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29 章（已捉虫） “初雪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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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冬猎赛制，每一位王公贵胄只允许带五十士兵。楚筠早已布置好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散开。
念远对这沉甸甸的甲胄不甚喜欢，又重又勒，将他早晨刚打理好的发型全给弄散了。
“真搞不懂围猎还弄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又不是战场厮杀。”
楚筠淡淡瞥了一眼：“忍着，别被认出来了。”
念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将军，您最近也太大意了。”
楚筠握住缰绳的手陡然一紧，只听念远缓缓道：“方才若不是我提醒，将军恐要在左中尉与那安平王面前露出破绽了。”
念远边说边注意楚筠的神情，见他并没有动怒的意思，便继续开口：“将军的心思，念远也不好多加议论，但还是劝将军把握好‘度’。”
也不知楚筠是个什么意思，念远再一抬头时，那人已经骑着马向远处去了。
念远走得累了，一人寻了块青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累死小爷我了……”
“什么声音？”忽然念远听到不远处枯枝的脆响声，警惕地转过头屏住了呼吸。
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不像是人的脚步声，念远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好奇。
直到那物从一堆枯叶中探出一只尖溜溜的脑袋，念远眼睛瞬间放光：“獾子？”
獾子冬日里几乎不可见，这物冷天蛰伏在洞中，极少出来活动，念远没想到被他碰上一只。
许是饿得不行了才出来觅食的。
这东西身上的油脂可是易容术必不可少的原材料，前些日子易容次数太多，念远心想道他身上的獾油所剩无几，不过自己运气好这东西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发出一声“邪笑”，慢慢靠近……
***
“给老子闪开！！”元邕驾马在林中穿梭，紧紧追赶一只逃窜的梅花鹿。
林子里虽没了叶子，但碍事的枝干甚多，所到之处，元邕皆挥剑斩断一路挡路的枝条。
“驾！”长剑入鞘，元邕快速抽出长箭，半眯起眼对准那鹿的咽喉，长箭蓄势待发之际，只见那鹿倏地发出嘶鸣声，奔跑中前腿跪地，埋入黝黑腐烂的枯叶中。
随即便倒地咽气，一动不动了。
元邕怒将弓箭甩地，却见元珏骑着绝尘出现在眼前。他远远朝着元邕拱手笑道：“安平王，这鹿朕要了！”
元邕自是不好与皇帝置气，只是元珏在远处也听不清他那阴阳怪气的嗓音：“这鹿皇上要便给皇上了！”
元珏竖起手掌做出手势，身后跟着的士兵三三两两拖着鹿头与鹿腿便将他追赶了许久的猎物带走了。
待元珏走远后，元邕一拳捶打在马背上，惹得马儿险些失控。
“我说王爷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柳权韬骑着马悠悠从他身后靠近。
“不过就一上午的功夫，这楚筠与小皇帝纷纷来给我添堵，你说我能不生气？！”
柳权韬下马将安平王的弓箭拾起，耐心地用袖口替他擦去上面的尘土交给他：“王爷再忍忍，不多时，便能好好出口恶气了。”
元邕道：“安排好了？”
“没错，所以下臣让王爷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元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本王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驾！驾！”说罢，他接过柳权韬手上的弓箭，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
元珏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收获了不少猎物，心情舒畅得很。在林子中用过午膳后，便继续驾着绝尘向祁寿山更高处更深处的地方行进。
这次冬猎不仅关乎他皇帝的名声，更是向星儿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元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胜利的机会。
行进了许久，没再见过猎物，元珏有些无聊，便找着身边的士兵闲谈。
“哎，你有没有听过祁寿山的一些传言？”
那士兵内心惊慌但强装镇静，回答道：“皇上，我听过一些。”
元珏来了劲，追问道：“那你可信，这山中有龙？”
士兵一听两腿发软，立马跪地不起：“皇……皇上，我不知道……”
元珏不禁觉得莫名其妙：“你跪下做什么，朕就是问问，并无他意。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朕就行。”
“我、我……信。”那士兵说道。
元珏笑道：“起来吧，朕也信。”
他骑着马走在前头自顾自说道：“若不是这盘龙庇护，仙阳城也不会百年来风调雨顺，民泰国安。朕来这里，其实也抱着一点私心，若是有缘，朕倒是想亲眼见见那盘龙。”
***
“娘娘，您又咳嗽了，多添件衣裳。”小斐拿着件袄子道。
锦心推开她的手：“我没事。”她抬头看着天：“小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气不大正常？”
“明明上午还是晴天，怎的到傍晚气温骤降得如此厉害？”
小斐道：“娘娘，因为咱们不在宫中而是在山下。这山中气温时时变换，常常白日如夏，夜晚似冬。”
天色尽黑，冬夜的黑不同于其他季节，浓墨漆黑，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皇上回来了么？”她问。
小斐摇头：“还不曾，他们都还未归。”
又是一阵寒风，小斐把门窗都关紧，只听锦心喃喃道：“要下雪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屋外，是快了。
今年的雪比以往都要早。
锦心亲自将茶放在炉子上温好，等待元珏回来能喝上一口热茶。
***
“吁……”楚筠拉紧缰绳，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要落雪。前方有脚步声传来，楚筠将视线迅速移回前方，用双耳在黑暗中根据脚步声辨明来人身份。
那人似乎拖着一个重物，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午去哪儿了？”楚筠突然开口把念远吓了一跳。
念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荒郊野外的，又是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
“将军，你吓死我了。”
楚筠挑眉：“你手上拖着什么？”
“啊，将军说这个。上午遇见一只獾，费了点儿劲把它弄到手了。这个我可不充公、不做祭品啊。我要带回将军府炼油。”
楚筠点头。
“将军，不如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真是又冷又阴森。”
楚筠还在犹疑不定，却听念远道：“将军，下雪了。”
他抬头，几片雪花恰好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沁出丝丝凉意。
“……初雪吗？”楚筠轻声道。
念远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便随口一应：“今年是初雪，落得真早，果然山里天气易变。”
“将军我们回去吧。”念远怕冷，拖着獾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楚筠没动，只看着雪：“你先回去吧。”
念远知道说服不了他，只一步三回头，见他毫无所动便小跑着离开了。
***
“娘娘，快来，下雪了！”小斐端着点心走进屋内，鼻尖发红，发丝上零零星星缀着几片雪花。
锦心小跑着到房间外，伸出手指接住纷飞的白雪，雪在接触指尖的一刹那便化成了一滴露珠，在她有些欣喜之时，一句嗔怪从几步远外传来。
“星儿，外面冷，快回屋。”
元珏正披着貂皮披风站在那里歪着头冲她笑。
锦心眼前一亮：“皇上。”她没有回房，反倒提起裙子迎着元珏所在的方向笑着跑过去，扑了他满怀：“终于回来了。”
元珏借着锦心扑过来的力道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小斐捂着嘴站在门边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一幕，见小皇帝走来，才连忙把眼泪抹干净。
“皇上，放星儿下来吧。”锦心道。
元珏皱眉：“星儿怎么又轻了，朕抱你根本不费力气。”随即他看向小斐：“是不是你没有好好伺候容昭仪？”
小斐面对这一口猝不及防砸来的大锅无力辩解：“我……不是，皇上，小斐实在冤枉……”
锦心知道元珏只是开开玩笑，把小斐护到身后：“皇上，你吓着她了。”
“可是——”元珏似乎还想说什么，锦心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锦心端来温好的热茶：“皇上喝口茶暖暖身子。”
“星儿真好。”
锦心笑道：“星儿不对皇上好，对谁好？”
“星儿说得都对，朕都听你的。”
小斐一时间也不知对这番“昏君”言论作何评价，顿觉自己是颗大灯泡，便悄无声息地朝后退了几步，直接撞上了刚进来的安荣。
“哎哟……”
“安公公……小斐不是故意的……”小斐咬着嘴唇，红了眼眶。
安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还稳当当地捧着一把古琴：“不是故意的还不快扶我起来？”
“是是是。”小斐用袖口擦了擦鼻涕，恭恭敬敬把他老人家给扶了起来。
元珏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锦心则坐在他腿上憋笑。
“皇上，娘娘。古琴拿来了。”安公公道。
锦心看向元珏站起身，元珏接过古琴摆在案台上，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星儿，知道初雪代表什么吗？”
锦心摇头，她不知。
“初雪就是，”元珏托起她的手，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朕愿执你之手，与尔偕老。”
锦心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有种感觉，元珏这次的表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她在他的眼里只看到了闪烁的泪光和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29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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