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24、魇魅（上） 众

　　众人分宾主落座。白子戚坐了上首，魇门主、魇门内一些重要人物依次排开。
　　笑语连连，祝酒频频。莫芩和莫心被带进来的时候，已是换了一身衣服。莫南杉抿了抿唇，喝了口酒来掩饰紧张。
　　似是感受到了莫南杉的紧张和不安，白子戚轻轻瞟过去，然后起身敬了魇门主一杯。
　　魇门主忙接过。魇一和魇十二又回敬白子戚，一时间宾主尽欢。
　　魇二眯眼看了眼莫芩便挪开了眼，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酌。莫芩护着莫心，向在座众人笑着打了招呼，便坐了空出来的贵宾位。
　　魇门众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莫家百年家业，肉够肥，说不眼红是假的。魇门虽有敛财手段，可是谁会嫌钱多烫手呢。
　　知道了前世被囚禁羞辱三十年的真相，莫南杉有些精神恍惚。这次若不是白景明的安排，是不是自己仍然逃不过去。
　　那些屈辱的过往一幕幕地自心中浮现。莫南杉惊觉，原来自己竟是那样恐惧。隐藏在愤怒和悲伤之下，深藏内心的恐惧。
　　这么多年来恨不得把魇门撕碎的愤怒之下，其实是自己对痛苦，对未知，对失去尊严苟活的恐惧。
　　而自己没有疯掉，可能便是因为白子戚吧。莫南杉自嘲道，原来我是如此矫情的胆小鬼。
　　明明早就戒不掉白子戚的“偶遇”和陪伴，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会颦眉佯装不满。
　　白子戚是喜欢他的。可是这份喜欢，又会有多久呢。若是真的以后只能用魇十四的脸活下去，他会不会介意。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前世的经历，会不会介意。
　　眠云观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会不会有东西，可以让白子戚知道自己前世是多么不堪的人呢。
　　许是喝的多了，莫南杉手一抖，杯中的酒液泼在了衣襟上。
　　白子戚皱眉。他就是再迟钝，也觉察到莫南杉的不对劲了。且不说之前莫南杉并不十分信任莫芩，不应该会为了莫芩如此失态。
　　就算莫芩与他叔侄连心，可是自己来了之后，魇门也只有放人的。莫南杉的紧张不安是因为什么？
　　魇门主注意到白子戚颦眉，顺着视线望过去，见是小十四的方向。
　　略一思索，想起手下汇报的，这二人之间似是有什么暧昧的事情来。嗤笑一声，这小十四别看生的丑，倒是还招人疼呢。
　　不过这眠云观的，若是好男色，倒也不是坏事。小十四虽是身形好一些， 魇门却也不缺容貌身形皆好的。
　　念及此，魇门主悄悄吩咐了下去。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莫南杉心烦意乱，便推脱回去换衣服离了席。
　　白子戚又饮了两杯。想起莫南杉有些踉跄的步伐，终是放心不下，也歪了歪杯子，借故而去。
　　而莫芩，本就带伤，不宜饮酒。魇二却摸了过来。
　　“陈年佳酿，不来上一杯？”魇二斯文的脸上，带着两分诚恳和两分戏谑。莫心略有些惊讶和慌乱，忙接话道:“少主，我哥哥身子不适不能……”
　　莫芩剑眉微皱了皱，接过魇二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魇二也不在意他无礼，只待他喝尽了，把杯子拿回去，若无其事地斟了酒来喝。
　　突然听得一声虎吼，众人皆惊，忙结伴循声而去。却见客房处白子戚面无表情地站着，地上有两名跪着的瘦小男子。
　　白子戚右手上平举着一把短弩，左侧有一头三眼的斑斓猛虎盘绕，状若天神。弩里有一只晶莹的箭矢，正对着地上的二人。
　　“这……”魇门主一愣。白子戚一回头，弩箭急射出去，刺穿了地上一人的脑袋。
　　众人急急变色。那三眼的猛虎，怎么看都像是一头成年的魇魅。并且是，比魇门的那头，要更加强大的魇魅。
　　魇门众人把白子戚团团围住，莫南杉在一旁终于脸色巨变。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拥有这样的精怪的男人抓住交给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