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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外门大比 墨麟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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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大比的日子到了。
广场上搭起三座擂台,以青石砌成,刻有防护阵法。外门近两百名弟子齐聚,或紧张,或兴奋,或跃跃欲试。大比排名,直接决定能否提前进入内门,甚至被哪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阿木和墨麟站在人群边缘。经过一个月的苦修,阿木的修为已稳固在炼气三层——这速度,在外门堪称妖孽。墨麟虽仍未突破炼气一层,但气息沉稳了许多,眼中那股阴郁戾气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锐利。
“第一轮,抽签对决,点到为止。”赵教习站在主擂台上宣布,“伤及性命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抽签开始。阿木抽到七号,对手是个炼气二层的少年。墨麟抽到四十九号,对手竟是王涛。
“冤家路窄。”王涛冷笑,握剑的手紧了紧,“这次可没人替你出头。”
墨麟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签牌,眼神平静。
第一轮很快开始。阿木的擂台最先结束——她只出了一剑。木剑轻点,对手的剑脱手飞出,人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茫然。
“阿木,胜。”裁判长老高声道。
台下哗然。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她怎么出的剑。
墨麟那边却陷入了苦战。王涛虽品性不佳,但确实下了苦功,剑招狠辣,修为稳固在炼气二层巅峰。墨麟只能勉强招架,木剑与木剑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就这点本事?”王涛讥讽,一剑快过一剑。
墨麟步步后退,身上添了几道浅浅的剑痕。但他眼神始终冷静,像在观察,在等待。
终于,王涛一剑全力刺来,胸前空门大开。
墨麟动了。他没有硬挡,也没有闪避,只是木剑轻轻一拨,引开王涛的剑锋,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王涛手腕,一拧。
“咔嚓”脆响。
王涛惨叫,剑脱手,整个人被摔出擂台,重重落地,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脸色发白。
“墨麟,胜。”裁判长老深深看了墨麟一眼。
台下再次哗然。这次不是因为快,是因为……诡异。那手法不像剑招,倒像某种近身搏杀之术,狠厉,利落。
“下一轮,明日进行。”赵教习宣布,“今日胜者,可去藏经阁挑选一门黄阶功法。”
人群散去。阿木和墨麟去藏经阁,各自选了本功法。阿木选了《流云剑诀》,黄阶中品,讲究轻灵多变。墨麟在角落翻了许久,最后选了本没有品级标注的薄册子——《暗影步》,似乎是某种身法残篇。
夜里,两人在院中各自研习。
阿木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飘忽,像流云,无迹可寻。墨麟的步法则很诡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配合他那套“混沌引”,竟有几分鬼魅之感。
“你的步法,有点意思。”阿木收剑,看着他。
墨麟停下,额头微汗:“陈长老给的‘混沌引’,很特别。它不教招式,只教如何‘引动’体内的力量。这套步法,好像天然契合。”
阿木点头。她能感觉到,墨麟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混乱的暴戾,而是一种……内敛的、危险的气息,像沉睡的火山。
“明天小心。”她说,“今天你暴露了实力,会有人盯着你。”
“嗯。”墨麟应道。
第二轮,第三轮。
阿木一路碾压,剑不出三招,对手必败。她的名字,在外门彻底响亮起来。“天品剑骨”的光环,加上妖孽的进步速度,让她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墨麟则走得磕磕绊绊。他不再隐藏实力,每一场都打得艰难,但总能险胜。他的打法很怪,不按套路,时而狠辣如野兽,时而诡谲如鬼魅。渐渐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黑鬼”。
第四轮,八强战。阿木对上一个炼气四层的老弟子,叫李岳,入门三年,在外门颇有声望。
擂台上,李岳抱剑而立,神色倨傲:“师妹,你天赋虽好,但根基尚浅。师兄劝你认输,免得伤了你。”
阿木木剑斜指地面:“请赐教。”
李岳冷哼一声,剑出如龙。他练的是《磐石剑法》,讲究稳重厚实,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阿木的流云剑诀以轻灵见长,硬碰硬会吃亏。
台下议论纷纷。
“李师兄的磐石剑已小成,师妹怕是要输。”
“可惜了,天品剑骨,若再练一年,外门无人能敌。”
墨麟站在台下,握紧拳头。他看见阿木在退,在闪,木剑与李岳的重剑一次次碰撞,每一次都被震得后退。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只有这点本事?”李岳大笑,一剑横扫,剑风如墙,封死所有退路。
阿木忽然停下。
她不退了。
她举起木剑,不是刺,不是劈,而是……点。
轻轻一点,点在李岳剑身最不受力的地方。
“叮”一声脆响。
李岳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力道被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剑差点脱手。他咬牙,想变招,可阿木的第二剑已到。
还是点。点在同一个地方。
“铛!”
李岳的剑,终于脱手,旋转着飞出擂台,钉在地上。他呆立当场,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一脸茫然。
台下死寂。
没人看懂发生了什么。
“阿木,胜。”裁判长老眼中闪过讶异,宣布道。
阿木收剑,走下擂台。虎口的血还在流,但她没在意。墨麟迎上去,递过一块干净的布。
“疼吗?”他问。
“疼。”阿木接过布,随意包扎,“但值。”
她转头,看向主擂台的方向。那里,几位长老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她,眼神复杂。
最终四强:阿木、墨麟、一个叫周清的少女、一个叫孙宇的少年。
半决赛,阿木对周清。周清炼气三层,剑法轻灵,与阿木的路数相似。两人打了三十余招,最终阿木以一招“流云过隙”险胜。
墨麟对孙宇。孙宇炼气四层,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他使一柄重剑,大开大合,力量惊人。
这一战,墨麟打得很苦。
孙宇的重剑如泰山压顶,每一剑都让他气血翻腾。他只能用暗影步勉强周旋,伺机反击。可孙宇经验老到,防守严密,不露破绽。
“认输吧。”孙宇沉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墨麟不说话,只是咬牙坚持。他体内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在沸腾,在咆哮,想冲出来,撕碎一切。但他死死压着,只用“混沌引”引导的力量对敌。
他想起阿木的话:你的力量是你的,你要做它的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他动了。
不是攻击,是后退。一直退,退到擂台边缘。孙宇皱眉,步步紧逼,重剑高举,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墨麟脚下忽然一滑,像踩空了,整个人向后倒去。
孙宇一愣,下意识收剑,怕他摔下擂台。
可墨麟没摔。他像一片落叶,在擂台边缘诡异地一旋,贴着孙宇的剑锋滑过,同时木剑如毒蛇吐信,刺向孙宇肋下。
太快,太刁钻。
孙宇想躲,可刚才收剑的动作让他重心不稳,慢了半拍。
“噗。”
木剑刺入皮肉半寸。不深,但见了血。
全场死寂。
孙宇低头看着肋下的血,又抬头看着墨麟,眼神像见鬼。
“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墨麟,胜。”裁判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台下炸开了锅。
“他……他刚才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青岚宗的剑法!”
“怪物……真是怪物……”
墨麟收回剑,走下擂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他差点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好在,最后关头压住了。
阿木在台下等他,递过水囊:“喝点。”
墨麟接过,大口喝水,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那一剑,”阿木看着他,“很危险。”
“我知道。”墨麟低声说,“但我赢了。”
阿木笑了笑,拍拍他肩膀:“嗯,赢了。”
决赛,阿木对墨麟。
擂台下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想知道,天品剑骨和那个“怪物”,谁更强。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我不会手下留情。”阿木说。
“嗯。”墨麟点头。
钟声响起。
阿木率先出手。流云剑诀展开,剑光如练,层层叠叠,像真正的流云,笼罩整个擂台。墨麟用暗影步闪避,木剑伺机反击,每一剑都刁钻狠辣。
两人打了五十余招,难分难解。
阿木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张网,渐渐收紧。墨麟的步法开始滞涩,身上添了几道浅伤。
他咬牙,眼中暗金色光芒再次闪现。
这一次,他没压住。
一股狂暴的、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擂台地面的青石板,无声碎裂,裂纹蔓延。台下的弟子们齐齐后退,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怪物……”
阿木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墨麟的气息变了,变得危险,变得……非人。
但她没退。她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体内剑骨骤然发热。
“嗡——”
她手中的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的纹路。
台下惊呼:“剑气外放!她炼气三层就做到了!”
阿木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手中木剑,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剑意。
原来,这才是……剑骨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墨麟。少年眼中暗金光芒汹涌,像要吞噬一切。但他看着她,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挣扎,一丝痛苦。
他在对抗。
对抗那股想毁灭一切的本能。
阿木忽然收剑。
“我认输。”她说,声音清晰。
全场哗然。
连裁判长老都愣住了:“阿木,你……”
“我认输。”阿木重复,走下擂台,走到墨麟面前。
少年身上的气息还在沸腾,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凶兽。
阿木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够了。”她说,“收回去。”
墨麟浑身一颤。眼中的暗金色,一点点褪去,恢复成纯黑。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你……”他抬头看她,眼中满是迷茫,“为什么认输?”
“因为再打下去,你会失控。”阿木蹲下身,看着他,“不值得。”
墨麟怔住。
裁判长老沉默片刻,宣布:“外门大比,头名……墨麟。”
台下没有欢呼,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看着台上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复杂。
怪物,赢了。
大比结束,奖励发放。
头名墨麟,获得一瓶“筑基丹”,三枚中品灵石,以及一次进入剑冢外围观摩的机会。
阿木虽认输,但因表现优异,也被特许观摩剑冢。
夜里,两人坐在院中,看着星空。
“剑冢……”墨麟低声说,“陈长老说,那里藏着青岚宗最大的秘密。”
“老乞丐也说过,剑冢有能荡尽不平事的剑。”阿木望着远山,“三天后,我们去看看。”
墨麟点头,握紧手中那瓶筑基丹。丹药很珍贵,但他没打算吃。他的路,和别人的不一样。
“阿木。”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
阿木转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侧脸很安静,眼神清澈。
“谢什么?”她问。
“谢你……没怕我。”墨麟低声说,“今天在擂台上,我差点……伤了你。”
阿木笑了,很淡的笑:“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墨麟。”阿木说,“是我路上捡的并肩作战的伙伴,你不会伤我。”
墨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笑了,很淡,但很真实。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排坐着,看着星空。
远处,青霄殿顶层。
陈长老负手而立,看着院中那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
“剑冢要开了。”他身后,周长老低声道。
“嗯。”陈长老点头,“千年之期已到,剑灵苏醒,需要‘钥匙’。”
“确定是她?”
“确定。”陈长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天品剑骨,是打开剑冢核心的钥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宗主已传下密令,剑冢试炼提前。三日后,送她进去。”
周长老沉默片刻:“那孩子……可惜了。”
“为了宗门大计,些许牺牲,值得。”陈长老转身,走入阴影,“千年布局,不容有失。”
月光如水,洒在殿顶。
远处院中,两个少年还在看星星。
他们不知道,一张名为“机缘”的网,已经悄然收紧。
三日后,剑冢开启。
一切,都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