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转折2 宁季兴 ...
-
宁季兴脖子一僵,缓缓扭头看向身后,是傅临会。
变故来得太突然,傅风七第一反应要上前,傅临会却迅速将剑抵上宁季兴喉咙,朝傅风七努努嘴:“退后。”傅风七只得沉着脸退开两步。
禁军皆已被带下去关押,众人没有防备,因而只在一瞬间,刘府剩下的侍卫和左丞的人全被怀会军制住了。
傅临会要所有人放下武器,众将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宁季兴却从善如流先扔手中佩剑,再解了腰上软剑,又朝傅风七颔了颔首,傅风七利落地摘下佩剑丢在地上。刘开诚见状,也下令放下,场上霎时“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声过后,所有人都扔了手中刀剑。
傅临会对旁边的手下下了命令,让他们把傅潮押了下去。
宁季兴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来,只是冷冷看着傅临会。
傅临会回头歉意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本来看你这副模样,不忍心再打击你了,只是我的事,也必须今天解决。”
宁季兴笑着蹭了蹭嘴边的血迹:“来吧,多你一个不多,敢问十一王爷是要解决何事?该不会还以为我是杀你兄长的凶手吧?”
“哦,那倒不是,你的身份我还是知道的,不可能对他下手的。”傅临会凑近了,“我想问的是,太子在哪?”
“太子?想不到十一王爷也想对自己侄儿下手?”
“你放心,我不动他,我会好好扶持他的。”
宁季兴挑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可能没有,但你要是不说,他们可就都得死了。”傅临会指了指旁边被控制住的众人。
宁季兴乐了:“十一王爷,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只是想要荣华富贵罢了,他们死活与我何干呢?”宁季兴看向刘开诚方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十一王爷想抢头功,横竖我们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活不了,那不如这样,你先杀个人哄哄我?我高兴了说不定就说了。”
萧逸听到这话急了:“季兴!大人这些年对你也不薄,你!”士兵手里的剑向萧逸多压了两分,萧逸只能住了嘴。
傅临会跟着笑了:“这可不行,我留他们还有用呢。不过其实我找不找太子也没关系,大不了对外称二皇子弑君杀弟,太子身亡。然后扶持十五皇子上位也是一样的,名不正言不顺也没关系。倒是你,当真无所谓吗?你死了你们宁家可就都完了,你的家人,可还等着你帮他们洗脱冤屈呢。”
被戳中痛处,宁季兴笑不出来了,瞪着傅临会的眼里快喷出火花,良久才松了口:“罢了,让你的手下去城东清溪村吧。进村后问一下私塾先生住哪儿,很容易找的。”
傅临会满意地笑了:“信物呢?”
宁季兴解下腰上的玉佩丢给他:“跟他们说余党已清,恭迎殿下回朝。他就明白了。”
傅临会仔细端详这玉佩:“你最好是不要耍花样。”
“耍不耍花样对你而言有差吗?反正你也说了玉玺可有可无。”
傅临会将玉佩递给手下,要他速去接太子回宫。那名手下身着军甲,虽是普通款式,却能看得出材质贵重,脸上还带着一个铁面罩,遮住了半个面部,只露出眼睛,他应了一声,接过玉佩走了。
傅临会看手下将傅风七绑好,刚要让他们把宁季兴也绑了,将所有人都押进天牢严加看守,却听盯着远去的那名手下的宁季兴,忽然开口:“别急啊十一王爷,再聊会?”
傅临会听说了宁季兴巧言善辩,因而不打算理他。
“啧啧,王爷这位手下,长得倒还挺俏,怎么把脸遮起来了?”
傅临会顿了一顿,终于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在替他惋惜啊,遇人不淑,找错了主子,跟了你,一生尽毁。”
听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傅临会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了一丝意外的发展。
“十一王爷该不会以为,只需要在他们面前把脸遮起来就够了吧?可知我五年前,就见过那位俏面阎王咯。”俏面阎王,是怀会军给林飞羽起的外号,林飞羽虽只是骁武营副将,却是怀会军中第一好手,近战轻功皆十分了得。却又唇红齿白,貌比天仙,脱去军装任谁都以为是一文弱书生,跟杜景陵被戏称为怀会双美。林飞羽做事十分严厉,手下对他既敬又怕,给他取了个俏面阎王的称号。如果继续在军中发展,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军是迟早的事,只可惜。
“十一王爷是手下没人了,还是对他太过放心了?在百岷山上居然派他来引我,却不想我看清了他的样貌。”
“你……你早就知道了?!”傅临会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林飞羽带着几名心腹前往清溪村,进村后果不其然,很简单地就找到了私塾所在。
到了门口,林飞羽反而迟疑了一下。心腹见他停下了脚步,好奇:“怎么了大哥,不对劲吗?”
林飞羽摇摇头,在未知的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摸到出口,反而胆怯起来。
几人上前敲了敲院门,周温良出来开了门:“你们是……?”
林飞羽将玉佩拿了出来:“余党已清,恭迎殿下回朝。”
周温良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快进来说。”
此时天刚微微亮,傅铭却早已洗漱整洁在读书了。见周温良带了几个士兵打扮陌生人进来:“周生,这是?”
林飞羽跪下行礼:“殿下,宫中孽党已尽数清除,我等奉命来接殿下回宫。”
傅铭一听,站起身:“宁生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来?”
“回殿下,宁生受了重伤,虽已无大碍,但不便走动,才委派我等前来。”
傅铭点点头:“好,我取下包裹,随你们走。”
见傅铭去了内室,周温良倒了水递到林飞羽面前:“将军路途劳累,辛苦了。”
林飞羽摆手说不必,周温良笑了笑放下杯子,却忽然反手向林飞羽抓去。林飞羽也不是等闲之辈,反应迅速躲过了一招:“您这是何意?”
周温良却不回,只是招招快准狠地朝林飞羽打去,林飞羽挡了几下明白不是试探,毫不犹豫地接招打了起来。
林飞羽毕竟怀会军第一好手,又有几个心腹助阵,周温良很快落于下风,恼羞成怒冲着室内喊:“热闹看够了没?”开口竟是女声!
话音刚落几支暗箭飞出,林飞羽闪身躲过,却有两个心腹直接命中要害倒地,顾城一声白衣从里间出来,林飞羽提剑刺去,顾城接连几个闪身躲开,左手始终背在身后,看着好像没怎么动,却招招都能巧妙避开。林飞羽的阵脚渐渐乱了,弱点暴露得越来越多,顾城觉得没意思了,才挥动右手的剑,接连几下敲晕了剩下几人,从始至终剑都没有出鞘,白衣上也一滴血都没沾到。
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几人,顾城摇摇头:“真不经打,就这种水平,傅临会怎么好意思瞧不起我们四军。”
“周温良”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是个武学痴,要换了我们和风中军,只怕是打不过的。”
刘凌带着太子和周温良从内室走出来:“诶,这就错了,要是我七弟对上他,还是有胜算的。倒是没想到花中军第一美人,扮起大叔来,也是游刃有余啊。”
“周温良”娇嗔一笑:“多谢小刘公子夸奖~”
周温良:……能不能别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
“不可能!”傅临会慌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你想诈我?”
“怎么会呢?”宁季兴笑了:“王爷没发现,四军众人,进京后都不见了吗?”
傅临会脸色一变,与此同时,宫墙上忽然整齐地出现了一排弓箭手,正是以夏明为首失踪的骁威营左右军!四军的小孩们也都在。傅临会分了下神,宁季兴趁机一掌打上傅临会手腕。傅临会手一松,剑落入宁季兴手中,宁季兴握着剑腕部转动,剑抵在了傅临会脖子上,转瞬形势反转。
“都放下手里的武器,不然你们将军可就没命了!”有士兵想拼命,可挥动剑什么都还没做,一支箭已稳稳刺入心口。宁季兴也毫不含糊地拿着剑就往傅临会脖子上抹,眼见一丝血迹流下,其他人见状只能纷纷放下刀剑。
宁季兴一手拿剑抵住傅临会,脚尖用力将地上软剑挑起,用另一只手接住。傅风七往他这走了几步,宁季兴挥剑斩断他身上绳索。傅风七拿了绳索把傅临会绑了,才拎剑去救其他人。被松绑了的众士兵奉命把缴了械的怀会军关进了大牢里,此时场上就剩刘开诚左丞和四军几人。
宁季兴看着颓在地上的傅临会:“我倒还有一个疑问,想请十一王爷解答一二,为何你要杀傅怀远?”
傅风七猛地回头看向傅临会,他也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人能对自己同胞兄弟下手。
傅临会看着宁季兴不解的神色,露出了一丝自嘲:“宁季兴,你还真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们宁家一般兄友弟恭呢。杀他,是因为,有他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熬出头的时候!”
傅临会神色落寞:“我从小,什么地方都没资格去,他大大方方当着小世子享受万人敬仰,享受父母伯伯疼爱,我却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岷王府被关起来,不能出去玩,不能被别人碰见,连年夜饭都没资格一起吃!明明是我比他更有行军打仗的天赋,我掌管怀会军却还得用他的名义,他住着郡王府,我却只能在小宅子里住着。甚至,他带着我养出来的怀会军,来帮助太子登基?那然后呢,受封受赏的还是他傅怀远!凭什么!”
宁季兴神色复杂:“就为了这个?可这也不是他的错。”
“还不够吗?就因为我比他晚降世半刻,我傅临会就注定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你们面上毕恭毕敬叫着十一王爷,可谁都知道,哪怕完成大业,我照样连受封的资格都没有!”
“你错了。”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陈渊和杜景陵到了!
“王爷并不比你差劲,岷郡王的儿子,怎么可能不爱兵法,你以为,王爷书房的兵书都是为了糊弄人才安置的吗?不是的,每本他都细心研读。他哪是什么对带兵打仗不感兴趣啊,他是知道你的愿望,你的努力,甘心做你背后的支柱。名字有这么重要吗?现在提起怀会傅大将军,不就是你吗?”陈渊恨铁不成钢,“你可知,王爷早就打算好了,此事一了结,你去京城受封,他想随我云游天下。”
傅临会呆住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会这么好心吗!”
宁季兴叹了口气:“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弟弟到底为什么要杀自己,可还是下意识护着你。你以为你做的事他会看不出来吗?从他不让我们几个见你开始,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所怀疑了。”
傅临会大喊:“你们别在这乱说了,他要是早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上当!”
“那是因为,他想过你可能有别的想法,却从来没想过你会想杀他。”宁季兴蹲下凑近了,“傅临会,你知道吗?你手下走的时候,他还没死透,他把什么真相都告诉我了,却独独没提半字对你的怀疑。”
想到这,宁季兴又苦涩一笑:“我还以为,他临死前那句对不起是为曾向我撒过的谎道的歉,却想不到啊,他是因为,明明身在这个位子,却还是狠不下心告发自己弟弟,哪怕这个弟弟,狠心到杀了他。”
傅临会已经彻底懵在了原地,口中不停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陈渊叹气摇摇头,要手下把傅临会押了下去。傅临会永远不知道,傅怀远明明有一身本领,却心甘情愿把带兵打仗的机会让给同样热爱兵法的弟弟,私底下对这个弟弟充满了自豪,他很珍惜跟父亲和弟弟在一起的日子。傅怀远毫不犹豫就愿意给皇上卖命,不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皇伯父,与自己父亲关系亲密。更是因为感谢皇上,当年制止了父亲,保住了弟弟的命。
杜景陵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宁季兴时,恰好刘凌也带着太子他们前来。宁季兴冷冷地瞥了傅铭一眼,却没有行礼:“你什么都知道?”
傅铭愣了一下,明白后点点头:“嗯……”
宁季兴回过头从包袱里拿出了一道明黄的圣旨,却不往傅铭方向去,反而走向了傅风七。
刘开诚和陈渊都看到了宁季兴黑沉的脸色,却只能叹口气不做声。
宁季兴就在傅风七充满疑惑的眼神注视下,举着圣旨跪下了:“孽党已清,恭请太子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