗戳戳地八卦声。

　　“他同时跟两个女人一起吃饭啊。”

　　“哪一个才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猜是左边的那个，气质女神与男神最般配了！”

　　“我觉得是右边那个，娇小可爱的女人最能俘获男人的心！”

　　裴宇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苏念心里觉得有一丝过意不去，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看沉默不语的苏念，又看看面色不佳的裴宇，何雨薇愁的直挠头。突然，她灵机一动，低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还不等对方说话，何雨薇便先开了口。

　　“喂，亲爱的，我在餐厅跟苏念还有裴宇一块吃饭呢！”

　　“没事儿，你不用道歉，你平时那么多生意要谈，不能陪我一起来我也不会生你气的！”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什么？你还要告别吻？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庭广众的么么么么么么么么MUA~”

　　挂断了电话，何雨薇故作娇羞地捂了捂脸，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嗲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们家亲爱的就是这么粘人！”

　　苏念使劲儿地捂住嘴才没把口中的红酒一口喷出来。

　　一旁的小粉丝们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看到了没，我就说左边那个气质高冷的才是裴宇的女朋友，旁边那个小可爱人家有男朋友的！”

　　“是啊，还很甜蜜呢！”

　　裴宇虽觉得何雨薇的演技有些浮夸，但她这样一闹也确实替他和苏念缓解了尴尬。举起手中的红酒，裴宇敬了何雨薇一杯。

　　何雨薇几乎是老泪纵横地喝了一口红酒。

　　她这个人生活圈子比较小，手机上的联系人除了爸妈和苏念，就只有孩子家长了。她总不能给自己的爸妈打电话说这些疯言疯语，更不能给孩子家长打电话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思来想去，唯一能不计后果的就只有刚刚新添加的那个号码了。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也不用顾忌什么形象……

　　林齐放下电话，满脑子的问号。

　　“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