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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思念囚守 ...

  •   好想搭乘光阴的轻轨,好想抚过一个人浓厚的双睫,好想吻一个男生,他,一定有张薄薄的唇。那是一朵正自衰老的百合,总在想着你的时候呤歌。那些熟知的音节无数次哽在喉结,你有时却能听到,有时竟已忘却。
      四壁白晃晃的卫生间里,汩汩持续迸涌的血液,湿润阴冷冰凉的地面。白瓷血泊交融的世界,冰凉枯瘦尚有温度的躯体,像被摘离了根须的枝干,她张着一只眼探寻挂在窗边的茫茫黑夜。凌乱的发束好久没洗,散乱的铺于双肩,胸前,疯长的发,像是黑色诡魅的梦魇。
      我穿着一袭最是心爱的红裙,裙摆呈羽扇状打开,温柔的亲近地面。赤裸的双腿打着颤抖的节拍,沁心的凉意从脚尖伸展。那个时候,全身的血液像是鲜活了过来,它的苏醒带有强力的撑张,我用了心底那双半寐半睁的眼看清楚了它像是鲜妍欲滴快真实的绽放的花朵。那个时间里的身体,不再是自己,我好像坐着,也好像站着,捧着难以辨清血与色的红裙,旋转着踏起舞步。窗外仿如仙境,清翠生动的藤蔓升腾起雾气,袅袅飘进……
      想你。那个时候年轻的自己,会故意在你面前将领口放的很低,然后微微面朝你俯身,装作一副完全不经意的粗心向你投出不安分的视线。我的视觉从来不曾绕开过你,你的鬓角,你的双眉,你的眼尾,你的鼻。有时仔细的会发现一个个细小的惊喜,唇上的纹,颈上的纹及皮肤细腻的纹理。这也许是擎起幼小心灵的支柱,你知道么,它会在很多个难以入眠的凌晨布满整个脑墙。只是这些,这些被主人轻易忽视的细纹,然后我运用我所有的思想,摊开一块洁净的白布,在上面编织童话和美梦。就连在你面前将领口放低的时刻,我都目不转睛的直盯你的双眸,我害怕会错过任何一切可能失去的细节。同时,我却敏锐的感觉你稍扬起的嘴角,带有些许略微的轻狂。上扬时不太自然向旁延展的波纹,直刺入我脆弱的心脏。在夜深人静的黑夜,我才会肆无忌惮的抓紧被褥,像疯子一样的撕扯,十指绞紧头发将它们一并拼命揉捏拉拽。头皮生生的疼,却更是生不如死的狰狞。没有人相信这个时分,平时外表冷静寡言少语的十七岁的少女,正与床褥纠缠在一起,她的长发已经被扯下了几段,床沿床单靠枕上丝缕断裂的发丝。也许他当时只是略有调揩意味的观察着面前这个冰冷没有自尊的个体,等候着她的自惭形愧。自尊算什么,当看着他时,身体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干净。
      可你还是那个样子,异常冷静的迎接眼神,我像个透明的瓷花瓶般失去了一切招架,我甚至在你的眼眸中看到了闪着某种光亮介质的自己的影象,我完全猜不透你此时的内心所想,哪怕是讥讽是惊诧。自己的影象逐渐混浊向四周散开去,光芒至此消逝。我不想猜测你的余光瞥见了些什么,我只是尽力故作清醒试图让你迷惑,对我迷惑,对我好奇,对我抱以充满全心的关注。那时候的我,穿着低圆领的白色丝质睡裙,孱瘦的身形稚嫩无比。她们说浅秋的我具有独特的气质,肌肤会泛起冰冷的光,深夜游行,像极了鬼。而那个男孩,条纹衣襟睡裤,脸上余有困意,发稍蓬乱。他刚刚坐定放下水杯,在他尚未看清楚是我时我便走近了他。我想这个瞬间在你我的生命史上会开始浓厚,愈显分明。
      对视中隐约震起了漫漫流年周身上下的痛。而在此时,他站起,走回了卧室。我只是想成为他的背影,在他转身的刹那,随行他海角天涯。餐厅里昏黄的光晕将我的脸隐在阴影内,当时真的想就这样隐逝,光所打下的暖流使我不至于过份寒冷,而我的心却像被他亲手埋进雪堆之中。你知不知道从何时起你已不再只身一人,我愿意成为你久远的担负,也愿在枕旁为你守候漫长的黎明。
      而你,仅仅作为我的遥远的没有血亲的哥哥。我不会贪婪的还去奢求些什么,有这些许怪异的相聚时刻,有时躺在床上嗅着墙面的另一边太过稀淡的呼吸,可以在经过卫生间时清晰听见里面你的歌声及混合的持续冲澡声,能够在洗脸时观察你的快用完了的半条牙膏。这所有的所有,便足以使我兴奋不已。以致从前我的百无聊赖的生活现今可以那么令我充满期待。
      对于这个小镇上来的毫无生活品质的小女生,你从来不曾有过多的言语。母亲时常吞咽的怨气我看的明白,本已坚持离开的决心在看到你之后却消失殆尽。就算她再怎么冷嘲热讽,我这倔强的脾性却不为之动容。只为见你,就算是你的紧闭的房门,就算是你的晾在阳台的清爽的衣着。有时我会整日整夜拉开窗帘开着窗,好让自己在梦里都可以闻到你衣服的肥皂味道。我将关于你的一切用丑陋的文字记载进日记里,日复一日,偶尔翻开浏览,竟端倪出些轻微的病态。我生活的节奏和状态,已脱离一个青春少女应有的明亮和气节。但我真的不在乎。你知道么,我经常将日记揣在怀里,捧着捧着就这么沉沉睡去。于是,一个个梦境里会出现一个个怪模怪样的你。我有聆听电台的习惯,于是,好像梦里都有你最清澈响亮的言语。我开始有些分不清,每一个与你在房子里相遇的时间罅缝,究竟是梦亦是真实。
      黑夜里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寂静无声的大地之上和苍穹之下,有人会有着和我相同的气息,会踏起相同的步履么。
      我最终还是回了原有的家,那个仅剩下父亲的世界,对我来说,丝毫没有温热的源泉。日记里承载着昨日的幕历。你的身影还是那么熟悉如同第一次所见的清瘦。始终看不清双眼,它们躲在一片狭影后,我不知道是否可以管它们叫作忧愁。这样重复的别离也许仍需继续,而我的成长仍会使你无视么。我在转身离去的时刻,感觉天昏地暗末日降临,母亲在身后并不克制音量的说,终于走了,随后便是两阵清脆的步子和紧逼其后的关门。我的尊严,我的脸,被飞扬的尘土洗劫,我的背影在那个时空不具备任何存在的意义。在自己的房间,我想象着我曾经躺过的被褥和那些用过的锁碎的用品正在面临严竣的清理,想象着那件白色丝质睡裙或许已飞灰烟灭。这个小镇此时此刻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听得见暗夜里滴了黑色的血。日记还剩大半本的空白,摸上去湿漉漉的像摸着自己的心潮。我的青春,即将意味抚着日记本无奈的睡么。依然会有你的奇怪的梦境,却每每有海潮打湿了你的发眼,然后是颈。哭喊着悲声怆地,睁开眼发现空空的房顶。
      我多想就这么撑过来,因我坚信这就是命运艰辛的坎,坎后便是我们交织的宿命。
      无声的吃饭间隙,思绪流沙般流淌。偶尔抬起头可以看清父亲根根银缕丝遍布的发顶,它们正茁壮的以扩散殖民地的趋势成长。他那只是四十几岁的年纪却像是历经沧桑。在他心中我会永远是个不曾长大的孩子,我们彼此不说话,眼神没有交流。整个房子有时空洞的像个地穴,安静的出奇,长此以往可以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生命时刻的摇摆。好像当睁开眼苏醒之时西方就有夕阳的光辉抛洒下来。而这个空房子里唯一能够长久直视的东西便是孤独的摆放在客厅壁橱上的母亲的相照。当时的母亲一身紫裙,笑的像朵灿烂的花朵般迎向朝阳。她的漂亮年轻的笑靥像有张力能把你整个身心溶进去。相框镜面非常干净不沾染尘埃,那是需要不断细心呵乎和擦拭的。摸着相片的时候,是我逃离世俗喧嚣最最宁静的时刻。那个时候我仿佛就站在年轻的他们一旁,注视着当时温馨的一切。那个洋溢着温暖的房间,摄影师调整角度,父亲则在角落里专注沉默时而向那个此时在他眼里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点头并会心一笑。倘若生命也可以就此定格,包括父母,包括我,包括无数个小小的无可名状的幸福。
      我不曾原谅过他,这个独自过活的男人。我恨这个房子,恨它的每一个墙角,每一根柱梁,甚至它累积多年的腐臭的空气,像浸泡了陈年的老尸。一个人呆在客厅,有时从墙角会突然传来一阵阵怒骂,然后是头颅撞击墙壁的声响。循着声响走近,就看到父亲一脸怒容扯着年少的我的脖子,一边将我的头撞在白花花的墙上。那时,灯光昏浊,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我,第一次尝噬蜕变,有了一颗宁愿被活活掐死的心。不忍再看下去,转过身,背后依旧传来愤愤的吼声,少女摔倒在地,地上是拖鞋与衣料、幼体的碰撞。想着这些的时候,心脏再次颤抖,相片上女人的脸渐渐恍惚,我想象着我的母亲与你和另一个温柔的男人,正享受着天伦烛光。
      我不愿向你抢夺些什么,我所有的只是夜夜抱着日记辗转入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思念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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