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村姑李雪花

5、5—一个丫鬟引发的争吵 莫名其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虚空的世界，在长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很快适应了这里，并开始喜欢这种混吃等死的闺阁生活。作为宣平侯府的内眷，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庶女，好歹也是标配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我不禁感叹，穿越得好，穿越得妙啊，再也不用担心完不成绩效年底扣奖金，再也不用半夜惊魂接到客户电话。
　　作为外企制造业里一名小小的计划，我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钻石的心，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个月累死累活下来也不过是混个温饱。还是这里好啊，大鱼大肉管饱，洗衣做饭收拾卫生有丫鬟。我就负责跟在长姐身后装装傻卖卖萌，一切都OK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侯府内眷众多，郑姨娘、王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灯，搞得侯府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不是今天郑姨娘来找嫡母给王姨娘扎针儿，就是明天王姨娘暗地里给郑姨娘穿小鞋。这不，刚吃完早饭，侯府内因为大哥和小弟分配的丫鬟问题，又吵吵起来了。
　　大哥顾立佐已经二十四岁，妻妾子女都齐全了，我在晨昏定省的时候匆匆见过大嫂一面，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可惜顾立佐生来纨绔，把大嫂身边的丫鬟搞到手不说，现在还想打小弟顾立佑的丫鬟的主意。
　　他见小弟身边有个叫惜云的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就撺掇郑姨娘找嫡母，想把惜云要到身边收房。王姨娘气不过，也找到嫡母哭哭啼啼，想把惜云留在身边照顾顾立佑。
　　等我赶到正堂看热闹的时候，热闹已经要散场了。我挨着长姐站在嫡母侧后方，用团扇半遮着脸庞，从扇子边缘瞄出去，刚好能看到郑姨娘那因情绪激动而略显抖动夸张的鼻孔，我赶紧转开眼睛去看顾立佐到底是个啥样子。

　　顾立佐乖顺地站在郑姨娘旁边，细长的个子稍显瘦弱，肤色白净，一双过于圆鼓鼓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停地在嫡母和郑姨娘中间切换。“母亲，我跟惜云投缘，惜云定能给顾府开枝散叶……”，顾立佐微欠着身子转向嫡母，低眉顺眼地求情。
　　“你跟府里头哪个丫鬟不投缘？！”，嫡母恨恨地剜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又开口劝王姨娘：“不就是个丫鬟，给他算了，我再给你拨两个更好的过去。”
　　王姨娘个头不高，稍微有点矮胖，素日和善的脸上犹自挂着眼泪：“不是说不给他，是太欺负人了，见天儿从我们这里要丫鬟，上次惜月就给了他，现在惜云还要给他，通共没几个能干的，都给了他，立佑身边连个照顾冷热的人都没有。”
　　“哎呀，你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还没等王姨娘擦完眼泪，郑姨娘就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我们立佑虽然不是夫人嫡生的，那也是侯府的长子，是要给侯府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啊，不就一个丫鬟嘛，用得着东拉西扯的推脱。”
　　“立佐是侯府的长子，那立佑还是侯府的次子呢，为什么什么好事儿都是立佐的。”王姨娘忍不住出口抱怨。
　　嫡母扑啦啦拍打着手里的团扇，粗声打断了她：“不用特意强调，立佐是长子，立佑是次子，横竖你们都生的是儿子，对侯府都有功，我这个正室夫人不称职，没照顾好你们。”
　　王姨娘顿觉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未等她解释完，郑姨娘又火上浇油：“你就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为什么不把惜云给我们立佐？你要是痛快儿地放人，还用闹到夫人面前来丢人吗？”
　　嫡母横过眼来瞅了瞅郑姨娘，嘭地一声把团扇扔到了桌子上，跺着脚起身走了：“把惜云给立佐，明儿让周管家另外挑俩丫鬟给立佑。”
　　长姐起身拉着我跟在嫡母后面，顾立佐呲着牙冲我和长姐笑，我赶紧用团扇挡着脸，跟上长姐的步伐。

　　等回到内室，我急忙拉住长姐悄声问：“为什么母亲站在郑姨娘这边啊，我觉得郑姨娘有点儿嚣张跋扈啊……”未等我说完，长姐幽怨地瞅着我：“贞贞，郑姨娘素日里就这样，王姨娘也并不是一味吃亏，母亲就生我一个女儿家，侯府未来还要靠大哥和小弟的。你不是都知道的吗？自从上次晕倒之后，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心虚地用手指头比了个叉叉：“长姐，自从上次晒晕了，我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长姐见我一脸呆像，叹了口气，又给我普及了第二波侯府生活注意事项……
　　第一条守则，不要掺和长辈的事情。
　　原来郑姨娘母家是从三品怀远将军府，是武将出身，怀远将军祖上原是市井商人，入伍后因善于溜须拍马小有军功，一步步从校尉爬到从三品任上。郑姨娘本性贪财，又好出风头，倚仗顾立佐的长子身份，一直与嫡母针锋相对。
　　王姨娘母家是工部的，脾气和善，经常被郑姨娘挤兑。她性格和顺，读过书，与我生母关系良好，重视教育，主要精力都放在对顾立佑的培养上。
　　而嫡母，出身于怡亲王府，家世显赫，可惜是庶出二小姐，出阁前曾封咸宁县主，也不过是皇帝看在怡亲王的面子上给个封号抬抬身价，没有封地也没有年例银子。嫡母心思不坏，但是只生了长姐一个嫡女，在子嗣问题上一直被郑姨娘隔三差五刺激一回，导致情绪经常不够稳定。当然，最后一条是我根据这几天的见闻猜的。

　　第二条守则，不要招惹顾立佐。
　　顾立佐是侯府长子，虽然是庶出，但嫡母视如己出，非常纵容，他在侯府基本是螃蟹进城横着走。我这位兄长自二十岁上娶妻纳妾子女都有了，仍然时不时招惹府里略有姿色的小丫鬟。顾立佐名声在外，是燕京城里挂号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少不了他。长姐经常被他坑了月例钱拿去还赌债，次次都是有借无还。
　　第三条守则，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要三从四德，勤于持家。
　　三从就是妇女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总之一句话，身为侯府的女儿，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你就是个物件儿，不能脱离父亲、丈夫、儿子。另外，你还得熟练掌握绣花技术，这是评价你整体能力的唯一标准。

　　我听到这里已经在心里暗暗吐槽了，封建糟粕嘛，咱知道的呀，历史书和政治书上讲了很多遍啊。但是从温柔贤淑的长姐这里听到这些摧残女性的话语，总觉得心里跟断了茬的玻璃一样，毛刺刺的别扭。
　　未等长姐将三从四德继续展开长篇大论，我就赶紧拽着她的袖子打断话茬：“长姐长姐，我困了，我们还是去床上躺着讲吧。”
　　长姐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我的腮帮子：“你呀，整日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也不知道出阁之后有没有个体统。”
　　一想到传闻中那个不好惹的平郡王妃，还有我那尚未看到前路的侧室之路，心情顿时低落了很多。“好了好了，赶紧躺着去吧，上午母亲让小厨房做的桂花糕，我还给你留了一碟子呢。”长姐见我脸色垮下来了，赶紧安慰我。
　　“好呀好呀，我最爱吃桂花糕了……”不忍长姐为我担心，我赶紧装作贪吃的样子，虽然我的确是枚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