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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所谓意外 ...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那块天神教的首席令牌交给“刘冶”保管。这玩意儿放身上,我就一直没安神过,放一个王爷手里总比在我这儿安全!
几次遭到拒绝,刘冶坚持“仆不能越主”为由死不肯接手“主人”的东西,可我又不愿意总去惦记着那玩意儿是不是遭贼了,确认没丢之后是不是随手搁哪儿了有没有放回去,这强迫症都越来越严重了!
逮着明儿宝宝百天,刘冶定忙昏了头的时候我不得抓紧时机么!
“珠宝你有啥事儿,我都忙得满头大汗了你把我叫这儿来没事儿不如就来帮把手吧看你清闲得!”不待我说话他一连串说了大堆,我差点就忙不迭点头跟着去了。
及时回神,板起脸,沉声令道:
“陆子叶你听好了,我现在以教主的身份命令你!”只手递出牌子,
“替本教主好生保管这‘象征着教主地位’的牌子,管你丢哪儿别再让本教主看见!你要是弄丢了......”还不待我慷慨激昂地一番说辞吐完,刘冶先立即肃起脸喝一声:
“胡闹!”
人家王爷生来的气势是你一般小市民能比的么?
我立时缩回了脑袋,诺诺:
“我就是怕弄丢......”
“原来的教主那副德行怎么你也这个样子!”
“师、原来的教主啥德行?”我好奇。
“不务正业!”
“哦。”确实有这种感觉。
“不思进取!”
“嗯。”想也想的到。
“不负责任!”
“嗯?”是么?这就不对了!
大概是我事不关己的态度把他惹恼了,他倒抽口气,森然道:
“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个麻烦,我很清楚所以打死我也不会接!”
“啊,你你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完了完了,睁着眼死盯着那黑不溜秋的玩意儿——要不就地埋了吧!
“你既然已经接手了,是不要也得要的,自己好好保管吧!”看我的样子,他沉默了会儿,叹口气语重心长,
“教主,珠宝,你想想,连你自己都知道这东西危险了,你忍心睁着眼把别人往火坑里推么?自古能者居首,我虽身为王爷,空有身份而已,人要来抢我是断阻止不了的,拿着这东西也不正不当,弄不好还得凭白背上居心叵测的罪名。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原教主钦点的继承者,又是当今除了隐迹的几位高人之外唯一习得辟心诀的人,没几个人动得了你的,这牌子在你手上不比任何人来得安全么?一场争夺自然化解,一场厮杀自然不得以兴起呀!就算你想传给别人,那也是几年之后那秉承之人掌握辟心诀之后的事了!”他拍拍我,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难,你暂且就当着吧!”
他一番深入剖析说得我完全傻愣在原地——原来还有这一说,陆子叶、不,刘冶,真是多谢你给我当头棒喝呀!
这么说......这玩意儿是赖死在我手上了?
阿览幽灵一般从背后探出头来,问:
“这就是那晚你悄悄出门拿回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
“你明明都睡死了!”
阿览鄙视地瞥我:
“就你那手脚,还想瞒过我?”
“难怪我第二天一身的摔伤你都一点不奇怪!”我无比佩服,换来白胖子好生得意。
摇摇头,叹气:
“回阳楼被封,日后说不定要拆的,我就担心埋在原来住的那屋墙角底下,会在拆楼的时候被压坏,犹豫好久要不要去拿回来......早知道就一直藏那儿算了,压坏了我就当一开始就没有这东西,也好过我拼死拼活爬墙进去摔得自己稀巴烂,现在还得伤神劳心!”
阿览跟着点头,说的却是:
“我想你这辈子都玩儿不过我六弟。”无奈,还拍拍我的肩聊表同情。
一愣,忽然醒神,嘶吼:
“陆子叶你又唬我——”
什么能者居首!辟心诀我才刚入门呢,明明我也是只菜鸟——
颓神去宝宝房里找安慰,却惊见一身紫衣的人影持着匕首俯身站在宝宝睡床前,模样似在掂量从哪儿下手为好。
“什么人!”断喝一声,想也没想掏出怀里的牌子使上内力射了过去。
紫衣人反射性地用匕首来挡,当一声正中石牌,那人尖叫着浑身一震,狼狈地歪倒在一旁。
拍拍胸口——幸好白胖子是个高手,给他教几招就能现学现卖!
“怎么是你!”把人压住,看清那人,是张精巧得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却被仇恨和怨毒扭曲得不复美丽。
“紫昭!”听着声音赶来的刘冶看到这一幕,脸霎时就狠起来。
“孩子,孩子!”香儿惊慌失魂地踉跄着赶到宝宝床前,把吓得哇哇直哭的孩子抱紧在怀,后怕得身子直发软。
刘冶把香儿交到阿览手上,踱过来,我一让开,他便一脚踩住了紫昭的肩颈,像踩只蚂蚁一般甚至碾了几碾,毫不怜惜。
“谁派你来的?”他冷声地问,模样吓人。
紫昭被踩得又是一声尖叫,刘冶的脚泰山一般她根本挣动不得分毫,她只能痛苦地哽咽着,凄然地喊:
“王爷,王爷!紫昭心属于你呀,不要如此狠心待我!”
香儿的神色有些慌。
刘冶纹丝不动,声音神态依然淡漠:
“你的心,给了太多人也不差本王一个吧?我要来何用。”
紫昭狠抽一口气,屋里一时只听得宝宝委屈的呜咽和那越见凄厉的哭声。
我听刘冶说过,紫昭现在的处境很惨。凤千钧忽然决定要娶她又忽然和她退婚,让她受到很多不公的风言风语的摧残,精神已经大大不稳。本来嘛,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人退婚虽然一时颜面尽失但人身家还是好的不难再找。而紫昭,她原本就是青楼女子,可以有个归宿就够叫同行姐妹羡慕了,男方还是闻名遐迩的凤祥阁阁主,多少人眼巴巴望着嫉妒着?这一下忽然失势,她原本袖子又不太干净,害过不少人,更不缺落井下石的人。相比以前身为花魁的时候,好歹连锦在背后挺着,还受人几分尊崇,现在脱离了连秀庄,又被凤祥阁玩弄抛弃,耳边已尽是唾骂和嘲笑之声,紫昭是什么样的人,哪能受得了这些?结果就挺凄惨了。
当初听闻凤千钧要娶她,就多少怀疑那人又把人拿来玩儿了,只不知道是为了谁......其实也不难猜。
刘冶已经不耐烦了,正要令人来把紫昭押走,那女人终于开始竭斯底里了。
“不要,我不要走!”紫昭疯了一般挣脱了一时没防备的刘冶,发丝凌乱,哭喊着爬到一边。
曾经风华绝代倍受宠爱的花魁,再没了以往见到的骄傲高贵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臭男人都要这么对我!”她绝望而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捶地失声哭叫,
“平时明明对我百般宠爱、千依百顺的,明明、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她的哭声像个孩子一般无助,
“我的锦,我一个人的锦!说不要就不要我了!三爷喜欢的居然是个老男人,天天看着那人的画像,我不好看么,为什么他眼里一点也没有我!”她像想起什么,哽咽的声音小了些,
“千钧对我那么好,我要什么、都给我找来,不管我怎么撒娇都依着我,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护着,凤千钧......我以为会是另一个,可以给我肩膀依靠的男人,他却只是为了一个小倌、戏耍我——”她嘶吼着,
“我哪一点不如你们,我哪一点不如你们这群些贱人!为什么我看上的男人都要负我!”
众人沉默着,无奈,怜悯地望着这个已经疯狂的女人。
她渐渐抬起控诉的眼神没有焦距地寻找到香儿的身影,
“就连六爷也有了女人,竟然还是个下等的妓......”
一巴掌响亮亮地掴在那张脆弱的脸上,打断了她的声音。
“嘴巴给我放干净了!”刘冶的声音很阴森。
香儿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从未见过的刘冶吓了一跳。
紫昭的脸被一掌打得撇向了一边,无神的眼眨了眨,震惊中带着小小的惑然。五根指印很快渐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明显起来,可想刘冶这一掌不轻。
“她已经这样了,较不得真。”我看着不忍,
“先把她带下去吧......”
那双眼循声呆滞地望向我,晃了晃,竟隐隐毒辣起来,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冲我吼: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下人及时拉住要冲上来的紫昭,挣扎着,目光恨不得吃了我,
“不过是个下贱的叛徒,就算把你杀了那也是你的报应!你活该受尽折磨,活该被人践踏!为什么连锦要阻止我,为什么要派人护着你,为什么还要亲自跑到你身边去!凭什么要护着你这种人,你根本不配!我才是应该被他千疼万宠的女人,他的特殊他的宠爱都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应该只属于我!”
被人架走的紫昭仍在厉声哭喊: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目送疯狂得毫无一点往日风采的紫昭被送走,心念复杂。
“珠宝......”刘冶唤我的声音有些沉,回头,对上他一张欲言又止的脸,眉紧皱,呡着嘴巴看着我。
“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光听了那些话就会受影响吧?”我暗自失笑,
“我可没那么多愁善感。”
刘冶点点头,紧拧的眉却没松开。
“......没就好。”他也不再多说,转身遣散众人继续干活。
心思不免一动——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实说,就算知道紫昭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在地牢区区几个日夜没一刻让人安宁,天天大喊大叫,哭起来异常凄惨,吃饭的碗进去了出来的无一完好,叫人送进去的东西无不以破烂而终,看守的下人也一同给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但,进到地牢看见她人,着实叫我心惊了一下。
头发乱遭得像枯草一样堆在头上,还是那身紫色的衣服,脏乱得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躺在墙角的稻草里把自己抱成了一团,神情有些异常地神经质,无助得让人觉得十分哀凉。
犹记得当初在方府见她的模样,傲慢,妖娆,风华绝代,不可一世,若不是池烟的提醒,知她心肠不正,我真要以为是见了天仙......真真是不得不感慨命运弄人。
“紫昭,”我轻唤,
“明天你就能离开这里了,王爷会把你送去渡莲庵,受佛经洗礼助于你身心静养。”
紫昭呆滞的双眼恍惚着望过来,许久,慢慢才有了焦距,轻轻地笑:
“是你......”
“还认得我么?”
“认得......怎么不认得。”她缓缓靠着墙坐起来,意外地镇静,
“严淳,你真好命啊,连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幸运。”笑,
“我好嫉妒你们。你哥哥严斐,长得俊美不输连锦,武艺琴技非凡又是和凤千钧从小一起长大,霸着凤千钧的心我恨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个香儿,明明和我是一样的出身,甚至不比我干净多少,刘冶却思她念她非她不娶,怎能叫我甘心?为什么,凭什么我就遇不着这样一心疼我爱我心无旁骛的人!而你,严淳,若是当初,你好歹一身内力浑厚,弄萧吹乐的造诣颇高,多年行走江湖四海,见识广阔,内涵丰富,在江湖上的名号够风雅,又是凤祥阁阁主的直属部众,能力名声地位兼备,就算人有些阴险,那也有不少吸引眼球的资本,就算输给这样的你,我也不至于多么不甘心了。”她的眼神逐渐有些冷,
“可现在的你,被废了内力武功,忘却一切,没有了最基本的音感,没了满腹广阔的见闻,原本就长得不俊美,性格也不讨喜,姿色才智平平无常,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又背叛了凤祥阁,背叛了连秀庄,两面不是人地躲躲藏藏苟且过活,这样等同一张白纸的人,明明应该无趣乏味,你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次次引得向来清冷无欲的连锦对你那么关注?”说话间,她朝我爬过来,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一起生活五年之久,连锦发现你想给自己下血凝却被连秀误食都没有对你有丝毫的感觉,为什么之后却渐渐对你的一举一动那么在意,就连面对我的时候都会走神的地步......”
而我,不可抑制地有些恍惚——连锦清冷么?是的,他的外表确实很清俊,冷漠,就像当初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他冷酷无情又高洁得像尊蔑世神坻般不可亵渎......因为他是个高傲的人,做为一庄之主他必须在自己的外层塑造出一层睥睨万物的高墙,外人高不可攀,但是,那冷静自持的皮层剥开之后,他也是个会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心中溢满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温暖,柔软。
不过半年的记忆里,他教训我没有男子气概的高大背影,道我不知深浅缺乏警觉时长辈般的严肃干练,满口讽刺时的不可一世和桀骜,在我耳边低语时的美好和性感......每一个他,一颦一笑一举手投足,都像是一根根搭架在脑海深处的蜘蛛丝,微妙,纤细,外界一点微小的动静就能引起像慢镜头一样的无数回忆点滴......
连锦你,过得好不好?这么久没见,会不会像那晚你和我说的,会有些,想我?
嘴角抑不住微扬,待我意识到的时候,正看见紫昭大大的眼里紧缩的瞳孔。
“你在嘲笑我么?”不变的表情,神色却近似疯狂的边缘,
“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生活在诸事多变烦劳的世界里的连锦会一直这么稀罕你么,”捶地,
“别做梦了!和他一夜露水姻缘的女人不甚枚举,没一个挨得住他的性情多变,你也不会例外的!就算之前对你如何地关注说他多么需要你想念你,等他过了这段时日的热度,你也不过是颗随手可丢的棋子!”她撑地的手捏紧成拳,
“他是个自私的人,永远都是!”
“紫昭......”
“不要和我说话!”
眼前一花,左眼刺痛,冰凉刺骨的寒意爬满了半边脸颊。
“啊......”
温热的湿意蜿蜒而下,低头,单只眼明白地看见遍手的鲜红。
耳边是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注意力却不可阻挡地定聚在牢房里双手紧握着一只金簪的人身上。
“哈、哈哈、啊哈哈哈——”牢房里,女子的笑声逐渐疯狂,盯着我的脸,摇晃着脑袋瞳孔涣散,仿若被逼得濒临崩溃的弱小动物,
“你该死、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这模样真真不寻常,惊异之下,赶紧叫人开了牢房,可还是晚了一步。
“紫昭!快去叫大夫!”
那双被沾污了的纤白双手,紧握着半截小臂长短的金簪斜扎进了自己的咽喉,尽没。
无力的灰紫躺在我的怀里,胸口急促地起伏,双目呈着濒死的灰暗失色,脏乱的脸死气沉沉。随着那张苍白的唇张合,鲜血不住地滚滚而出,地上的黑红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了。
“呵、呵呵呵......恶......”
“别这样,紫昭!”我已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此轻贱地葬送自己宝贵的性命,不值得!”
“呵......”紫昭喉头鼓动了数次,才抬起无焦距的眼望向我,
“真、没想到......我竟、会死、死在你这个、这个家伙怀里......”
“......别说话,大夫快来了。”
“没、关系......我已经、累了......”
“......”
“严、淳......十二岁、时......我第一次、看见连锦......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那之前,我从未见过、长得他那么、漂亮的人,那眉......那眼......那身姿,气度,就像天边的、彩霞一样、炫、炫目......我呆、愣愣地、望着他说、说不出话了,他便、持起我的手,笑着、跟我说:留、下来,帮帮我恶......”她又呕出口血,然后凄然地笑,
“从那天起,他、就是、我的天......我帮他、获取、想要的情报、他便越渐、偏宠我......我害了、多少人呐,连锦、从来不过问、问的,却因为我把、你推给了、给了姓方的、他第一次、动、动手打我......呵呵呵、你从、来不对我凶的,却因为、我三番、五次要除、他、你就.......把我往、死里逼呀......”她眼神涣散无光地望着空气中的某处,慢慢抬起颤抖的手来,似要触碰,
“我的连锦......就因为、他,就因为这个、没用的、男人......最后,甚至落得、那副田、地......连锦......我的连、锦......报应、报、应......”
年轻温热的身体,在我手里慢慢冰凉。
吵杂声由远及近。
回头,正看见焦急冲上前的大夫和刘家兄弟,香儿。触到一片惊疑的目光,而后便听得他们倒抽了好几口凉气,香儿更是惊得习惯性捂住嘴巴后退了好几步,眼圈很快就红了,被刘冶及时扶住。
原本麻痹的痛感终于觉醒了,痛得我差点不顾形象地嚎啕......
毕竟历经了几次非人的痛楚,我一向很能忍耐,但是人就是在有了依靠的时候,才会变得莫名脆弱。这一次其实绝对没有师父给我打通经脉时来的痛苦,但看到那么多担心关护的人脸时,我还是很不争气地痛到滴了几滴猫尿,听到要动家伙,我更是失去理智大哭大闹要吃麻药吃麻药......
“珠宝——”站在床边一直看着大夫给我包扎的香儿,嘴唇抖了好几抖,终于颤着双手扑在我身边哭花了脸,刘冶安抚不过来,心疼地轻拍她的背,和阿览一样直叹气。幸好婆婆和阿才被刘冶明智地派人牵制在外面,否则还只不定会不会变成丧场......
“香......儿,”睁了睁整张脸上唯一外露的独眼,我迷迷糊糊道,
“你能别......哭得好像,我就快要入土似地么......”
麻药当然没给落下,所以现在的脑壳有些昏沉。自制的麻沸散毕竟没有现代的东西来的有效,整个勾线缝合的过程都是在我半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还是痛,不剧烈,但也绝对不轻,一场刑罚自然整得我说话有气无力,香儿一听哭得更凶......
“呜......怎么会这样嘛......明明早上、还、还好好的呜......”
“果真是蛇蝎女人!”阿览一锤桌子,语气阴沉,
“真够毒的!”
想到紫昭的结局,我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唏嘘一把,耳边便是自己随着呼吸自然而出的一声叹息。
众人静下来。
“比起我们,她真的很......可悲。”睡意慢慢沉重起来,语气有些我自己都意外的哀伤和庆幸,
“生活造就各异的人,周边坏境对人性格观念的影响,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她有这样偏激得,近乎病态的执着和唯我,除了先天好强的性子,就我觉得更多的是,后天来自身边人事的潜移默化......十几岁就出入风尘场,怕是没深交过几个能谈心的朋友,生活唯一的中心就是连秀庄,但即使被连锦宠上了天,她也不可能在那样的人身上得到别的什么东西,她又怎么明白,人和人之间来往,不仅取自相貌和能力......心无旁骛地生活在别人无意中为她编织的世界里......相比起来,这种时候,或是生病苦恼郁闷心情不好,最不济,我好歹还有你们这帮朋友在,而她......她的身边......什么人也没有......”果然小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应该从小抓牢,不能有丝毫放松警惕......
睡着前的最后一刻,是香儿给我拉起薄毯后,轻轻的叹息。
其实做为一个男人,脸上身上有疤倒无所谓,只要不是狰狞得有碍瞻观,基本没多少人会在意。想去掉应该也不难,那会儿挨刀子的时候秀秀给我的袭城造去疤膏我都没怎么动。
麻烦的是,视力问题。大夫说我这只左眼想要像以前看得那么清晰是不可能的了......多少还是让我挺......不是个滋味儿——点儿也不光荣地半瞎了。
脑袋上裹了好几个月的纱布,终于有一天可以拆了。
眼睛还需要再敷几天,婆婆按着我的要求给我做了个防水的羊皮眼罩,一小片儿罩在纱布上,两根点儿细的羊皮绳绕进头发里一扎,一照镜子乐坏我了——这是跑东方来的西洋海盗哇,真酷!
走背半瞎了的阴郁一扫而空,我又清清闲闲地过起了养花逗狗的日子......只是换了个地方,换在我自己的地盘儿上潇洒了。
哪儿?
我在这个世界新接手的唯一不动产——除了天神教还能是哪儿?
本来早该去的,因为我坚持要过了干儿子的百天再走才拖到现在。香儿抱着孩子送我们的时候,那模样,我都想把她娘儿俩一块儿打包带走......
赶了不过几天的路程,去了,才知道为啥我一直会有吃亏的感觉了,果然我不太灵光的直觉还是偶尔有用武之地的。
打比方说,虽然你原本就不缺钱,但你无本弄到几车人人抢着要的时令鲜果,当然会好好思量思量怎么才能更好地物尽其用,计划可以大赚一笔也可以很有面子地送给亲戚朋友作礼,同样可以存在地窖自己慢慢吃,可第二天就发现那堆外表光鲜的鲜果是打过剧毒的,你得自己掏腰包花大价钱买来消毒药水才能出卖出送......
天神教,还真被我当初说中了,剥开我这教主的表面就是大掌柜的内质。有专门的部众外出收集东西,什么稀奇往哪儿蹦跶,同时自家栽种茶叶药材或是果树然后另立庄园的名义大量出售。
老家伙已经有好几年没管过教内的事了,基本就是八叶掌柜代为管理上下大小教务。这八个人里,除了刘冶这个头,只有三和七在教内,平日公事繁忙人还都是寡言少语的人,也就给我接风洗尘那天见过面,之后基本就见不着。有两个常驻另两处分部,另外三个,游历各地收集宝贝去了,大概到年边了会收到他们寄回来的信物......
只有三个管理者,管理几百近千号人的大本营,你觉得会有多轻松呢?先不说对外近两年的生意都勉强持在亏本基线上下浮动却不知其因,再说对内虽然严苛的教条有很多但底下的人为何还是像一盘散沙屡抓不改工作效益着实不高......多得是要忙的地方,我这个教主,也就是新加入的劳力罢了,就我,做得好充其量是个本分的教主,做得不好那就别想有好听话入耳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转眼,十二月近,已是冬日。
风温,天气晴朗,日头一照还是让劳碌的人热得人满头大汗。
“三,这是我新拟定的条例,你负责实施一下吧!”往躺椅上一仰,
“霞儿,我要一杯冰镇酸梅汤。”伸个懒腰。
“好几个晚上没睡等会儿让我补个眠再说。”
三叶接过不薄不厚正好二十页张纸,翻看了一下,平静的脸上出现几丝异样:
“茶叶要抬价?一两银子十钱就很不好卖,要涨到十两银子一钱岂不更亏损?”
“再往下看,看完呐,我写得很清楚的。”接过可亲的霞儿递来的酸梅汤,咕咚咕咚,看三叶垂首重回纸上,解释:
“我看过账本,也调查过了近几年各种茶叶的销量,明明我们的茶叶比任何一家都不会差,卖得也便宜,接的货单虽固定销量却怎么也超不过别家,很大原因就是出在这品种和价钱上。现在的商人销售茶叶多是以全民为对象,我们‘天和’也不例外,货分好坏价分三等,但是人除了贫富还能分出很多种,胖的瘦的,健康的不健康的,男的女的,怀孕的生完孩子的,等等等等,那咱们就能按这些不同种的人把笼统的茶叶像药一样分成功效不同的茶嘛!就像我那上面写的,普通老百姓对茶叶的好坏不尽了解,大多还只持着‘贵的就是好的’这种观念,但多饮茶防止白内障,帮助抽烟人士排除体内毒素,洗脸洗澡可减少皮肤病的发生皮肤光泽滑润柔软,可消除黑眼圈,防治皲裂湿疹还止痒。洗脚减轻汗脚脚臭,洗头可使头发乌黑柔软光泽美观,刷眉可使眉毛变得浓密光亮,漱口可除口臭保护牙齿防治口腔疾病,太多好处了,这些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我上面写得很清楚啊!”喝口酸梅汤润润喉,
“女人都爱美,人都希望健康无病,这不多得是可以善加利用的地方么?以你的脑袋应该不难想吧?咱药库里的药不少,加几味进去,只要一点点又是一堆好东西。再者,既然贵的就是好的,适当抬高价也有利无害。不过光这样还不够,要大卖名气就要大,天和不是天神教,咱得让人知道它好,首先就把那些茶按功效的不同包装起来,什么好看什么华丽就怎么摆弄,上面一定要标明详细的产品介绍,然后找几个人出去推销——说些什么‘饮尽天和,福寿安康’什么什么的,可以隐晦地引导一下大众‘不是哪家的茶都跟天和一样’,尽可能地把那些好处大肆宣扬——广而告之所谓广告也。我还就不信打不响咱天和的名声!”
三叶望着我口若悬河木愣愣了好一会儿,平日要睁不睁的一双眼才慢慢精神起来。
“我这就去。”转身就走,那脚程,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以悠闲从容闻名的三掌柜......
希望施之有效,否则岂不白费了三叶难得的激动白费了我几宿的拟定计划。
再伸了个懒腰,软骨头地瘫在椅子里眯眼,大概太久没清闲,现在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思绪纷飞了。
叹口气,三叶身上那种熟悉的沉静气质看着还是那么让人舒服,有时候望着他的背影我几乎会有心跳加速的征兆,如果他的眼神不要那么呆板无神,脸不要那么圆润我会非常非常喜欢他......
睡得朦朦胧胧,隐约被些噪杂的声音吵醒。
醒了就睡不着了,一看天色,已是近晚饭的时候,打着呵欠出了房门,却一个人也没有,平日这个时候应该满是人张罗开饭的呀?
疑惑地出了院子,却在跨出门槛那一步的时候,被眼前那抹白色的身影紧紧钉在了原地。
我......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回神时,我人已站在树下的那人十几步开外,望着他的背影搓着手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叫他。
怎么办?这种时候应该先喊他的名字,然后问他过得怎么样,接下来呢?嗯......身体好不好?连秀庄的生意稳不稳定?问这个会不会太敏感......
有所察觉的男人回过头来,沉静无澜的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身上。
“连连连连、连咳、连锦,呃,好、好久不见了......”我颤着声笑。
他望着我,依旧淡漠,却歪了歪脑袋,不疾不徐地把我打量着,且频繁落在我的左眼眼罩上,模样有些天真地迷惑。
“......啊?”我的笑彻彻底底地僵在了脸上——他不认得我......
不待我多说,一声爆发的怒吼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疾风瞬间而至。
“严淳——”
珠宝终于瞎了,终于当掌柜了,锦大人终于主动送上门来了,宅我想写这一章很久了——
看来要虐锦大人还等再等段时日了(趴跪)...
希望看虐攻的看官sama,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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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所谓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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