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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便宜师父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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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身形已至,我心中好似悬起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却又不知此人何故如此,为不显得过分慌乱,便佯装起一幅淡漠的神色来,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女子冷笑一声,道:“做什么,我乃寒清观中弟子,下山入世,自是为了除妖。”说罢,便要来抓我的手,我手心发冷,险险往后一躲,怒视道:“说我是妖,你可有证据,难不成这道观的弟子,捉妖全靠凭空污蔑,血口喷人不成。”
正说道,随她一同前来的两个男子过来了,其他几人应是还在王府,并未同往。其中一个男子道:“瑶妹,此乃人多口杂之地,我们正道人士,事事须先问个清楚明白,莫折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头,落个冤人的罪过。”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我道:“这位兄台,我乃寒清观李阅澜,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李瑶,她生来性子急,却也是个没坏心思的。”
李阅澜唇角带笑,看在围观的百姓眼中,自是品德良善,可在我受尽冷眼的前半生里,这种模样看的多了。他一开口,我便好似看到他的脸皮如融化的蜡一般,顺着胸膛前的道服往下落,再看那脸颊,竟然化为了阴森骇人的怨鬼,看得人后背发麻。我不愿与他多说,冷声道:“我乃本分读书人,为何平白诬我是妖怪,你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都与我无分毫相干。”
在场许多人,只有我自己知晓,纵然我声音凌厉,在气势上不见落败,可我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已隐隐的发白。面前的三人神色各异,却都怀着一种心思,那便是将我擒下。
“你说你不是妖,那你如何解释你是那许姓男子的书童。”李瑶紧捏着剑柄,生怕我真的当场化作妖怪一般,青涩脸颊上还有几分未褪尽的恐惧。李阅澜将她往身旁拉了拉,也道:“王小姐如今妖气入体,已入混沌,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说出你家主人的下落,此事便算了了,我们以后定不追究。”
说了半天,原来是因我方才为敲开王家大门所找的托词之故。天晓得,我若是有许归镜的消息,早便去了,还会在此喝闷酒么。“我虽是许公子的书童,可他半年前便失踪了,如今也在寻他,只是打听到王小姐有可能知晓他的下落,才化名拜访。”我虚实道半,却也知此事不会善罢甘休。果真那李瑶听罢如同被刺中逆鳞般,摁着剑就要跳起来:“小妖怪,休要胡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我有些无奈,心中却还有脱身之计。并不应李瑶,发问李阅澜道:“我是不是妖,你们修道中人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李阅澜终不带方才的笑意了,沉默了半晌,还未开口,便听得人群中忽的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对啊李阅澜,她是不是妖,你作为寒清观的五弟子,不是一眼便看出来了。”
如此僵局被突然打破,众人皆朝声音处看去。见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男子,生的唇红齿白,一袭布衣,口中叼着草叶,别有一番潇洒。李阅澜见着此人,面色更沉了,半晌才挤出来一句:“孟度,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第一回见到孟度,他不似寻常人般,行事恣意潇洒,从不落人预料之中。这让我想起那些四处为家的游侠豪客,身上总带着捉摸不透的气度,很使人愿意亲近。
孟度呸了一声,将草叶吐去,白了李阅澜一眼,道:“这摘星楼是你开的不成,只能你来,不许我往,你这人真是没大没小,酒楼是你家开的吗。”他语气嫌恶不耐,丝毫不将李阅澜放在眼里。
听他如此说话,想来定是与李阅澜等人交恶已久,我方才还有些紧着的思绪却突然松散开来,望着孟度不说话。李瑶此时却躲到了李阅澜身后,看着孟度的眼神里似有畏惧,再没有方才与我叫嚣的气势。反之李阅澜倒少了几分仙家道人的风骨,面上浮出愠怒来:“你不好好的在翊极山修炼,反来扰我行除妖之事,你父亲泉下有知,定不会安心吧。”
温吞的话语却似凌厉的刀刃一般,听的人心头钝痛。我也知晓失去至亲的痛苦,更是容不得人践踏,可孟度仿佛没听到,在我身前不远坐下,道:“大家同道中人,你来除妖,为何我来不得?”
我见着他方才坐的桌上,酒盏犹在,樽中空无,又兼饮酒无数,此刻却不大醉,想来是个极爱酒之人。却再不上酒,思及穿着打扮,想来是囊中羞涩。脱身虽易,可若是他们秋后算账,实在麻烦。想罢,我心中忽生了一计,跑过去拉着孟度道:“表哥,我方才出去买酒了啊。”
我将那买字说的很重,对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孟度虽愣了一时,却立马反应过来,问道:“买酒?那你买到什么了?”
我笑道:“表哥想喝什么都有。”
孟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那不远处观望的小厮喊了一句:“再给我上十坛上好的盘云醉,我表弟付钱。”
我暗暗咬牙,真是个敲竹杠不眨眼的啊,也算个少见的酒鬼了。事发及此,我也只好应着,掏出一锭银子来,扔给那依旧愣着的小二,他一个没接住,银子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复落入怀中。他应了声好勒,便飞也似的跑走了。
如此一来,这师徒之名算是定下了。孟度挑眉看着一脸诧异的李瑶和李阅澜,道:“这是我表弟,也是道家中人,你哪只狗眼睛看到是妖怪的。”
李瑶怒道:“翊极山又不是没出过妖怪,说不定你也是。”
李阅澜立马打断她:“瑶儿。”
道士最恨与妖邪染上关系,若是平常人,早一跳三尺高了。可孟度也不怒,却忽的扬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想不到寒清观中,也有这样标致的道姑,跟着李阅澜多没前途,不如跟着我?”
李瑶又羞又臊,就要拔剑上前:“我要杀了你。”
“瑶儿!”李阅澜喝道,他气的满脸通红:“哦?可是翊极山上就你孟度一人,这表弟是从哪里出来的,我也从未听过,翊极山除了你还有别人。”
孟度忽的起身来,似不经意般将手臂达在我的肩上,倒真像是有几分交情:“你管天管地,还管上我翊极山收徒了。便是今日你师父来了,也不能说我一句,还得利利索索叫我一声师叔,你李阅澜算个什么东西。再且你修道多年,连妖怪都分不出,还算得上什么道士,赶紧回家种田吧。”
此番话一出,我虽心中暗笑,面上依旧作愤怒状,道:“就是,我这样一个大活人,何时变成妖了。”
对面几人被气了个满脸。李瑶与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气的面颊通红,却又无可奈何,谁叫按着辈分来论,孟度的的确确是他们的师公,这是几十年前,早被他们的师祖定了的。李阅澜更是眼瞳乌黑,似一潭幽深的死水般望着我和孟度,再开口时已盛上了不达眼底的笑意:“早先我们竟不知道翊极山收了徒,过几日定备上贺礼。今日一事,是我莽撞了,告辞。”
李瑶望着孟度,手掌在剑柄上摩挲着。李阅澜轻声喝道:“瑶妹,走了。”
待他们走的远了,围观之人也尽散,我长呼一口气,道:“总算走远了,这位兄台,多谢今日相助,我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我刚走了几步,恰遇端着酒的小厮迎上来,却听孟度忽的出声道:“站住。”
小厮与我停住,互望了几眼,不知道他喊的是谁。孟度又道:“将我利用完,就这样走了?”
听他语气,好似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我不过借了一把他的名头,也为他买了酒,怎的,还要让我真当他徒弟不成啊。我提起小厮托着的酒,疾步走到孟度面前,重重放在桌上,假意笑道:“孟道长,这是第一坛,还有九坛呢,你慢慢喝。”
孟度摇了摇头,道:“你先告诉我,你唤作什么?”
我道:“今日一别,再不会相见,何苦还要问我的名字。”
孟度轻哼一声,笑的狡黠:“方才是你说我是你的表哥,是学道的,想来是想拜我为师吧。我虽然不愿理这些琐事,但既然你有此意,我便做了这个主,将你收为我的亲传弟子。”
抑制不住的,我嘴角抽了抽,只以为孟度在说笑:“孟道长可高看我了,我并无学道的资质,今日不过萍水相逢,你喝了酒,我脱了身,互相得利,何乐而不为呢?”
孟度依旧笑着,一边摇着头,一边用佯装高深的话道:“此话差矣,你方才没听说吗,那李阅澜过几日要来拜访我呢。你想想,若是我没将你带回去,他岂不是觉着自己被愚弄了,要对我们报仇。我乃他的师公,这辈分,便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我动手的。可是你不一样,那寒清观手眼通天,你只要在这寻阳城一日,便危险一日。兄弟啊,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啊。”
我若是信了他,就算是有鬼了。但细想起来,却又有几分道理,我这一时半会也不能再去探王府,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上几日风头,也是极好的。“可是那翊极山我听都没听过,怎么知道是不是个贼窝子,你是不是要害我。”
孟度道:“小兄弟啊,这你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孟度是什么人,一身正气浩然,行之所在,必是惩恶扬善,斩妖除魔,你随便找一个地方打听打听,谁人不知我孟度。再者翊极山,乃传承千年的道家名门,其中底蕴非一般小观可比。”说罢,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不就是想看一看王家那个小姐的姿色如何么?放心,你若是有了道士身份,想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来个英雄救美,此事便算是成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中已将这人知晓了几分,听这张口闭口的小姐姿色,又是酒不离手,难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这样的人见着漂亮女子,比见着妖魔鬼怪跑的还快。只是见得多了,也未有甚惊奇的:“孟道长真是聪明,这么快就猜中我的想法了,既然孟道长诚意相邀,翊极山之古韵又着实让人向往。我叫谢扶,多谢的谢,相扶的扶。”
孟度立马起身来握我的手,笑道:“谢扶小兄弟,以后你便是我翊极山的传承者了。”
我眉头一皱,顿感大事不妙,然事情既定,悔之晚矣。便是我再蠢也知道,孟度这个小贼将我给坑了。
和孟度约定好,我先去将东西收拾了,两个时辰之后,再到摘星楼来寻他。出了摘星楼,我并未立马便回客栈,而是用以往防身的法子,去买了几样可以随身带着的小物件。有挖空了心儿,里面装着迷药的镯子;还有可折叠的小短刀,久嗅可生幻境的香膏。更是将太螧给我的赤色簪子拿了出来,以作不时之需。这几样淘得并不容易,我去会孟度时,天色已暗了几分。他一见到我,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刚要发作,又似想到了什么,没好气道:“你何必明儿早上再来,天色还好些。”
桌上积了好几个空坛,想来我离开这段时候他又喝了不少酒,我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为了对付他,才缺了时辰。只得道:“此刻天色晚了,马车招待不到了,看能不能去租两匹马,倒比马车快些。再者你一直饮酒于此,怕是我晚来些才好。”
孟度与我言语之间并不生疏,仿佛我真的是他的徒儿一般。他砸了砸嘴,道:“就这些?还不及一半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