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7 章（已捉虫） 那箭再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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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祁寿山冬猎场。
祁寿山是仙阳城二百里开外的一处名山。祁寿山脉绵亘东元三城，横跨醉台湖。
百年传说这山内曾有盘龙隐于深林，偶有一位樵夫砍柴归来突遭暴雨，不得已找了处洞穴等候雨停，无意间听见洞内有轻微喘息声，于是放下一大捆柴火进洞内查看，只见洞内幽深处有金光显露，几枚金色龙鳞散落在地。
樵夫恐惊扰盘龙，急急忙忙冒着雨背着柴火离开了洞穴。
出山后，樵夫遇人便说这件事，却无人相信，只当他淋了雨脑子进了水。
“那后来呢？”锦心听得正起劲，“是什么让百姓相信是真的有盘龙在祁寿山？”
小斐挠了挠耳朵：“娘娘别急。”
“后来啊，仙阳城险些发大水被淹了。不过已经是前朝旧事了，醉台湖的湖水冲垮了岸堤，淹了方圆好几里的人家，仙阳城里的水深及膝，可老天不开眼，暴雨是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都在大家以为天要亡人之时，你猜怎么着，祁寿山山顶突然闪现出金光，据说从皇宫里都能看到，映染了一片天呢。金光出现后没过多久，那雨就突然停了。自此那光就再没出现过了，当然仙阳城也没有发过大水了。”
“那群对樵夫所说嗤之以鼻的人，忽然联想起金色光芒，纷纷相信了他的话。代代相传，就有了祁寿山灵气蕴龙的典故了。”
小斐活灵活现的一段“科普”让锦心对此刻身处的祁寿山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段野史她从未听说过，很久以前的故事，确切的说，很小的时候的记忆，锦心一直是模糊的。从她记事以来，就是身处翠英阁遭受非人的虐待与强迫。
这么多年来，她甚至都不曾坐下来好好想想，她究竟从何而来？
她是仙阳城人吗？
父亲母亲为何那么小就把她卖到了那种地方？
还是老鸨趁父母不注意将她掳走的？
太多未知，不知从何查起。她记得前世，却记不起过去。
梦里出现的零碎片段怎么也拼不全，分不清是想象还是现实。
“昭仪娘娘，皇上让所有人都去围猎场。”安公公特地来叫她。
“好。”一句话将锦心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将来只要还在她手里，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正因天子是龙之象征，所以祁寿山此等宝地必与皇家相关，祁寿山钟灵毓秀，奇珍异兽时常出没，自然作为冬猎的第一宝地。
另外，盘龙庇护一方水土，冬猎猎物一半用于供奉神龙。
浩浩荡荡一日后，皇帝宝驾到达祁寿山山脚，为供皇家围猎，特地修葺御寒住所百余间分散山脚，以围栏围住，谨防野兽侵入。
众人休整一夜后，元珏踏上观猎台亲自主持这场冬猎。
冬日的祁寿山依旧恢弘不减，百亩树林的枯叶纷纷洒洒铺了满地，光秃秃的树枝上缀着一层雪白晶亮的白霜，倒显得这树雍容华贵起来。
冬日暖阳，玉树琼枝，熠熠生辉。
锦心到达时，五座观猎台上站满了人，观猎场地排兵布阵千余人，乌压压一片，剑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外围一圈士兵环绕，中心列阵五队。
锦心缓缓从前方走过，最中央列阵的带头人正是声名显赫的镇远将军楚筠。
楚筠一身铁叶铠甲，干净利落的束发，红色发带在风中飘飞，头盔稳稳托在手中，身旁一匹汗血宝马正等候听命。
锦心没有见过战场上的他，但这身装束与她想象的模样竟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一下将她拉回了最原始的心动里，视线与楚筠的目光匆匆对上，又匆匆移开。
“星儿，朕在这儿！”中央一座最大的观猎台上元珏一眼便望到了锦心的身影，激动地从龙椅上起身，趴在围栏上与她招手。
锦心闻声抬头，小皇帝金色丝带高扎马尾，金色蟒纹龙袍加身，两绺细发正随散落在脸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锦心朝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星儿，冷不冷？”元珏快步上前迎接，双手捧着锦心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蛋轻轻地摩挲。
锦心摇摇头，元珏道：“安荣，把朕的披风拿来。”
接过加绒的披风，元珏将它围在锦心身上，系上绳结之时，悄咪咪凑近在锦心的嘴唇上留下一吻。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元珏时常会做，锦心早已经习惯，也就由他去了。
不过，几步开外的元翊和柳妃却一直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未曾移开。
锦心连忙上前问候。
“星儿见过摄政王与柳妃娘娘。”柳妃娘娘端出温润笑颜，自在而大方道：“容昭仪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待柳妃说完后，锦心才发觉她身后多了一个小姑娘。
柳妃笑着将小姑娘从身后拉出：“柔儿，这是你昭仪娘娘。”
小姑娘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端端正正行了礼：“柔儿见过昭仪娘娘。”
锦心蹲下身子，摸摸小姑娘的头：“柔儿不用与我客气，回头常常去芳华殿玩，娘娘做些糕点与你。”
“谢谢容娘娘。”
柳妃握住小女儿的手：“陵儿学业不可耽误，母妃想想柔儿还未出宫过，此次冬猎特意把她带出来见见世面，毕竟是小公主不是。”
锦心接道：“柳妃娘娘有这一双儿女实在幸福。”
柳妃提起嘴角，视线落在正与朝臣谈论政务的元珏身上：“不急，容昭仪迟早也会怀上的。”
锦心羞得低头，但眼底却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她恐怕是怀不上了。
寒暄过后，元珏走至观猎台前方，举起右手，做出暂停的手势。
安荣在一旁扫动拂尘两遍，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由楚筠领头，所有士兵、大臣、婢女太监统统跪下，齐声而洪亮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问候声响彻祁寿山上空，在远处惊起一片山雀。
“平身。”
锦心因为好奇也随同一众女眷走到栏杆旁观看这样的盛景。
士兵分五列队，元珏话音刚落，三位领头人整齐划一翻身上马，锦心认得那从左向右分别是刚从江南赶回的安平王元邕、左中尉柳权韬、“无赖”将军楚筠，还有两位想必就是观猎台上的元珏与元翊。
“上旗帜——”安公公又一扫拂尘，五名士兵纷纷从每列队后方朝前跑来，高举着五种不同颜色的旗帜，状似军旗。
就位后，元珏随意掀起座位上的单层披风，三两步下了观猎台，单手扣住缰绳一下便翻身上马，那棕鬓闪闪的骏马正是元珏饲养多年的坐骑——绝尘。
绝尘异常乖顺，马尾有节奏地挥动着，但马蹄却稳稳地站在地面上，面对着元珏的抚摸，亲昵地抬了抬马首。
不知何时，摄政王也已就位。
插在每列阵面前的土里的旗帜颜色分别是元翊——宝蓝，元珏——鎏金，楚筠——深赭，柳权韬——青碧，元邕——墨黑。
围猎以赛程制进行，时长五日，五日后傍晚清点各列阵所获猎物，猎物以珍奇与数量清点，五队中诞生新冬猎之王。
正式赛前，先是热身准备。
大阵百米远处忽而竖起一排箭靶子，皆以厚重稻草绳捆扎盘绕而成，每个靶子厚重而庞大，一个要由五位壮汉才能立起。
“热身第一回，固定靶射击——”安公公尖锐嘹亮的嗓音吼出。
咴——
绝尘忽而仰天长啸，迅速抬起马蹄冲出列阵，顺着箭靶的方向开始狂奔，元珏嘴角勾勒出一股自信的笑，迅疾握住马身上挂着的弯弓，抽出身后箭筒中的三支鎏金长箭，并排架在弯弓上，绷紧弓弦，“嗖”的一声，三支箭离弦而去，皆是正中红色靶心，射/穿草靶，茅草飞絮从靶心飘落在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绝尘如此快速的移动中，元珏稳稳拿下了十个靶子。
“吁——”元珏拽住缰绳，绝尘立马减缓速度底下，缓缓从一侧踱回原处。
紧接着元翊，楚筠等人也毫不费力地拿下十靶。
太过容易了些。
锦心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让她倍感熟悉，就好像她曾经也参与过冬猎，也同马儿打过交道似的。
她收紧攥住栏杆的手指，好想下去体验一把。
“接下来，移动靶射击——”
安公公话音刚落，几十名士兵一只手握盾牌另一只手高举目标靶出现在众人实业中。锦心注意到这群人不仅仅举着红色靶子，还混杂着不少黑靶。
第二回的靶子显然比第一回的小许多，且繁多移动，难度增大。
“黑靶为雷，射中倒扣一分。红靶为目标靶，射中多加一分。”安荣解释道。
锦心眯起眼，在他们移动射箭时尝试用双眼丈量距离的长度、弓箭发射的角度。
“慢了。”锦心轻声说道。
果真，柳权韬下一支箭仅离目标靶几厘米之差，深深扎入士兵脚下的泥土中。
“低了。”
元邕新出的箭原本想射/中前一排的靶子，却不想那士兵狡猾得很，忽然拉下靶子，后方的黑靶蓦地抬高，那箭稳稳地扎进了后面的黑靶上。
“安平王扣一分——”安荣喊道。
计分的士兵手忙脚乱地翻动着计分牌。
“可恶。”元邕攥紧了拳头，楚筠从他身后飞驰而过，两支离弦之箭忽然从他脖颈两侧擦过，径直射中红色靶子，激起元邕一身冷汗。
那箭再偏一分一毫，元邕必会受伤掉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7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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