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0 章（已捉虫） 那窗子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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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真心锦心忽然不敢接了，之前只是逢场作戏，她能看出元珏并未完全付诸真情，自从孝怜太后病逝，元珏的变化很大，是彻底的改头换面，朝中事务一件不落，再无耽于酒乐之事发生。
更是把锦心捧在手里宠着。
锦心对他的宠爱全盘接受，心里却开始隐隐不安。
从前她对元珏全然无感，可现在呢——她快将毫无血缘关系的小皇帝当成她的亲弟弟看待。
更何况，待楚筠计划一了，自己便会趁乱逃走，逃到没有一个人能找得到她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
此时教她如何许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锦心巧妙地转移话题：“皇上，该有的都会有的，我们先喝药，喝完星儿弹琴给皇上听。”
元珏笑道：“好。”
屋外的雪越落越大，屋内温暖如春，烛火轻曳，映出暖黄的光。
锦心抱琴跪在软垫上，架好琴身，双手慢慢从琴弦上扫过。自从入宫后，弹琴的机会便很少了，她不禁想起在翠英阁时，每日必弹奏一曲。
但是琴技就像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很久不碰，也不会生疏。
为了应景，锦心选了一曲《弄梅》。
《弄梅》她很少弹起，也是最保险的一首曲子。
元珏坐在她的正对面，双手捧着下颚，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锦心没办法忽略，只能垂眸专注抚琴。
这首曲子悠长平缓，偶尔欢脱，与纷飞的雪交织融合，竟让元珏听出三三两两的女子披着绣花斗篷从屋内跳入雪中，欢快地转着圈，嬉闹够了，便应着母亲的话采摘院内的梅花，带回酿酒这样栩栩如生的画面。
***
念远回到住处后，先将獾子尸体埋入雪中做简单冷冻，便进屋烤火。
等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见楚筠回来。
他便差人去打听，进山的几位都回来了，楚筠带出的士兵也都拖着丰厚的猎物回到山脚。
屋外的雪渐歇，但地上的雪深没过他半个长靴。
“将军回来了吗？”念远有些着急，抓住路过下人的衣领便问。
那人捧着一捆湿柴道：“还没有。”
他不敢大肆差人去找，若是楚筠在进行计划中的一环，那他反倒帮了倒忙。
慌乱之中，念远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
他一拍大腿，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将军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让她为将军做些事情也不为过。
锦心弹琴过半，元珏却忍不住开始哈欠连连，不一会儿便靠着椅子闭上了眼。
她起身扶着元珏上榻，替他脱去了外衣和鞋子，自己也跟着睡下了。
老规矩，锦心在他的药里加了料，她不愿被强迫做她不愿的事情。
半梦半醒间，木窗有被石子敲打的声音，声音虽轻却断断续续，元珏睡得熟听不见，但锦心很快便警惕起来，挪开元珏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披衣下床。
那窗子缝隙里夹带着一片小纸条：将军未归。
锦心看完便捏团丢进了火盆里，轻轻推开窗子，四下无影。
楚筠没回来？
没回来与自己何干，此人为何要来找她？
锦心缓缓攥紧拳头，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元珏，又看了眼窗外。风雪已停，地上树上积了一层厚雪，锦心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半晌，她才走近床边，一件一件穿好衣裳，踮着脚走出了屋子。
祁寿山这么大，让她如何去寻？
锦心裹紧袄衣，披散着头发，沿着积雪少的遮挡处艰难地走着，尽量少留下脚印，以免暴露。每走一步，她会用随手捡起的树枝毁坏留下的脚印。
楚筠身手不凡，应该不太可能遭遇危险，锦心这般安慰自己，她也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还会出来。
如果任由自己睡下，今夜怕是辗转难眠。
雪天结冻，山间的路又湿又滑，每一步都难以迈出，她扶着树干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硌到脚底酸痛难忍，石子下是冰，一打滑整个人身子都向前扑了出去。
紧接着就被人搂住了。
这片胸膛温热宽阔，锦心紧紧攀住他的肩膀，这样的姿势僵持了许久。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楚筠抱着她施展轻功，直接踩着树枝飞到了山里一片空地中央，把人放了下来。
“你怎么会到那里？”楚筠脸色发暗。
锦心抖抖裙子：“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说将军到现在都没回来——”
楚筠打断她：“所以你担心我，便一人出来寻我？”
“我……”锦心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说，愣了半天，不置可否。
楚筠借机握住她的手，直接道：“你心里有我。”
“知道初雪在东元国有多重要吗？”楚筠自顾自说道：“我原本只想在门外看看你，却见你房里只有元珏一人，于是我赶紧四下寻找，还好，在那里碰见你了。”
“那给我纸条的人……”
“不用管他，回去我好好收拾他。”
啊嚏！
念远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只觉得心里一紧，不自觉地裹紧身上的被子，朝床内挪了挪才闭了眼。
锦心一愣，却听见楚筠继续说道：“既然来了，就陪我一会吧。”
“药。”锦心伸手。
楚筠将药给了她：“所以是等价交换吗？”
锦心吞服了药却没回应他。
楚筠垂下眼眸，没再言语，而是从腰间抽出笛子缓缓附在唇下。久违的笛声响起，锦心的记忆一下子便闪回初见的那一天。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她都快忘了，楚筠会吹笛子。
与《弄梅》不同的是，楚筠的笛声空寂辽远，像是铺满了整片山林，苍茫的雪映着这笛声倒显得愈发落寞与哀怆。
锦心坐在干净的石头上，作为一名忠诚的听众聆听笛音，而楚筠的视线却分毫不曾离开她的背影。
白日里念远的一番话敲醒了他，可还是没忍住，他又去找了锦心。
他看得出来，元珏对锦心已动了真情，而锦心虽说没有明确表态，但也不曾推拒。楚筠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安排锦心入宫色/诱元珏，可事已至此，他没法挽回。
一曲完毕，楚筠放下笛子：“你心悦他吗？”
锦心回头：“他？元珏吗？”
楚筠轻声道：“嗯。”
“不知道。他对我很好，但我还是会按你说的做，毕竟我的命在你的手里。”锦心认真看向他。
楚筠道：“最好是这样。”
锦心释然了，原来楚筠再三如此，只是害怕自己爱上元珏，不好好替他办事，意气用事，才会来安抚她的心。
两日后，祁寿山。
“皇上，今日围猎前，臣有事想与皇上商量。”一大清早，元邕便早早在外等候觐见。
元珏道：“安平王快快请起，可是江南之事？”
“皇上果真料事如神，正是江南水患。”
“前些日子皇上拨款五万两白银赈灾，现今已全部用完，修挖新排水沟渠与抚恤当地百姓的银两还是远远不够，所以臣斗胆请皇上再拨些银两。”
元珏听后连连点头：“安平王有心了，朕也觉得五万两太少。安荣，传朕口谕，即刻拨放十二万两白银前往江南，派羽林军押送，三日内务必到位。”
元邕立马跪下：“多谢皇上体恤。”
元珏将他扶起：“安平王不必如此，都是朕该做的。”
***
这几日的雪都是断断续续在下，冬猎自然也不会因为下雪而取消比赛。从战绩来看，元珏是目前所猎捕猎物数量最多的赢家，但离结束还有两日，最终胜负还无定论。
只不过下了雪，猎物便更加稀少，平常出洞/口/活动的奇珍异兽现在纷纷躲在洞穴内不肯活动，这可愁坏了元珏。
他便只好向着更深的山林行进，争取能猎到罕见的稀奇物种，让其他人开开眼。
士兵三三两两跟着他，有的因为被冻坏了腿半途留在林子里，有的不想跟着元珏走得太远，就磕磕绊绊偷偷离开了队伍。元珏并不在意，人越少倒越能体现他的英勇不凡、威武不屈。
走了快几十里路，还是没见到猎物，天色倒是越来越暗，元珏不甘心，祁寿山这么大，还没人将这山走遍，自己今日便要做那第一人。
没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士兵都累得喘不过气，元珏带了干粮就着凉水吃了，便继续起身深入。
“皇上，咱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明日继续。”有人斗胆劝说。
“要回你们回，朕偏不信邪，若不能猎到令人信服的猎物，朕还有何脸面？！”眼见着元珏愠怒，众人噤声。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元珏身后只零零散散跟了四五人，就在他自己都快要累到放弃时，忽然远处隐约乍现出金色光芒。
元珏震惊地揉揉疲累的双眼，再次看向那处，确实有金光忽明忽暗。
他倏地想起祁寿山百年的传说：盘龙，金色龙鳞，金色光芒……
这一切拼合在一起，元珏大喜，突然骑着绝尘“一骑绝尘”，将众人都甩在身后直奔向闪光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0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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