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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垂着布幔的大床
我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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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激地望向长姐,恨不能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摇摆来显示我的满怀真情。长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眼前的瓷碗里,轻声说:“快吃,吃完去我屋里。”闻言,我赶紧三口两口将碗内的米饭和肉菜扒完,又把丫鬟盛好的鸡蛋汤一股气喝完,压着嗓子轻声说:“母亲,我吃完了。”嫡母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让我们赶紧走。
我随着长姐穿过内厅的雕花屏风,没走几步就到了长姐的屋子。长姐的屋子要比我的屋子大很多,但是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垂着布幔的雕花大床,看着木色跟我屋子里的差不多。
成套的梳妆台和四个矮凳,一个搭衣服的雕花木架子。我很好奇大白天床上还垂着布幔,就问长姐:“为什么还垂着布幔呢?”长姐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床前,踢掉绣鞋,拉开布幔钻到床里面去了。我目瞪口呆地望向旁边的丫鬟,丫鬟点点头,指指布幔。我也踢掉绣鞋,钻进床里。
雕花大床真得很大,比两米乘两米的kingsize还大!我吃惊地看着长姐,她平躺在里侧,正从炕桌上拿一本蓝皮儿线装书。我靠着长姐平躺下,一抬头就看到床顶搭了两排架子,虚虚藏了几本书。
躺着真舒服啊,更何况是在现代我根本买不起的红木雕花床配丝绸被面的床榻。还未等我左挪右闪的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长姐就开始看书了。
我默默地躺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光线暗淡的布幔内鸦雀无声的沉闷,小声问她:“长姐,你在看什么?”,长姐很吃惊地转过头来,迟疑地答道:“贞贞,你不是知道我最近在看漱玉诗集吗?”
啊?人家哪里会知道,人家刚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半天而已。我只得支支吾吾地搪塞道:“长姐,我怎么觉得头痛,好像从醒过来我就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长姐吃惊地伸手摸我的额头,喃喃道:“是有点儿烫。”说罢转头喊丫鬟给我绞个冷水巾子敷敷。我这才知道她身边的高个子丫鬟叫秋痕。
我顺势捂着巾子哼唧,长姐放下诗集,不停地用手贴着试我的额头和脸颊,担心地说:“要不我回禀母亲,从鹤年堂请大夫给你瞧瞧吧。”
我赶紧坐起来制止她,“不用不用,就是觉得脑子糊涂得很,长姐给我讲讲府里的事情解解闷就好了。”她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我心虚地拉着她一起躺下。
我把巾子盖到眼睛上,不敢看长姐,生怕露馅。只听她狐疑地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啊,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只得伸手拽着她的袖子,轻声说道:“长姐,我好像什么都忘掉了,你能说说平郡王的事情吗?指不定我听着听着就想起来了。”她轻声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我终于从长姐口中七拼八凑听到了完整的版本:原来所谓的平郡王是当朝皇帝堂叔琅琊王的大儿子,名讳李从瑞,今年都三十五了,已经娶妻纳妾。
平郡王妃是右相嫡孙女,据说是只母老虎,至今子嗣不旺。由于平郡王宠爱侧妃和美妾,平郡王妃没少闹事儿。
我在上次随长姐参加京城官宦内眷聚会的时候,由于温顺平和,说白了就是好欺负,被平郡王妃相中,让我给平郡王当侧室,以便在妻妾大战中增加砝码。
听到这里我真是要长叹一声,好歹我也是侯爷的女儿,咋个稀松平常随随便便就被人拉过去做妾呢?我窝在长姐身侧闷闷地问:“嫡母的意见呢?不是说好了把我定给了都察院刘中丞的长子吗?怎么平郡王妃随便说说就改主意了呢?”
长姐诧异地答道:“上次母亲跟你说起来,你不是应允一切都听母亲安排吗?我以为你也觉得平郡王府更好一些啊?”
我简直要抚额长叹了,一个母老虎横行的府里,我还去掺和干什么啊,这不是自取灭亡吗?“长姐,我不想嫁给平郡王啊……~~”
没等我说完,长姐就很吃惊地看着我:“贞贞,你是不是晒糊涂了,母亲跟平郡王府都已经合过你的八字了,只等定日子下聘了。你不是也觉得平郡王对大哥的仕途更有帮助吗?”
我勒个去啊,我连传说中的大哥长啥样都不晓得,凭啥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他的仕途啊!
我见长姐又开始上下打量我,便不敢再问平郡王的事情,转而旁敲侧击侯府里的事情:“长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想起来了,大哥的仕途是很重要啊。二姐的亲事呢?嫡母定下来了吗?”在长姐看傻子一样无奈的眼神里,我又听到了一连串的八卦……
世族大家讲究长幼有序,本来嫡母和郑姨娘还在斟酌二姐的婚配人选。平郡王妃这半道儿截人事出突然,时间仓促,嫡母着急为二姐定亲,只能不停地让二姐参加内眷聚会,希望能尽快抓到一个理想的夫家,一定要赶在我的婚期之前出嫁。
而长姐作为嫡母亲生的长女,有一门娃娃亲,是富庶一方的盐商,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十月初六。
我听到这里不禁笑着拍长姐的手:“哎呀,看来未来姐夫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嘛。”没想到长姐听了之后闷闷不乐,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拿起漱玉诗集又开始翻书。我心知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当即闭口不言,暗暗叫苦。
过了好一会儿,长姐还在默默看书,我实在忍不住,试探她:“长姐,二姐呢?”长姐一边翻书一边无奈地答道:“她去府里佛堂了,她跟郑姨娘在小灶房就膳的,你不是知道吗?”刚说完,她转过头来,深深地望着我:“贞贞,你今天怎么问这么多府里的事情?与平日里安静的你很不一样啊……不过你还是活泼一点好,也省得我很快出嫁之后,你一个人闷。”
苍天,这是我来到这儿大半天听到的第一个噩耗,凭良心论,长姐真得比嫡母和蔼可亲好糊弄多了,要是长姐出嫁,我只怕顶不住嫡母那凉飕飕的眼神。而且长姐的确是对我爱护有加,毫不藏私,让我莫名有种撒娇耍赖依靠下去的感觉。
“长姐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唉,你不是都知道吗?你不是还跟我一起绣嫁妆吗?”
“哦,大概我今天真的是晒糊涂了。可是我舍不得长姐,怎么办……”
长久的沉寂之后,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我的右手,“贞贞,我们终归都要嫁人的,这是我们的命运。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只能沉默不语。
我倒是想开开心心啊,我连我未来夫婿长啥样都不知道,就目前已知的母老虎来说,简直是婚配黑洞hard模式。不过话又说回来,穿越小说里不是总是霸道王爷爱上我吗?兴许我运气好,碰到个喜欢我的郡王呢?又或者霸道的平郡王妃选中我,总有她喜欢我的理由呢?我脑子里冒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思绪泡泡,布幔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脂粉味道。昏昏沉沉地,我不自觉开始打瞌睡。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帮我盖上了被子,还把我头上插的钗子卸了下去,我顺着那只温暖的手躺下去,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