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海无涯》小兔奶奶

5、赴约 山

　　山下附近原本有一座荒城，十年间，许多过路人瞧着此处，背靠青山，景色尚佳，不失为一个安身的好地方，还有城里一些为躲避强势欺压的平民百姓都选择在此安定。
　　原本荒旧的废城，如今又被民众打造成一座繁华之城，并取名“善都”。
　　大概因为这里实在太偏远，所以这里并无官兵管辖，全靠民众自觉，而这里的人们都是穷苦出生，懂得体谅，理解，所以大家相处的非常融洽。
　　近些年，纵卿常常来此处卖书，不过价格却很便宜，只卖十文一本，还有些父母甚至想请他去自家授学，若不是为了照顾百川和无涯无暇分身，他倒也愿意做个全职家教。
　　今日卖完书，准备回山时，却在出城时遇见几个手握长剑的江湖中人，本想偷偷躲过去，却从他们口中听到“寒门”二字，便悄悄跟了上去。
　　几人随意找了个摊位，要了杯茶水又聊了起来。
　　江湖人士甲：“这四大门派本就名声卓著，武艺超然，如今寒门与清派联姻，那更是锦上添花啊！”
　　江湖人士乙：“不过寒门的那个女弟子虽排行第三，但听说功夫不怎么样，如今能嫁给清派大弟子，也算有福气了！”
　　江湖人士丙：“那是人家命好，入得了寒门，嫁的了清派，这四大门派何等风光，咱想进还进不去呢？”
　　江湖人士丁：“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看啊，他俩不过是两派结交的棋子罢了！”
　　江湖人士甲：“就是，不过那寒门女弟子三十多岁还未嫁，说出去也确实丢脸。”
　　江湖人士乙：“我可听说寒门那女弟子早就心上有人了。”
　　江湖人士甲：“谁？”
　　江湖人士乙：“你们忘了？十七年前！叛出师门的那个！”
　　江湖人士甲：“十七年前？纵卿！”
　　江湖人士乙：“对啊，我可听说，他们二人曾互生情愫，若不是后来出了事，说不定他俩现在早就成亲了，哪还有那清派大弟子什么事！”
　　江湖人士丁：“不过，这世上的事儿，错综复杂，谁能说的清呢？十多年了，那纵卿如今，连人影都不曾有人见过，说不定，早就含恨而死了！”
　　含恨而死？他纵卿不过是隐居深山而已，却不想在外人眼里，却是个死人了，不过，都十七年了，想不到世上，还能有人记住纵卿这个名字。
　　纵卿不再逗留，起身悄然离开时，却又被他们突然提起的话题吸引。
　　甲：“这纵卿当初身在寒门时，也算是风光无限，怪只怪他投错胎，偏偏投到麻宿族！那麻宿族长是何等恶贯满盈？各门派决定将麻宿灭族时，偏偏纵卿还那般维护他，你说寒门正派岂能容得下他？”
　　乙：“听说各大门派私下里还在派人寻找纵卿，打算将这个漏网之鱼一举歼灭！要让麻宿族彻底后继无人！”
　　丙：“哼！杀了他，麻宿就后继无人了？你们难道没听说过，麻宿灭族之日，纵卿逃走时，有人听到他怀里有小孩哭闹声！”
　　乙：“当真？”
　　丁：“若真如此，那孩子如今算起来，得有十七岁了吧？”
　　丙：“嗯！”
　　纵卿一时惊异，他当初带着百川逃跑时，百川一直在哭，他虽用手捂着她的嘴，却还是被他们听见了。
　　几十年来，麻宿族人一直被世人当做疯子，他们只敢在自己的族群生活，一旦离开，便会被外人欺辱，他们有着红色的眼睛，所以根本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们被人如此诟病的原因，只因他们的祖先，曾入过地狱！他醒来时，如同猛鬼上身一般，疯魔成性，也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所有的族人，全部变成了红眼。
　　后来，各大名门正派联合起来一同处决了麻宿祖先，挫骨扬灰，永不轮回！
　　而麻宿族后人，却再也无法脱离红眼之症，这也成了世人排挤他们的理由！
　　当初纵卿也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才将百川的瞳色化成正常色。
　　但如今，世人知道了百川的存在，他们还能安生多久呢？
　　曾经荒城无人之际，他也没有如此担心，可如今荒城不再，今日能来几个江湖中人，明日，谁知道又会来谁呢？
　　还有他身在寒门的三师姐，他心中永久的挚爱，如今，就要嫁与他人为妻了。
　　纵卿今日没有用轻功，而是徒步走回去，到了半山腰时，却见着百川无涯在此等候，便整理好情绪，问：“你们为何在此？”
　　无涯未语，而是面色为难的看着百川。
　　百川一脸质问的表情，走近纵卿，道：“师父，为何设下结界，不让我们出山？”
　　纵卿：“你们下山了？”
　　百川：“这么多年，百川从未违背师父命令，今日也是因为您至晚不归，我们心生担忧，才想下山寻您，却不曾想……我们根本出不了这座大山！”
　　纵卿：“山下危险。”
　　百川：“师父，百川从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您，您在我心中何止是师父而已！百川只求师父如实告知，这么多年，我们究竟在躲什么！”
　　无涯：“师姐，你先冷静一下，师父他……”
　　无涯正想缓和一下气氛，却看见百川的瞳孔突然变成红色，只一瞬间，便又变回黑色，虽短暂，但无涯却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纵卿见状，直接一挥衣袖，百川立刻晕了过去，纵卿直接抱起百川，使轻功飞了回去。
　　无涯也紧跟其后。
　　见师父抱着百川进了屋子，无涯也想跟进去，却被师父设下的结界弹了回去，只好心急的守在门口。
　　…………
　　纵卿对百川施了法，直接蹲坐在床边，他的脑子实在太乱了，一边想保住百川，一边又想着师姐成亲之事，两边为难，他又该如何！
　　很久很久……
　　纵卿终于开门走了出来，无涯仍守在门口，听的动静，赶紧起身上前询问，“师父，师姐她怎么样了？”
　　纵卿轻眨眉眼，平静一声：“无涯。”
　　无涯：“师父？”
　　纵卿一展笑颜，十年间，无涯从未见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过。
　　纵卿：“无涯，随我去赴约吧。”
　　无涯：“赴约？”
　　纵卿：“去赴一场少年时，星河为证，日月为鉴的竹马之约。”
　　无涯：“那师姐呢？”
　　纵卿：“百川被我施了法，一个月后才能醒来。我在此处设下了重重结界，进不得，出不去，她不会出事。”
　　无涯：“师父为何如此？”
　　纵卿：“因为师父累极了，不愿再躲了，师父，想见故人了。”
　　无涯：“虽然无涯不知师父为何要带着我，但我相信师父，我跟您去！”
　　纵卿：“无涯，为师……”
　　纵卿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其实此去，凶多吉少，而他，不过是想要利用无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