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小土堆儿

23、真相 刘凌惊

　　刘凌惊到合不上下巴，回头望望自己救回来的“傅铭”，却见他面色如常，看向夏明和杜景陵，都是一副“猜到了”的表情，再看陈渊，刘开诚，左丞，全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同样惊讶的似乎只有几个师弟。于是刘凌默默咽下了口里的疑问，不能让小师弟们觉得自己跟他们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傅风七话语间带着颤抖：“乐安，你什么意思？”
　　“您是当朝太子，傅铭，十二年前，遭二皇子傅潮下药毒害，高烧不退，病好后却失了记忆，皇上为了保全你，将你送出宫，交到傅怀远手上抚养，只愿有朝一日，你能活着回来继承皇位。”
　　“怎么可能！”傅风七指向“傅铭”方向，“太子不是和太傅一起被你藏在清溪村了吗？”
　　“皇上的唯一愿望，是太子能活着继承皇位，他甚至不在乎江山社稷会不会从此毁在傅铭手上，只要他活着。这样的皇上，怎么会派太傅跟着太子出宫呢？跟你一起出宫的，是当年验出你所中之毒的陈渊，他与你一同去了郡王府，易形，化名越子实一直保护在你身边。”
　　傅风七望向越子实方向，他多希望六哥能开口否认，对方却点了点头。饶是一向冷静的傅风七，也开始慌张了，想了想又反驳道：“不对的……若是不能让我死，怎么会让我成为暗卫？身为四军之人，受伤身亡都是难以预料的。”
　　“你武学天赋如此高，若是其他人，定是入雪中军的。王爷是想让你进了风中军后，能受保护，安全点。”夏明默默开口，“本来王爷已经设计好了如何暗地里帮你完成考验，却没想到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自己通过了考验成了风中军一员。”
　　杜景陵点点头：“而且我跟大哥身上都有死命，不论何时何地，护你周全的命令永远凌驾于所有任务之上。只是王爷给你的任务都经过考量，不会超过你的能力，你又谨慎，从来没有置于危险之地过。
　　宁季兴听到这笑了：“唯一一次，倒还是我替二位挡了。”
　　傅风七再不愿意也明白了，宁季兴没在开玩笑，他脸色发白：“可是乐安，你不是说……”
　　“救太子出去，哪这么容易啊，要是被发现了，在宫外被刺杀，那可如何是好？总要有两手准备。所以当夜两辆马车同时出宫，一辆载着的是被严加保护的你，一辆载着的是被推出来挡箭的林莘。”
　　“他们选替身，要身家干净，还能自愿保密，替你去死。”宁季兴抬头看了看左丞，“你们林家倒真是明知不可为偏要为，家训明言禁外室，倒还一代代都偷偷养外室。”
　　宁季兴朝假傅铭方向努努嘴：“那是你族弟，左丞次子外室之子，自幼聪慧。左丞以事成之后接纳她母亲灵位入林家祠堂为条件，让他做你的替身，替你去死。”傅风七已被这信息量震惊到说不出话。
　　宁季兴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嗤笑一声：“那时我问你，为什么刘开诚，会让我来藏太子，还记得你说什么吗？其实我以前想法跟你一样。后来才知道，哪是什么能力优秀被看上啊，我宁季兴，不过一个靶子罢了。”
　　宁季兴冷冷扫过刘开诚的脸：“假如当年我尽力掩藏，却还是露了马脚被太后的人找到，哪怕太后对太子没有杀意，易形成你的林莘也会主动往刀口上撞。尸体带回去，太子之事就了结了。可他们却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能做得滴水不漏，十来年从未暴露分毫。你知道为什么我被抓之后，他们不来救我了吧？因为我如果供出傅铭下落，你就永远安全了。”
　　宁季兴深吸一口气，眼眶还是没忍住红了：“我真傻啊，我还真的以为这是什么家族振兴的唯一机会，上赶着往死路里跳。我以为，我只要护住‘傅铭’，就能在一望无际的海里等到上岸的机会。却想不到，他林莘，是块被扔进海里的饵，而我，只是个鱼钩。”宁季兴哽咽着，眼神里满是绝望，“拿竿的人是想用这饵和钩，除掉可能对你不利的鱼，我却天真的以为，我是保护着太子的利刃。宁氏早就没有希望了，一家子，全是他们下这盘棋的棋子，只是不知道我当初若与林莘身亡，到如今你登了基，他们还能不能记得我父子四人埋骨之处，发发慈悲，平我等冤屈呢。”
　　傅风七被宁季兴的表情刺痛了，伸手想先拉他起来：“乐安……”
　　宁季兴却避开了他的手，将圣旨往他面前送了送：“太子殿下，还是唤我季兴吧，我记性太差了，怕我记不住父亲寄予的厚望。”
　　傅风七明白了，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傅怀远死后，宁季兴在洞里露出悲怆又绝望的神情，因为他知道了，自己多年来守着的幻想已然破灭，他一直被骗着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任务卖命，护着一个假太子盼望着家族振兴。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宁季兴在路上不愿赶路，因为宁季兴知道，只要进了京，傅潮被拿下后，傅风七的太子身份将公之于众，他会名正言顺地成为新皇，上位，就再也不可能与自己有瓜葛了，他得娶妻纳妾，为天下苍生社稷而活。
　　宁季兴跪太久了，手也已经开始酸痛却还是撑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沉重，其他人不便说话，师弟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傅风七不再说话，宁季兴也无法开口催促，他不敢抬头看傅风七的表情，他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傅风七一路上一直想着早日进京解决一切，替王爷报仇，之后就能跟自己去见父兄灵位。可早在傅风七计划着两人的未来时，宁季兴就抱着要分开的想法了。
　　傅风七知道宁季兴已经做出了决定，从带着他上京开始。在家族和傅风七之间，宁季兴选择了家族。
　　他没有跟傅风七坦白真相，明面上说利用傅风七与风中军保护自己，实际保护的人却是傅风七。当年傅风七护着他回了怀会，而今却是他护着傅风七回了京。
　　傅风七叹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低头拿走了圣旨，又伸手将宁季兴扶起来：“我知道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宁季兴听了，本该松一口气，却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把包裹也递给了傅风七，那里面是传国玉玺，平日里皇上处理政务用的是当朝玉玺，可若是新皇登基，则必须要有传国玉玺。当年皇上把传位圣旨与传国玉玺一起交由傅怀远，傅怀远便派了雪中军第一高手顾城寸步不离护着。
　　“宁氏一族世代忠心耿耿，望殿下念在父兄为国捐躯，还他们一个清白，还我们宁家一个清白。”宁季兴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季兴使命已完成，告辞。”宁季兴起身又向傅风七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径直向外走去。
　　刘凌下意识伸手，想拦住他，宁季兴却目不斜视，直直地离开了。刘凌慢慢放下了手，与几个师弟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完了。傅风七登基后，这两人，将毫无继续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