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25、魇魅（下） 魇

　　魇门主脸色一变，地上二人，是他安排来伺候白子戚的。
　　十四毕竟面容丑陋，眠云观这位或许只是一时图新鲜，日后要想维持与眠云观的关系，或许还要走这条路。
　　所以方才命人特意挑了身家清白，颜色较好，且身形有三分像十四的。
　　哪曾想，这个白子戚不仅不领情，现下还直接便结果了一个。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莫南杉本是郁结难疏，想来寻白子戚试探究竟有几分真心。结果在门口，便看到里头二人在拉拉扯扯。
　　那小厮柔情似水，与白子戚挨挨擦擦，刚褪了他一边袖子。白子戚背对着门，小厮在白子戚面前。
　　从门口看来，白子戚伸展的双臂，却似是迎那小厮投怀送抱一样。
　　让莫南杉恼怒的，却是那小厮身形偏有几分像他。呵，好一个白子戚，原来是个来者不拒的。只要身形瘦削的他便皆欢喜。
　　本就心里压了事儿，因此转身便走。这样的男人，何必再记挂心上。
　　白子戚被小厮弄的一惊诧，以为是魇门对他有所怀疑的试探，便忽略了其他动静。待莫南杉回头那会儿，他终于觉察到了门边的动静。
　　忙追了出去，却见莫南杉神情莫辨。看他的眼神却清冽如刀，不见一丝情谊，这下白子戚慌了。
　　可是两个小厮也追了出来。有旁人在，白子戚也不好与莫南杉分辩。偏偏那小厮还一脸委屈的模样。
　　甩脱了白子戚拉住自己的手臂，莫南杉便要走。另一个小厮却道:“十四少主何必同我们计较。我们不过是个玩意儿，贵客看上是我们的造化，看不上也只是自己的命数。”
　　莫南杉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这样卑微的一个人么。只因为怀璧其罪，只因为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莫家的五房三十二口，被一夜之间清洗，只留下了自己一个半大孩子。那一晚，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林城。
　　像畜生一样被关在这魇门地牢里三十年，没有一天是好过的。说不定，还不如眼前这两个人。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可是自己对魇门的恐惧，居然大过对它的仇恨。自己有什么颜面去儿女情长。
　　而前世那个捉住自己的人，他已经不记得面目了。可是却记得那个人有一头三眼猛虎模样的灵。
　　自己前世的记忆中没有白子戚。那么前世的魇魅，是谁的？而前世的白子戚，在哪里呢？
　　魇门主皱眉，沉声问道:“敢问我的人，是否得罪了白公子？我魇门的人，便是做错了什么，也该由我魇门定夺。”
　　白子戚又急又气，有许多话想同莫南杉说，偏偏越来越多人赶来，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咬了咬牙，白子戚甩手把短弩丢给魇魅，对魇门主一抱拳。魇魅吞下短弩，眨眨眼隐去了身影，似从未出现过。
　　魇门主脸色微微铁青。这头魇魅，比自家的还强上几分，这灵性是自家那头比不了的。眠云观果然是深藏不露，看来这回是要吃个哑巴亏了。
　　“魇门主，酒便不吃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白子戚现在是不想继续待在魇门这个破地方了。
　　又一指莫南杉，白子戚对魇门主道:“这个人我也要带走，今日之事，日后眠云观自有补偿。”
　　魇门主眼角抽了抽，最后黑着脸点个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眼光一代不如一代了。这小十四虽说身形不错，可是这脸，也忒吓人了啊。
　　莫南杉一脸严肃，小声哼了一句。终究是没有反驳，只收拾了两件衣裳，便和莫芩、莫心一起，被白子戚带出了魇门。
　　待得出了魇门，踏上回云城的路，莫南杉忍不住了，还是问了出来:“那只老虎魇魅，是怎么回事？”
　　白子戚得意道:“帅吧帅吧？那是我师傅的，我怕自己搞不定，偷偷带出来镇场子的！”莫南杉轻轻咬咬唇，心里有了计较。
　　到了眠云观，定要好好的问一下，魇魅的事。
　　而莫芩和莫心，因为莫南杉还是魇十四的样子，所以二人对他，还是略有几分警惕。而对白子戚，却信任的多。
　　毕竟此时对二人来说，白子戚是林城的旧相识，而莫南杉，却是魇门主的儿子。
　　莫南杉觉察到他们这个心思，也是忍不住苦笑。
　　当初白景明告诉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便不能再变回去。自己原本倒也不是以貌取人的，白子戚也不是。
　　他在魇门数次问自己，何时变回去，也不过是怕自己舍不得那个好皮囊。白子戚那个心软的，定是与前世那人没有关系的。
　　而那只魇魅，定也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